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岩缝洒进山洞，叶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胸口那块碑纹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像是一团火焰在皮肤下燃烧。他能感觉到，外面有东西正在靠近——数量很多，而且速度极快。
“该死……”
叶尘翻身而起，一把扛起还在昏迷的苏沐，冲出了山洞。
山谷中，十几道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那些人身穿黑衣，面目模糊，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雾，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淬体七重以上，领头的那个甚至已经到了凝气境。
“找到那小子了！”
“杀！抢走星碑！”
叶尘心脏猛地一缩。星碑——这些人果然是冲着他胸口这块碑纹来的。
他拔腿就跑，但那些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凝气境的那个首领身形一晃，已经拦在了他面前，一掌拍来，掌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寒气。
叶尘想也不想，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碑纹的力量在这一刻疯狂涌入他的手臂，拳头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首领原本眼中还带着轻蔑，但在看到那些金色纹路的一瞬间，脸色骤变。
“碑纹之力？！”
轰——
拳掌相撞，一圈气浪炸开，地面龟裂。叶尘倒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那首领竟也被震退了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淬体九重……你怎么可能是淬体九重？！”那首领嘶吼道，“昨天明明还是个废物！”
叶尘没有回答，咬着牙再次握紧拳头。碑纹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但他的修为毕竟太浅，那一拳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如果再来一次，他未必能扛住。
就在这时，苏沐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放我下来。”
叶尘一怔，低头看去，苏沐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我能走了。”她挣扎着落地，站稳了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箓。
那符箓通体金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叶尘只看了一眼，就感觉那上面的符文像是活的，在不断蠕动、流转。
“破界符？”为首的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苏沐没有理他，将符箓贴在掌心，另一只手抓住叶尘的手腕，低声道:“别松手。”
话音未落，她掌心的破界符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黑衣人想都不想，猛扑过来，一掌轰向苏沐的胸口。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叶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落在苏沐胸前的那一刻，破界符的光芒猛然膨胀，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
轰——
黑衣人的一掌轰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但终究没有破碎。紧接着，光幕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碎裂，露出一个漆黑的空洞，里面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声。
“走！”
苏沐拉着叶尘，一步踏入那黑洞中。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声，和数不清的攻击落在光幕上的轰鸣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像被一堵无形的墙隔开，彻底消失。
叶尘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疯狂地在虚空中穿梭。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几道流光划过，绚烂而危险。
剧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袭来，胃里翻江倒海。他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吐出来，紧紧握着苏沐的手，指节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半个时辰——眼前猛然一亮。
两人从虚空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一片草地上。
叶尘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才缓过气来。他抬头看去，视线所及，是一座庞大的城池。
那城池的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城墙上方飘着无数旗帜，旗帜上绣着一轮明月与七颗星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门高达三丈，宽两丈，门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每一个修为都在淬体九重之上，领头的那个甚至已经是凝气境的修士。
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有骑着异兽的修士，有拉着货物的大型兽车，也有徒步行走的普通人。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星月城。
叶尘盯着城门上方的匾额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他从未见过这么宏伟的城池。在陨星城时，他见过最大的建筑就是城主府，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别愣着了。”苏沐的声音有些虚弱，她扶着城墙站起身来，脸色还是苍白如纸，“先进城，这里到处都是耳目，我们不能在外面久留。”
叶尘点点头，一把扶住她。
两人随着人流进入城门。城门口的卫兵扫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少年男女，也没太在意，挥挥手就放行了。
一进城门，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种店铺——丹药铺、兵器铺、符箓铺、阵旗铺……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来来往往，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腰悬符囊，有的牵着奇形怪状的妖兽，看得叶尘眼花缭乱。
“先找家客栈落脚。”苏沐压低声音道，“找偏僻一点的，远离城主府和各大势力的驻地。”
叶尘应了一声，扶着她在人群中穿行。
星月城比陨星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主街就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苏沐毕竟受了重伤，又是刚耗尽修为催动破界符，走了这么远，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前面有家客栈。”叶尘指了指前面一条小巷子口挂着的一家“清风客栈”。
那家客栈不大，门面也老旧，但胜在位置偏僻，来往的人很少。
两人进了客栈，柜台后面一个白发老头正打着瞌睡。
“店家，住店。”叶尘敲了敲柜台。
老头慢悠悠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苏沐的背上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一间上房，三百灵石一晚。”
三百灵石？
叶尘愣住了。他浑身上下，加起来也凑不出十块灵石。
就在他尴尬的时候，苏沐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放在柜台上。那玉牌通体翠绿，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个，够吗？”
老头拿起玉牌看了两眼，眼神微变，随即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够了够了，住一个月都够了。”
他随手扔给叶尘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天字三号”四个字:“二楼左转第三间。”
叶尘接过木牌，扶着苏沐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子，视野很好。叶尘把苏沐扶到床上躺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他欲言又止，“你没事吧？”
苏沐摆了摆手，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暂时死不了。不过破界符耗损了我的根基，没有三五个月，我怕是恢复不了元气。”
叶尘沉默了片刻，道:“是因为我。”
苏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既然我接了你的委托，就要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委托？”叶尘一愣，“什么委托？”
苏沐皱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如果我说了，反而会害了你。”
叶尘还想追问，但看到她虚弱的模样，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先休息。”叶尘站起身来，“我去街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疗伤的丹药。”
苏沐没有阻止，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点，这里不是陨星谷，到处都有可能藏着危险。”
叶尘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块碑纹正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你已经被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楼去。
星月城，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将是他人生的新起点。
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退无可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