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门总部，那间藏着无数秘密的地下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仿佛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顾北辰站在投影屏前，手里捏着一支感应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屏幕上一个闪烁着红点的地图轮廓，赫然覆盖了半个临江城。
“暗影教会。”他缓缓说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在临江东城区的搜查行动中，截获了一批可疑的灵能传输设备。经过技术部分析，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组织。”
沈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难得没有插科打诨。陆小曼坐在会议桌旁，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区域。陈逸尘站在角落，感受着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暗影教会……”陆小曼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在档案室见过这个组织的记录。但资料显示，那不过是一个几十年前就已经覆灭的小型邪教组织，连B级灵能者都没出过一个。”
“覆灭？”顾北辰冷笑一声，“也许当年确实覆灭了，但现在，它死灰复燃了。而且，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点开投影屏上的一个文件，屏幕上立刻弹出一组监控画面。画面是在某个废弃工厂里拍摄的，模糊的光线下，几十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是三天前，北城区的监控探头拍到的。”顾北辰用感应笔圈出画面中央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看到这个了吗？灵体。”
陈逸尘眯起眼睛，盯着那个黑影。虽然画面模糊，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从屏幕里透出的那股阴冷气息。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他对这股气息已经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灵体，而且不是普通的灵体。
“什么级别？”他开口问道，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北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问得好。根据灵能波动扫描仪的反馈，这个灵体至少在C+级，接近B级。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些暗影教会的人，不是像我们一样在消灭灵体，而是在……培养它。”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一层。
“培养？”沈夜终于忍不住了，“开什么玩笑？培养灵体是什么意思？他们嫌命长吗？”
“沈夜，安静。”顾北辰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我们对这个灵体进行了深入探测，发现它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暗影教会通过某种特殊的仪式，将大量负面情绪和生命力凝聚起来，人工催生出灵体。”
“人工制造灵体……”陆小曼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怎么可能？”
陈逸尘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不禁想起前几天在废弃工厂里遇到的怨灵母体，那个B+级的怪物，也是被人工培养出来的吗？如果是这样，那暗影教会的力量，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这不是最糟糕的。”顾北辰点击了几下屏幕，投影屏上又调出了新的数据，“根据我们对缴获设备的分析，暗影教会目前在临江城境内，至少有五个以上的培养点。每个培养点都在孕育着一只C级以上的灵体。”
“五个？”沈夜的眼角跳了跳，“那我们不是要忙死了？”
“还没完。”顾北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沉重的消息，“根据更深入的情报分析，暗影教会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推手。”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更大的推手？”陈逸尘皱眉追问，“是什么？”
“公司。”顾北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补充道，“我指的是那些在灵能纪元元年之后崛起的大型企业集团。根据渊门的内部资料，暗影教会在几十年前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背后就有这些财阀的暗中支持。虽然当年渊门将教会连根拔起，但幕后的推手一直未找到。”
“你是说，现在暗影教会复活，背后也可能是这些公司在捣鬼？”陆小曼的脸色白了白。
“有这个可能。”顾北辰说，“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
他关掉了投影屏，转过身来面对三人：“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暗影教会的复出，对临江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推进培养灵体的计划，如果我们不加以阻止，一旦所有的灵体都培养成熟，整个城市将陷入巨大的灾难。”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逸尘问。
“兵分两路。”顾北辰斩钉截铁地说，“一路按照扫描仪锁定的位置，逐个击破暗影教会的培养点，清除即将孕育的灵体。另一路，负责追踪暗影教会的高层成员，争取挖出他们背后的黑手。”
“我负责哪一路？”陈逸尘往前迈了一步。
顾北辰看了看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你跟我走，去追踪暗影教会的高层。”
陈逸尘点了点头。他知道，顾北辰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接触更核心的任务。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散会后，陈逸尘走出会议室，在渊门总部那昏暗的走廊里慢慢走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画面——那些人影，那个黑影，那些诡异的仪式。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但他知道，这是现实。
“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陈逸尘回头，看到沈夜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在想晚上的任务。”陈逸尘老实回答道。
