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基地的广播准时响起。
叶辰从床上弹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着，满脑子都是训练场里那道被他改写的灵痕。他低头看了看掌心，蓝色纹路比昨天又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
“所有学员请注意，六点整在操场集合，分配今日任务。”
广播声落下，宿舍走廊里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叶辰三下五除二穿好训练服，推门出去，正好撞见赵小飞从隔壁房间冲出来。
“辰哥，你听说了吗？”赵小飞一脸兴奋，“今天不是模拟训练了，是真的任务！”
“真的任务？”叶辰愣了一下。
“对啊，我刚听老学员说的，基地每天都会派出小型行动队去处理城市周边的裂隙，咱们这些新学员也会被编入队伍当辅助。”赵小飞压低声音，“听说还有积分奖励，攒够了能换高级装备。”
叶辰心里一动。积分奖励，这倒是个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
两人快步走到操场，其他学员已经列队站好。周刚站在队伍前面，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手里拿着一块电子平板。
“今天有一项实战任务。”周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市区西郊发现一处小型裂隙，能级评定为C级，已经持续释放幽体超过十二小时。你们第三组被编入清扫队，负责外围警戒和辅助清理。”
第三组——就是叶辰所在的小组。
“注意，这不是模拟训练。”周刚的视线停在叶辰身上，“裂隙现场随时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情况，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正式队员，不是逞英雄。遇到危险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二十分钟后，一辆装甲运兵车驶出基地大门。
车厢里坐着六个人。除了叶辰、赵小飞和组里另外两名学员林霜、方言外，还有两名正式队员——一个叫老猫的瘦高个，和一个叫阿坤的壮汉。
老猫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阿坤则在检查装备箱里的武器。
“菜鸟们，记住一件事。”老猫忽然睁开眼睛，“到了现场，别乱碰东西，别瞎跑，听指挥。C级裂隙虽然不算高，但也够要你们的小命。”
赵小飞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叶辰倒是很镇定。他一直在观察车窗外的景色——城市越来越荒凉，街道两侧的房屋开始出现破损，地面上布满了裂缝。在那些裂缝里，他隐约能看到一些细碎的蓝色光点，就像血液里漂浮的微生物。
“看到了吗？”老猫注意到他的眼神，“那些裂隙溢出的能量，普通人看不见。你能看见，说明你的灵能感知不弱。”
叶辰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很快停在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外。周围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用仪器扫描空气。
“下车。”老猫率先跳下去。
园区中央的空地上，一条大约三米长的裂隙正悬浮在半空中，边缘闪着暗紫色的光芒。裂隙周围弥漫着浓重的雾气，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模糊的东西在里面蠕动。
叶辰下了车，脚刚踩到地面，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那条蓝色纹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裂隙，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能看到数据！
在裂隙的边缘，一层层密密麻麻的代码正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那些代码的颜色、流速、排列方式，都和他在模拟场里见过的灵痕完全不同。如果说灵痕是单一的符号矩阵，那眼前的裂隙就是一座正在运行的庞大程序。
“叶辰，别发呆。”林霜拍了他一下，“老猫让咱们去外围布防。”
叶辰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震惊，跟着队友走到园区大门外。
“咱们的任务很简单。”林霜翻开战术手册，“守住这条通道，看到有幽体冒出来，就用这个……”她举起手里的电击枪，“瞄准，扣扳机，搞定。”
方言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这玩意儿真的能对付真实的幽体吗？”
“模拟场里不是试过吗？”赵小飞故作轻松地说。
“模拟场里那是假的。”方言的声音有点发抖，“这可是真的……”
话音还没落，园区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嘶鸣。
“警戒！”老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裂隙有异常波动，A级灵兽正在突破，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
A级灵兽？
叶辰瞳孔一缩。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C级裂隙里理论上不可能出现A级灵兽，这就像一个小水塘里忽然钻出一条鲨鱼。
“快撤！”林霜拉起方言就跑。
