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斗稀疏。
夜宸站在外门后山的悬崖边,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白天那一幕,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玄阶班。
直接晋级天阶班。
他花费了足足三个月,精心布置的地脉挑战赛规则,本意是要让叶尘彻底身败名裂。他请动了七名天阶班高手,布下了天罡锁灵阵,还暗中动用了家族带来的“锁魂符”,准备在阵中被叶尘逼入绝境时,将那张符咒打入他体内,让他修为尽废。
一切计划都天衣无缝。
可结果呢?
苏景明那个老东西,居然一句话就让他所有的布局化为乌有。
“夜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外门长老之一的张裕德。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张长老。”夜宸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来人,“我要你办的事,如何了?”
张裕德嘿嘿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夜少放心,老朽已经找到了最适合的地图。这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标注了葬星渊外围所有安全路径的古图。只要有这张图,就算是凝气境初期的修士,也能在葬星渊最外围安然行走。”
夜宸接过兽皮卷,展开看了看,嘴角缓缓上扬。
葬星渊。
星辰学院最大的禁地之一。
那里埋葬着上古时期坠落的星辰之力,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充斥着狂暴的星能乱流。就算是凝气境巅峰的修士,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数百年来,无数自视甚高的天才闯入葬星渊寻找奇遇,最终都变成了一具冰冷的白骨。
“叶尘不是自诩星辰之力无双吗?”夜宸收起卷轴,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就让他去葬星渊,好好‘欣赏’一下真正的星辰之力是什么样子。”
张裕德犹豫了一下:“夜少,要如何让他心甘情愿进入葬星渊?那个叶尘虽然狂妄,但并非没有脑子。葬星渊的凶名,整个学院都知道,他不会轻易上当。”
夜宸笑了。
那笑容冷酷而优雅,如同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
“不需要他心甘情愿。”夜宸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九头蛇图腾。“张长老,我记得外门每个月都会组织弟子前往葬星渊外围采集‘星陨石’吧?”
张裕德的脸色微微一变:“夜少的意思是......”
“下个月的任务名单,把叶尘加进去。”夜宸将玉佩扔给张裕德,“这是我夜家的一成供奉。只要做得好,以后每年都会有。”
张裕德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在外门当了二十年的长老,每年从学院领到的俸禄,都不及这一成供奉的一半。夜家的财力和势力,在整个北域都赫赫有名。
“夜少放心,老朽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张裕德收起玉佩,脸上的谄媚之色更浓了几分。“只是......叶尘那个玄阶班,如今全员晋级天阶班,学院的规矩是,晋级后三个月内不得安排外出任务。要想让他进入葬星渊,至少也要等到三个月后。”
夜宸目光微沉。
三个月?
他等不了那么久。
“不用等三个月。”夜宸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那是一枚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让张裕德心头一悸的气息。“这是一枚‘碎星玉’,葬星渊深处特有的奇物。你只需要把它放在葬星渊外围一个隐蔽的位置,然后告诉叶尘,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张裕德接过碎星玉,瞳孔微微一缩:“夜少,这碎星玉虽是葬星渊特产,但蕴含的力量极为狂暴,普通人触之即死。您确定叶尘会为了一块碎星玉冒险进入葬星渊?”
“他会的。”夜宸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笃定,“你以为叶尘凭什么能从废材觉醒成现在这样?他的功法,需要吞噬大量的星辰之力。碎星玉里蕴含的星辰之力,比普通星陨石浓郁百倍、千倍。只要让他知道葬星渊外围有碎星玉存在,他会像饿狼扑食一样冲进去。”
张裕德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夜少谋略深远,老朽佩服。”
夜宸没有接话,而是转身望向崖下的深渊,那里漆黑一片,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叶尘,你让我在全校面前丢尽了脸。”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森然的杀意。“既然你敢抢我的风头,那就该付出代价。”
“葬星渊,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三天后。
玄阶班全员晋级天阶班的消息,在整个星辰学院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短短一天之内,无数目光投向了这支原本不起眼的小队。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则是质疑与嘲讽。
“靠运气晋级天阶班,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要不是那位苏长老偏心,他们早就被天阶班打得满地找牙了。”
“等着看吧,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叶尘毫不在意。他每天带着玄阶班的成员在天阶区域修炼,雷打不动。
这天清晨,叶尘正在天阶区域的练功房内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就看到陈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尘哥,出事了!”