“别想太多。”沈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说实话，我也挺担心的。但既然顾北辰敢把这任务交给你，那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别忘了，你可是那个吞噬了B+级怨灵母体的人。”
“只吞噬了一半。”陈逸尘纠正道。
“那也是B+级的一半。”沈夜耸了耸肩，然后压低声音，“而且，你真的觉得只有一半吗？”
陈逸尘怔了一下。他确实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吞噬了多少，当时情况太混乱，他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顾北辰告诉他，他只吞噬了一半，另一半被怨灵母体用来崩解自身的核心逃走了。但他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行了行了，别想了。”沈夜拉着他往食堂走，“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劲干活。今晚够呛，可能会通宵。”
陈逸尘被他拽着走，心里却依然无法安静下来。暗影教会，人为制造的灵体，背后的财阀……这一切，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套住。而他，才刚刚接触到这张网的边缘。
晚上十点，渊门外行动小组集结完毕。
陈逸尘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灵能作战服，腰间别着顾北辰给他的灵能匕首——那是他见过的最精密的灵能武器，可以在一瞬间将灵能转化为高达数万伏特的电压，对灵体造成毁灭性打击。
“准备好了吗？”顾北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了。”陈逸尘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感觉身体里澎湃着从未有过的力量。自从吞噬了怨灵母体后，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夜风中飘荡着的微弱的灵能波动，那是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灵体留下的痕迹。
“跟我来。”顾北辰转身朝车库走去。
陈逸尘跟上，沈夜和陆小曼也紧随其后。四人坐上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驶出渊门总部，融入了夜幕下的临江城。
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最后停在了一栋废弃的商业大厦前。大厦大概有二十几层高，外墙上的玻璃已经碎裂了大半，在夜色中像是一颗颗空洞的眼睛。
“就在这栋建筑的地下室里。”顾北辰指着大厦入口说，“根据情报，暗影教会的临时指挥点就在这里。”
“你们俩在门口守着，我和陈逸尘进去。”顾北辰对沈夜和陆小曼说，“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支援。”
沈夜比了个OK的手势，陆小曼则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银色十字弩，熟练地上好弦，警惕地环顾四周。
顾北辰带着陈逸尘走进大厦。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微弱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逸尘警惕地放轻脚步，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匕首。他能感觉到，这栋大厦里有灵能波动，而且不止一个。
“小心。”顾北辰低声说道，然后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门后是螺旋向下的楼梯，昏暗的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在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有人。”顾北辰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
陈逸尘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了说话声。那声音从楼下传来，含糊不清，像是在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两人加快脚步，走到楼梯间，透过半开的门缝往下看。只见地下室里摆满了蜡烛，微弱的烛光摇曳着，照亮了墙壁上的诡异符文。十几个黑袍人围坐成一圈，中间是一具被黑布裹着的未知物体，散发出剧烈的灵能波动。
“他们在培养灵体？”陈逸尘压低声音问。
“不止。”顾北辰眯起眼睛，“这个灵体已经培养成功了，他们正在准备将它释放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黑袍人突然抬起头，朝着楼梯间的方向看来。顾北辰和陈逸尘心里一惊，还来不及反应，那黑袍人已经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地下室里的黑袍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同时开始念咒。咒语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震得墙壁都跟着颤抖起来。而中间那具被黑布裹着的物体，也开始剧烈地抖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动手！”顾北辰冲了出去，双手结印，一道金黄色的灵能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挡住了迎面扑来的黑衣人。
陈逸尘紧随其后，拔出腰间的匕首，激活刀身上的灵能回路。匕首上立刻爆发出蓝白色的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直面一个冲向他的黑袍人，匕首闪电般地一挥，一道电弧击中了对方的胸口。那黑袍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着失去了意识。
但更多的黑袍人涌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更可怕的是，中间那个灵体，终于破开了束缚，从黑布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浑身散发着黑雾，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洞，散发着血红色的光。它张嘴发出一声尖啸，一股强大的灵能冲击波朝四周扩散开来，将陈逸尘和顾北辰震得倒退几步。
“C+级灵体，接近B级。”顾北辰低声说，脸色凝重，“小心，它的攻击里带有毒素。”
陈逸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能翻滚着，就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他抬起匕首，对着灵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让我来试试，C+级的灵体，味道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