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校园里路灯昏黄，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他站在校门口，看着熟悉的教学楼和宿舍区，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有点陌生。不过三天而已，他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灵纹已经隐去，只有隐隐的热度还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林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辰回头，看见同班的叶若璃正小跑着过来。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这两天去哪了？导员找你两次了。”叶若璃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你电话也打不通。”
林辰愣了一下。他的手机在车祸那天碎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他随口找了个借口。
叶若璃点点头，也没多问。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最好别回宿舍，现在学校里有点不太平。”
“怎么了？”
“你没听说？昨天下午，图书馆三楼突然有十几个学生集体昏厥，送到医院后都查不出原因。校方说是食物中毒，但我觉得不像。”叶若璃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在图书馆。”
林辰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你没事？”
“我没事，但我在昏倒之前，看到了一个东西。”叶若璃深吸一口气，“一个黑影，从书架后面飘过去了。”
林辰盯着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普通人看不见灵体，叶若璃说她看见了……
“你怎么看见的？”他问。
叶若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摊开手掌。林辰看见她掌心隐隐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
“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叶若璃收回收，笑得有点勉强，“我好像和你一样，出车祸之后，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林辰心脏猛地一跳。
“你也出了车祸？”
“上周六，在学校北门，被一辆电动车撞了。”叶若璃说，“当时没什么大事，就擦破点皮。但昨天在图书馆，我突然就看到了那个黑影。然后那十几个同学就倒下了。”
林辰沉默了。他想起周铭远说过的话——灵能觉醒往往伴随着强烈的外部刺激。车祸、电击、溺水，都可以成为诱因。
“你觉得这件事和那个黑影有关？”他问。
“肯定有关。”叶若璃语气笃定，“我看到那个黑影从书架后面飘出来，然后朝那群同学飘过去。它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像烟雾一样钻进那些同学的鼻孔和嘴里。接着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倒了。”
林辰皱眉。他回忆着周铭远给他看的那些资料。怨灵、恶灵、煞灵……能通过接触或者气息影响人类的，至少是恶灵级别。
“你打算怎么办？”叶若璃问。
“我想去看看。”
“现在？”
“现在。”
叶若璃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林辰想拒绝，但看她眼神坚决，没说什么。两个人并肩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图书馆坐落在校园中心，是一座六层的灰白色建筑。此刻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一楼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大门锁了。”叶若璃小声说。
林辰看了看四周。围墙大约两米高，上面爬满了藤蔓植物。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后退几步，一个助跑，伸手直接抓住了墙沿。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这么轻。一用力，整个人就翻了过去，稳稳落在里面。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叶若璃在外面压低声音喊。
“觉醒后遗症。”林辰回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我拉你。”
叶若璃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书扔给他，也学着助跑起跳。但她力量不够，只抓到墙沿就悬在半空。林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提了上来。
两个人落地后，林辰把书还给她。叶若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惊奇。
图书馆的大门是玻璃的，但里面挂着铁链锁。林辰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走侧门，那里有个消防通道。”叶若璃说。
两人绕到西侧，果然看见一扇铁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闪烁。
林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在三楼。”叶若璃紧跟着他，声音发紧。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林辰能感觉到掌心的灵纹又开始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推开三楼的门，一股更浓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扫过书架。一排排书籍整齐排列，桌椅上还散落着一些学生没来得及带走的水杯和笔记本。白天的混乱场面还残留着痕迹，几个椅子翻倒在地上，像是有人仓促撤离时撞倒的。
林辰关掉手电筒，闭上了眼。
他的灵视觉打开了。
周围的世界变成了灰白色。书架、桌椅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而在一排书架后面，有一团浓重的黑色，像是凝固的墨汁，正缓缓蠕动。
叶若璃也看见了。她猛地抓住林辰的胳膊，手心冰凉：“它还在！”
那团黑影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开始缓缓朝这边移动。空气骤然变冷，林辰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
“退后。”林辰低声说。
他催动灵纹。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那团黑影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张开大嘴朝他们扑过来。
林辰没有躲。
他抬手，金色的灵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切向那张脸。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震得人耳膜发疼。那团黑影被灵纹击中，剧烈地翻滚起来，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烙进了冰水里。但它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扭曲，分裂成几股黑色的烟雾，从不同方向朝林辰围拢过来。
“小心！”叶若璃大喊。
林辰反应很快，屈膝一跃，跳上了旁边的桌子。那几团烟雾扑了个空，又聚拢在一起，重新凝聚成那张人脸。但这一次，它的脸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它能被灵纹伤害！”林辰心中一定。
他正要再次出手，突然看见叶若璃双手合十，掌心那层淡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然后她朝前一推，一片淡蓝色的波纹扩散开来，像一面墙一样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团黑影撞在蓝光墙上，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嘶鸣，飞快地退了回去。
林辰惊讶地看着叶若璃。
她居然也会灵能？而且看起来，她的能力偏向防御和精神类。
“别愣着，我撑不了多久！”叶若璃咬着牙，额头渗出了汗水。
林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金色的灵纹像活物一样从掌心蔓延到手臂，甚至爬上肩膀。他能感觉到灵纹在疯狂吸收周围的能量，那团黑影散发出的怨气，正在成为他力量的养分。
“吞了它。”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
他猛地睁开眼，双眼瞳孔变成了金色。
那团黑影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疯狂后退，想要逃逸。但林辰没有给它机会。他猛冲过去，右手直接插入了那团黑色的烟雾中。
掌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黑影剧烈挣扎起来，扭曲、翻滚、嘶鸣，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但灵纹像一张金色的网，牢牢锁住了它。林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臂涌进身体，那股力量带着浓烈的怨念和痛苦，像是要把他的意志撕碎。
但他咬牙撑住了。
“我才是主人。”他低声说。
灵纹骤然收紧。那团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像水一样融化，被灵纹一点一点吞噬干净。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图书馆恢复了正常的温度，那股阴冷气息消散得一干二净。林辰站在黑暗里，身体微微发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金色纹路里多了一丝黑色的脉络，像是镶嵌在金色中的暗纹。
叶若璃走过来，脸色苍白：“你……你把它怎么了？”
“吃了。”林辰苦笑，“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叶若璃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你果然是个怪物。”
“彼此彼此。”林辰靠在书架上，大口喘气，“你那个蓝光墙是什么能力？”
“我也不知道。”叶若璃摊开手，看着掌心的蓝光，“车祸之后就有了。我昨天发现的时候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
“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们。”叶若璃看着他，“但你既然也有这种能力，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林辰沉默了。他想起了沈慕白，想起了周铭远，想起了那张黑色卡片。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叶若璃灵调局的事。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叶若璃借给他的)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任务提前，明天凌晨三点，北郊废弃化工厂。沈慕白。”
林辰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叶若璃：“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能给你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