叶尘眉头微挑:“什么事这么慌张?”
“学院发布了新一批的任务名单!”陈默举着一张纸,脸色铁青,“下个月的外围采集任务,你的名字......在上面!”
叶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果然,任务名单的中间位置,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叶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叶尘不以为意,“晋级天阶班后,执行任务不是正常的吗?”
“不正常!”陈默急声道,“尘哥你看清楚!这个任务是去葬星渊外围采集星陨石!那可是葬星渊!整个学院最危险的禁地之一!而且,这任务明明应该是三个月后才轮到你,怎么现在就上了名单?”
叶尘目光一凝。
陈默说的没错。按照学院的规矩,晋级天阶班后三个月内,学员有权拒绝任何外出任务。但这份名单却提前了三个月,把自己的名字列了上去。
这背后,有人在搞鬼。
“夜宸。”叶尘放下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动作挺快。”
“尘哥,那我们要不要去找苏长老?”陈默焦急地说道,“只要他开口,这个任务肯定能撤掉。”
“不用。”
叶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体内那道神秘的星碑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自从上次觉醒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蕴含着一股可怕的力量,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而葬星渊,据说埋葬着上古星辰坠落时残留的力量。
那里,或许能让他彻底突破现在的瓶颈。
“陈默,告诉兄弟们,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叶尘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等我从葬星渊回来,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
“可是尘哥......”
“放心。”叶尘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而坚定,“就算是葬星渊,也拦不住我。”
深夜。
星辰学院外门的一间密室内。
夜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灵茶。张裕德站在他对面,恭敬地汇报着情况。
“叶尘已经接下任务了?”夜宸问道。
“是的。”张裕德点头,“不但接了,而且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呵。”夜宸笑了,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果真是个莽夫。为了变强,连命都不要了。”
张裕德犹豫了一下,说道:“夜少,按照计划,叶尘会在十天后出发前往葬星渊。届时,我会安排两名‘意外’受伤的内门弟子替换原本带队的长老,由他一个人独自前往葬星渊。”
“很好。”夜宸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张布满符文的金符。“这是我夜家的‘困星符’,能在方圆百丈内制造出一片星能牢笼。届时把这张符埋在葬星渊入口处,只要叶尘进入,就会触发困星阵,把他锁死在葬星渊深处。”
张裕德接过金符,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困星符,那可是夜家的不传秘术。据说一旦触发,就算是凝气境巅峰的强者,短时间内也无法打破牢笼。
“夜少......”张裕德咽了口唾沫,“您确定要让叶尘死在葬星渊?”
“怎么?张长老不敢?”夜宸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不是不敢,”张裕德连忙摇头,“只是......叶尘现在毕竟是苏长老点名保下的人,若是在葬星渊出事,苏长老那边......”
“苏景明?”夜宸冷笑一声,“他再厉害,也只是星辰学院的外门长老。葬星渊里的禁制,连院长都奈何不了。就算叶尘死在里面,也没人能查出什么。”
张裕德沉默了片刻,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好,老朽这就去办。”
目送张裕德离去,夜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狠辣。
“叶尘啊叶尘,你以为晋级天阶班就万事大吉了?”
“你以为有人袒护,我就拿你没办法?”
“你要记住...”
夜宸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在这星辰学院,能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而你,注定是个失败者。”
十天后,清晨。
叶尘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走出了星辰学院的大门。身后,陈默和玄阶班的几十名成员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尘哥,一定要小心!”陈默大喊。
叶尘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朝身后挥了挥。
他的背影,在朝阳的照耀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而在学院后方的高塔上,夜宸站在窗边,看着叶尘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上扬。
“去吧,叶尘。”
“葬星渊,正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