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星盾总部地下三层,战术会议室。
林渊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长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三维投影地图,蓝色的光点在上面缓缓游动,标注出地形的起伏和能量波动的轨迹。洛瑶坐在桌子的左侧,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一个啃了一半的三明治。
她看到林渊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林渊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投影地图。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地形——连绵的群山中间,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撕裂开来,周边标注着大量的红色警示标记。
“昨晚睡得怎么样？”洛瑶随口问。
“不太好。”林渊实话实说,“一直在想赵谦那句话。”
“暗灵会的老大不是人？”洛瑶嗤笑一声,“废话,能干出那些事的,能是人就怪了。”
林渊没接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赵谦说的“不是人”,和洛瑶理解的“不是人”,不是同一个意思。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刚下来一样,带着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坐。”中年男人压了压手,在长桌主位坐下,“我是行动组组长陈柏,这次行动由我全权指挥。”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情报已经确认,张立军——你们昨晚审出来的那个名字,交代了一个古遗迹坐标。”陈柏伸手在投影地图上点了一下,那片山区的裂缝位置立刻放大,露出一个不规则的地下结构剖面图。
“坐标在这里,昆仑山脉东段地下六百米,一个疑似史前文明留下的遗迹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一阵骚动。
“史前文明？”有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组长,你确定不是某种天然溶洞结构？”
陈柏没有回答,而是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画面切换,露出一张模糊的俯拍照片——那是从某个小型探测器上截取的画面,光线极其昏暗,但仍然能看清,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纹路。
那些纹路,和林渊觉醒那天看到的灵隙边缘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用灵能探测仪扫过之后,发现这片遗迹内部存在着一种极其稳定的能量场。”陈柏的声音低沉有力,“这种能量场,对灵隙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压制灵隙？”林渊忍不住开口。
陈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扫了一遍:“你就是那个新觉醒的灵能者？”
“是。我叫林渊。”
“嗯,我知道你。”陈柏点了点头,“能在训练场撑过十二轮测试的人不多,你算一个。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我们在遗迹的能量场里,检测到了和你觉醒时散发的灵波,相似的频率。”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渊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觉醒时撞上你的那块灵能碎片,和这个古遗迹可能是同源。”陈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换句话说,你体内流转的灵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洛瑶侧头看了林渊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林渊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这个遗迹,能帮助我们做什么？”
“根据赵谦的供述,遗迹核心位置有一个古老阵法,只要激活它,就能在方圆一定范围内,彻底压制灵隙的开启。”陈柏环视所有人,“而激活那个阵法,需要五块灵源石。”
“灵源石？”有人追问,“那是什么？”
陈柏调出了另一张图片。那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像是靠某种老式胶片拍摄的,画质极差,但依稀能辨认出,画面中央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多面晶体,每一面都折射着幽蓝色的光芒。
“灵源石,据说是上古时代灵能文明留下的能量核心。每一块灵源石都储存着巨大的灵能,当五块灵源石同时嵌入阵法的五个节点,就能产生共振效果,激发阵法。”
“那五块灵源石现在在哪？”
陈柏的眼神沉了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其中两块在星盾的保管库里,一块在暗灵会手上,还有两块不知所踪,可能散落在某些未被发掘的古遗迹里。”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
“也就是说,”洛瑶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现在不光要闯进一个从未被探索过的地下遗迹,还要在里面找到一个上古阵法,以及至少两块不知道在哪的灵源石？”
“正确。”陈柏面不改色,“而且暗灵会已经比我们早行动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昨晚就已经派出了一支六人小队,携带专业设备向昆仑山脉进发。”
“六人？”林渊问。
陈柏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准确地说,是五个人加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就是赵谦说的——暗灵会的老大。”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紧绷的沉寂。
林渊的脑海里再次响起赵谦那句话。不是人。
陈柏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这次行动代号‘破晓’。行动小队包括我、洛瑶、林渊、侦察兵老刘、破障手方平、通讯兵小周。一共六个人。”
“装备方面,每人配发一柄灵能匕首,一把特制冲锋枪,两盒灵能催化弹。防护服是新型碳纤维内衬,可以抵消中等强度的灵能冲击。照明、通讯、医疗包,标配。”
“我们下午三点出发,预计晚上十点抵达目标区域上空。然后徒步突进地下遗迹,在暗灵会之前找到核心阵法,布防,等他们来。”
陈柏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什么问题？”
“我有个问题。”林渊开口。
“说。”
“灵源石说需要五块才能启动阵法,但我们最多只有三块,还差两块。”林渊指出这个逻辑漏洞,“就算我们成功守住了遗迹,没有完整的五块灵源石,那个阵法也只是一个摆设。”
陈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等你到了遗迹,自然会知道。”
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潜台词——陈柏还藏着什么信息没有公开。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再追问,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林渊跟着洛瑶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管发出昏暗的白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你感觉怎么样？”洛瑶问。
“还行。”林渊说,“就是觉得,这次行动赌的成分太大了。”
“星盾哪次行动不是赌？”洛瑶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绷带,“我这条命,大上周就赌了一次,结果你看到了,没输。”
林渊看着她,忽然问:“洛瑶,你觉得那个‘不是人’的暗灵会老大,会是什么？”
洛瑶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管它是什么,打不过就炸,炸不死就跑,跑不掉就认命。哪那么多想法。”
她回头看了林渊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林渊,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要么被灵隙吞掉,要么把灵隙堵上。没有第三条路。”
林渊沉默着,跟着她拐进了装备库。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星盾总部停机坪。
一架黑灰色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已经发动,旋翼搅动着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陈柏站在舱门口,正在检查装备箱,老刘和方平已经把行李搬上了机舱。
林渊背着背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星盾总部大楼。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起来和普通的商业大厦没有什么区别。可他知道,那栋楼的下面,藏着人类对抗异星入侵的最后阵地。
“上机。”洛瑶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跳上了舱门。
林渊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运输机缓缓升空,地面的景物迅速缩小,星盾总部变成了一小块灰色,然后又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下方。
林渊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脑海里却翻涌着各种念头。
古遗迹,灵源石,上古阵法,暗灵会的老大——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却还没有找到能解开这团乱麻的那根线头。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畔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陈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所有人,准备下降。”
林渊睁开眼睛,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和荒原。昆仑山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地平线上,苍茫而古老。
运输机开始下降,掠过一座座覆盖着冰雪的山峰,最终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上方悬停。舱门打开,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裹挟着冰雪的气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落地!”陈柏率先跳了下去。
林渊紧随其后,双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他抬头看向前方——在群山环抱之中,有一道幽深的裂缝,像是山脉的疤痕,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那就是古遗迹的入口。
林渊握紧了手中的灵能匕首,感受到刀柄上传来的冰凉触感。
他跟在队伍后方,一步步走向那道裂缝。脚下的雪越走越深,呼吸也越来越白。他隐约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一阵若有若无的脉搏,从地底深处传来。
陈柏在最前方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手套拂开裂缝边缘的积雪。
雪下露出的,是一块刻着古老纹路的石板。
那些纹路,和林渊在投影地图上见过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