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的光芒，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臭氧味。
林渊双手撑地，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灰色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沈墨的灵能冲击波打飞出去了。肩膀和后背撞在墙上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烧感。
“起来。”沈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一柄冰冷的刀。
林渊咬着牙，用手撑着膝盖站起身。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腿也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极限。
对面的沈墨站在原地，手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银灰色光芒。她的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不是已经连续两个小时的残酷训练。
“灵能二阶的瓶颈在于能量转换效率。”沈墨走近两步，淡淡道，“你现在体内存储的灵能并不少，但每次释放时，至少有一半的能量在传导过程中浪费掉了。这让你的攻击软弱无力，无法形成有效的爆发。”
林渊擦了擦嘴角的汗水，嘶哑着嗓子问：“怎么提高转换效率？”
“压缩。”沈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银灰色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越压越小，最后变成一颗只有弹珠大小的光球。但那颗小光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比林渊刚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
“灵能的密度决定威力。你把十成的能量铺散开来，可能只发挥出三成的效果。但是如果你能把十成的能量压缩到一点，爆发出来的威力会是十倍甚至百倍。”
沈墨随手一挥，那颗小小的光球飞出，击中了训练场角落的金属靶。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厚达五厘米的合金靶面竟然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边缘还带着熔化的痕迹。
林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击的威力，比他见过的手雷爆炸还要恐怖。
“可是，”林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我刚才试过压缩能量，但每次压缩到一定程度，能量就会失控爆炸。”
“因为你压缩的方式不对。”沈墨收起手掌，“你是在用意志强行挤压灵能，而不是引导它自然收缩。灵能是有生命的，它有自己的流动规律。你要做的是感受它的脉动，顺着他流动的方向施加引导力，而不是暴力压制。”
林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让自己平静下来，感受着体内那道银灰色的印记散发出的温热。灵能像一条小溪一样在经脉中流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流向和节奏。
沈墨说得对。
之前他一直在试图用蛮力去压缩灵能，就像想把一块海绵捏成拳头大小。但灵能不是海绵，它更像是水银，有密度却没有固定的形态。
林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巴掌大的银灰色光晕。他没有急着压缩，而是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受那团灵能的流动。
一圈，两圈，三圈。
他在脑海中找到了灵能流动的规律，就像河流总往低处流一样，灵能也有自己的运动惯性。他开始引导，而不是压制。
光晕开始慢慢收缩。
先是变成拳头大小，然后是鸡蛋大小，再然后是核桃大小。
林渊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精神力依然保持着稳定，像一个细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些能量粒子按照它们自己的意愿汇聚。
光球越来越小，越来越亮。
当它缩小到弹珠大小时，林渊睁开了眼睛。
那颗银灰色的光球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那种被压缩到极限的力量，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爆发。
“扔出去。”沈墨的声音响在耳边。
林渊将目光转向训练场另一侧的金属靶，手腕一抖，光球飞出。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光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靶心。紧接着，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炸开，合金靶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分的凹陷，边缘的金属被高温熔化，形成了一圈暗红色的痕迹。
比沈墨那一击的威力还要大一些。
林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很好。”沈墨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你找到了门路。现在，继续练习。”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渊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灵能压缩的训练中。一次、两次、十次、五十次，他在反复的失败和调整中逐渐掌握了技巧。
最开始的几次，压缩到一半就会失控爆炸，把他自己炸得灰头土脸。后来他慢慢找到了感觉，成功率从十分之一提高到了三分之一，再提高到了一半。
等到傍晚时分，他已经能够在不失误的情况下，连续释放十次压缩灵能弹。
“休息二十分钟。”沈墨看了看时间，“然后进行下一项训练。”
林渊累得直接躺倒在训练场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了一遍。
这时候，训练场的门被人推开，赵峰端着一杯水走进来，递给躺在地上的林渊。
“喝点水，补充体力。”
林渊坐起身，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赵峰在他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你进步真快，我当初突破灵能二阶，足足用了一周时间。你才三天就已经摸到门槛了，绝对算得上天才。”
“三天？”林渊愣了愣，“我在这训练场待了多久？”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十二个小时了吧。”赵峰同情地看着他，“沈队训练新人是出了名的狠，但她愿意在你身上下这么多功夫，说明她看好你。”
林渊苦笑着抹了一把脸。
他可不觉得自己被看好，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铁匠炉的铁锭，正在被沈墨用重锤反复锻打。
“接下来是什么训练？”
“灵能护盾。”赵峰指了指训练场另一侧的一个装置，那是一台能发射模拟灵能冲击的机械臂，“沈队说，你要在实战中活下来，光会攻击不够，还得学会防御。”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沈墨准时走回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调出训练参数。
“第二项训练，灵能护盾。”她把平板的屏幕转向林渊，“护盾的原理和压缩灵能正好相反。你不是把能量聚拢，而是要把能量扩散出去，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均匀的能量场。”
沈墨抬起左手，银灰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中涌出，像一层透明的水膜一样覆盖了她的全身。
“灵能护盾的要点是均匀性。能量分布越均匀，防御力就越强。任何一处的薄弱点，都会成为敌人攻击的突破口。”
林渊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他学沈墨的样子抬起左手，引导灵能从印记中涌出，试图在身前形成一面护盾。但灵能刚一离体，就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开来，根本无法凝聚成形状。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还是失败。
林渊咬着牙，一次一次地尝试。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额头的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不要想着把它推开。”沈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把它想象成你的第二层皮肤，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灵能和你是一体的，不是你要控制的东西，而是你本身。”
林渊微微一愣。
第二层皮肤。
