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楚烈趴在土坡后面,握紧了手中那柄豁了口子的铁刀,指节攥得发白。
“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压低嗓音问了一句,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被风雪覆盖的荒原。百来步外,黑压压的人影正在集结,弯刀在昏黄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楚头儿……弟兄们还能喘气的,加上您,四十七个。”身边的年轻斥候林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发颤,“咱们……怕是撑不住了。”
楚烈心里一沉。
三天前,他带着百人的斥候队出塞巡边,本该只是例行公事,谁知竟撞上了北凉大股骑兵。那帮人分明是冲着关隘来的,行踪诡秘,被他撞破之后,立刻调转马头围杀。
一场恶战下来,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边军大营那边至今没有援军信号。
楚烈咬紧牙关,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上一世,他叫楚烈,某特种部队退役教官,极限野外生存专家。一次意外让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成了大渝王朝边境驻军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几年的摸爬滚打,靠着真本事和不要命的打法,他才爬到百夫长的位置。
可眼下,再好的经验也抵不过人数差距。
“楚头儿!”林虎忽然低呼一声,指着远处,“他们动了!”
楚烈心中一凛,抬眼看去。
那些北凉骑兵开始整队了。马蹄踏着积雪,缓缓朝他们藏身的土坡压过来,阵型不算多精妙,但胜在人多势众,足有两百多骑,兵力是他们的五倍。
更麻烦的是,他们这边已经没有战马了。刚才那一轮冲杀,战马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兄弟全是步卒,手里长刀短刃长短不齐,甚至还有人拿着折断的枪杆。
“楚头儿,咱们跟他们拼了!”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卒咬牙说道,“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楚烈深吸一口气,目光沉了下去。
他懂战场,更懂人心。现在说拼,那就是送死。这帮北凉人敢深入大渝境内,后面必定还有更大的图谋,不赶尽杀绝不会罢休。逃是逃不掉的,硬拼更是以卵击石。
可他不甘心。
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没有一次是认输的。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活一回,难道就这么交代在这荒郊野岭?
他攥紧刀柄。
就在这一刻——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濒临绝境,体能达标,意志达标,【军神系统】正在激活……”
楚烈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东西?!
他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那声音冰冷、机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系统激活中……10%……50%……100%。”
“激活完成。”
“宿主:楚烈。身份:大渝边军百夫长。当前状态:重伤,士气低迷。战场环境:敌众我寡,突围概率不足一成。”
“发放新手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军神基础体术】——被动技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耐力、反应,自动入门。”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战术推演】——激活后可在短时间内推演战场局势,预判敌方动向,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恭喜宿主获得【兵魂长刀】——一柄与宿主灵魂绑定的战刀,锋利无匹,坚不可摧。可随宿主成长自动升级。”
这些信息在楚烈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有些懵。
但他没时间懵。
因为那股力量,已经真实地涌进了他体内。
楚烈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疯狂震颤。原本勒紧伤口的剧痛骤然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像是有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在他体内苏醒。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因为力量来得太猛,肌肉还不太适应。
“呼——”
楚烈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豁了口的铁刀。下一秒,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凭空在他掌心里凝聚,转瞬之间,那柄破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银亮的长刀。
刀身修长,弧度优美,锋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背上刻着细密的暗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楚头儿……你这刀?”林虎眼睛都瞪圆了。
楚烈没解释,也来不及解释。
远处,北凉骑兵的马蹄声已经逼近,雪地上尘土飞扬,为首的那个魁梧将领扬起弯刀,发出一声沙哑的号令。
“杀——一个不留!”
马蹄轰鸣,雪尘冲天。
楚烈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杀意。
系统在脑子里又响了一声:“【初级战术推演】激活。”
霎时间,眼前的战场变得不同了。
那些骑兵的奔跑路线、冲锋速度、攻击角度,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线条标注出来,清晰地呈现在楚烈脑海中。他甚至能预判出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哪个骑兵会先出刀,哪个骑兵的右侧是破绽,哪个骑兵的马腿会踩进雪坑里。
这种掌控感,太恐怖了。
楚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兵魂长刀,猛然站起身来。
“弟兄们!”他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砸在所有人耳朵里,“跟着我,杀出去!”
林虎和那些残卒们齐齐愣住了。
他们看着自家百夫长站在土坡上,浑身浴血,手里却多了一柄从没见过的雪亮长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像是换了一个人。
“愣着干什么!不想死的,跟我冲!”楚烈吼完,第一个跃下了土坡,迎着北凉骑兵的洪流撞了上去。
他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积雪在脚下飞溅。对面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楚烈已经欺身到了他的马腹侧面。
“唰——”
刀光一闪,快得几乎没有轨迹。
那匹战马的前腿齐根而断,惨嘶着翻倒,马背上的北凉骑兵被甩飞出去,尚未落地,楚烈反手又是一刀,刀锋从那人腰间横切而过,鲜血洒了一地。
“杀!!”
林虎和剩下的残卒们看到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他们以为百夫长疯了,可这一刀下去,他们信了。
楚烈不是疯了,他是真的变了。
四十七个人,迎着两百多骑的冲锋反杀过去,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送死。但楚烈冲在最前面,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就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刺进冰块里,硬生生在骑兵阵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围住他!围住他!”北凉将领怒吼着,亲自策马冲来,弯刀高高扬起,对准楚烈的头顶劈下。
楚烈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他的侧身一滑,闪开了那一刀,同时右手兵魂长刀横扫而出,刀锋划过那将领胯下战马的脖颈。战马轰然倒地,那将领还没来得及起身,楚烈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让他们退开。”楚烈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那将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楚烈没跟他废话,刀锋微微一送,鲜血顺着刀刃滑落。
“我说了,让他们退开,不然下一刀切的是你的喉咙。”
将领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嘶哑地喊了一声:“退——退兵!”
北凉骑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后撤。
楚烈没有杀那将领,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把他踢翻在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浑身是伤的兄弟们。
林虎冲到他面前,满脸通红,声音都在抖:“楚头儿……您、您这是……”
楚烈把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往雪地里一插,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沙场男儿的痞气。
“怎么,不认识我了?”
林虎愣了两秒,忽然咧嘴笑出来,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楚烈没再说话,抬头望向远处北凉骑兵撤退的方向,眼底的光芒沉了下来。
系统觉醒,力量入体——但这只是开始。
北凉铁骑敢深入大渝,绝不只是为了剿杀他这支斥候队那么简单。后面一定还有更大的局,更大的阴谋。
而他楚烈,既然老天爷让他活下来,还给了他这副底牌,那他就不打算再窝窝囊囊当个小卒了。
这乱世,他要翻过来。
“走,”楚烈拔出长刀,往肩上一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回营。”
身后的残兵们默默跟上,看着那道笔挺的背影,心里不约而同地涌出一个念头——
他们的百夫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