就在这时，园区围墙忽然炸开，一道黑影从碎裂的砖石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生物，体长将近四米，四肢粗壮，头部长着一排泛着红色光芒的眼睛。它的皮肤表面布满了荆棘般的倒刺，每一次呼吸，都有暗红色的雾气从嘴里溢出。
“变异灵兽！”老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咆哮，“所有人分散，不要靠近它！”
灵兽的八只红眼同时转动，锁定了最近的赵小飞。
赵小飞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举起电击枪连开三枪，电光打在灵兽身上只溅起几朵火花，连皮都没擦破。灵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一蹬，朝他扑了过来。
“完了！”赵小飞闭上眼睛。
“滚开！”
叶辰爆发出一声怒吼。他的右手猛地拍在地面上，掌心里的蓝色纹路瞬间炸开，化作一圈光晕向四周扩散。
他看到了——灵兽的数据！
在灵兽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流动的红色代码，像盔甲一样包裹着它。那些代码中，有几处断裂的点正在不断闪烁，像是程序里的bug。
只要能改写那些bug，就能削弱它！
叶辰的大脑飞速转动，他的视线锁定在那几处断点上，右手凭空一划，三道蓝色数据链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刺入断点之中。
改写！
灵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上的红色代码瞬间混乱起来，像是被病毒侵蚀的程序。它的速度陡然下降，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现在！”叶辰喊道，“攻击它！”
阿坤第一个反应过来，从侧面冲上去，手里的合金刀精准地砍在灵兽的脖颈上。刀刃切入皮肤，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灵兽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园区陷入一片死寂。
老猫从废墟后面走出来，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叶辰：“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叶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蓝色纹路正在慢慢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能量。他的手臂在发抖，整个右半边身体都像是被电击过一样发麻。
“改写。”他喘着气说，“我用代码改写了它的防御结构。”
“扯淡。”老猫瞪大眼睛，“你怎么可能凭空改写灵兽的数据？那需要至少B级以上的灵能编码能力，你才刚觉醒三天！”
叶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知道，当危险降临时，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先别说这些了。”叶辰看向躺在地上的赵小飞，“你没事吧？”
赵小飞脸色苍白地爬起来，摇了摇头：“还、还好……辰哥，你刚才太猛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别高兴太早。”叶辰抬头望向园区深处。地面上的裂隙还在，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大了。暗紫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周围的数据流也变得更加混乱。
“裂隙的能级在提升。”他皱起眉头，“如果不想办法稳定它，还会有更强的灵兽出来。”
“那怎么办？”林霜急了。
叶辰没有说话。他盯着裂隙的边缘，那些代码像是心跳一样在规律地跳动着。他能感觉到，那些代码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我需要靠近裂隙。”他沉下声音，“去改写它的底层代码。”
“你疯了吗？”阿坤一把拦住他，“靠近裂隙边缘，灵能辐射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你撑不了三分钟！”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叶辰甩开他的手，快步朝裂隙走去。每靠近一步，掌心里的纹路就亮一分。那些代码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本打开的书。
他站在裂隙前，伸出了右手。
指尖触碰到紫色光芒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贯穿全身。叶辰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的灵能，把自己的意识渗入代码之中。
这就像一个庞大的操作系统，每一个字符都在高速运转。叶辰飞快地浏览着代码，寻找着能稳定裂隙的接口。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区块——
区域的起始处写着四行字，在代码的海洋中格外醒目：
“警告：裂隙传输协议异常。”
“警告：源头连接中断。”
“警告：未知入侵者已锚定。”
“最后一行尚未写完，只有三个字——”
“别回头。”
叶辰浑身一震，脚下的地面塌陷了。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从裂隙中涌出，像绳索一样缠住他的四肢，把他往后拽。叶辰想要挣脱，但那些数据流的力量太大了，他整个人都被拖进了裂隙之中。
世界瞬间变成一片纯白。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非常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