他重新闭上眼睛，试着改变自己的想法。不要试图去“释放”灵能，而是让灵能在体表自然“生长”。
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胸前印记中涌出，不是向外喷射，而是像水一样沿着他的皮肤流淌开来，覆盖了他的手臂、胸膛、腹部，然后是双腿、后背。
银灰色的光芒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若有若无，就像一层贴身的铠甲。
“打开。”沈墨按下手中平板上的按钮。
机械臂启动，一道模拟灵能冲击波直直地砸向林渊。
林渊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那层银灰色的薄膜在冲击波命中他的瞬间微微一亮，像是水面被石子击中时泛起的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竟然挡住了。
“别停。”沈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满意，“继续维持，我增加强度。”
机械臂的功率一次次提升，模拟冲击波的威力从最初的十分之一一直提升到百分之五十。林渊咬着牙维持着护盾，感觉体内的灵能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流淌，消耗速度惊人。
当冲击波强度提升到百分之六十时，林渊体表的护盾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够了，今天就到这里。”沈墨关掉了机械臂。
林渊立刻就散掉了护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明天早上六点，继续。”沈墨收起平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忘了告诉你，你已经正式突破到灵能二阶了。”
林渊怔了怔，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林渊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训练场里。他反复练习压缩灵能弹和灵能护盾，直到这两个技能变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哪怕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也能流畅施展。
第四天清晨，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训练基地。
林渊从睡梦中惊醒，耳边传来周雨薇急促的声音：“城东废弃工厂发现两只噬灵体，等级未知，请求支援！”
他飞速穿好衣服冲出去时，赵峰和陆晨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沈队呢？”林渊问。
“她先过去了。”赵峰脸色有些难看，“说是情况紧急，等不了我们。”
三人跳上基地的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城东。废弃工厂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大多破碎，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林渊刚跳下车，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从工厂里面涌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掉进了冰窖里。
“小心。”陆晨压低声音说，“这两只噬灵体不简单，灵能波动很强烈。”
三人握紧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工厂大门。一楼是个空旷的车间，到处散落着生锈的机械设备。空气中漂浮着灰尘，阳光透过破漏的屋顶洒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吼从二楼传来。
“在上面！”赵峰率先冲上楼梯。
林渊紧跟其后，刚跑到二楼的走廊，就看到沈墨正和两只噬灵体缠斗在一起。
那是两只形态完全不同的噬灵体。一只通体漆黑，四肢修长得不像话，像一只变异的螳螂；另一只则臃肿得像一团肉球，表面布满了眼睛一样的东西。
黑螳螂的速度极快，爪子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沈墨一边躲避一边释放灵能弹反击，但她明显处于劣势，因为那只肉球噬灵体正不断地释放出一种灰黑色的雾气，干扰她的行动。
“小心那些雾气！”沈墨看到他们赶来，急促地喊了一声，“会侵蚀灵能！”
赵峰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双手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灵能光球，朝着肉球噬灵体砸去。肉球躲避不及，被光球击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陆晨则从侧面绕过去，手中的灵能匕首划出一道弧线，斩向黑螳螂的后腿。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右手，体内的灵能开始飞速运转。银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形成了一颗只有弹珠大小但能量恐怖的光球。
“沈队，让开！”
沈墨听到他的声音，一个侧身闪到一旁。
林渊瞄准那只黑螳螂噬灵体，手腕一抖，压缩灵能弹疾射而出。
黑螳螂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想要躲闪。但灵能弹的速度太快，它只来得及侧过半个身体。
“轰！”
灵能弹击中了它的左肩部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撕碎了它的半边身体。黑色的碎片飞溅开来，在空中化作黑色的烟尘消散。
黑螳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歪歪斜斜地后退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剩下的肉球噬灵体见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臃肿的身体猛然膨胀，似乎要释放什么大招。
“别让它完成！”沈墨大喝一声。
林渊咬牙再凝聚一颗压缩灵能弹，但他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太多灵能，第二颗光球只压缩到了一半就有些维持不住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沈墨。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灵能涌入他的体内，像补全了缺失的那一部分，将他未成形的灵能弹迅速压缩完成。
“一起。”沈墨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两人站在并排，各自凝聚了一颗压缩灵能弹，然后同时出手。
两颗银灰色的光球在空中划出两条轨迹，精准地命中了肉球噬灵体的两个眼睛。连续的爆炸声响起，肉球被撕开无数道口子，黑色的汁液四溅，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收缩、最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下来。
工厂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墨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扶他站稳。
赵峰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两只噬灵体的残骸，确认都已经彻底死亡后，松了一口气：“干得漂亮，林渊。你小子在关键时刻还真能顶上。”
陆晨收起匕首，看了一眼林渊，难得地开口：“护盾开得不错。”
林渊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体表展开了一层灵能护盾。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确实覆盖了全身的关键部位。
“我都没注意到。”林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墨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过身往楼下走，走出几步后淡淡说了一句：“进步很快，继续加油。”
林渊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这是沈墨第一次在训练之外夸他。
赵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见没？沈队夸你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我知道。”林渊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忽然觉得，之前的那些累和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一行人走出废弃工厂，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建筑，阳光穿过藤蔓和破窗，在废墟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转了转手腕上的印记，感受着体内那股更加凝实、更加充沛的灵能。
灵能二阶，他终于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