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分，训练场的灯光已经亮起。
林辰推门而入时，顾渊正站在场地中央，面前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那些光球缓慢旋转着，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灵力波动。
“准时。”顾渊头也不回，“昨天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晚上做梦都在解那些灵纹。”
“正常。”顾渊抬手一挥，三颗光球瞬间散开，在空中拉出三道流光，“今天的训练强度会翻倍。你准备好了吗？”
林辰深吸一口气，灵瞳开启。
视野中，训练场的灵力分布清晰可见。墙壁上的防护结界微微泛着蓝光，地板下的能量回路像血管般延伸。而那三道光球，本体竟是压缩到极致的灵体物质。
“第三阶的起点，是看穿时间的痕迹。”顾渊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现在能看到的，只是空间层面的灵体特征。但真正的危险，往往隐藏在时间线里。”
“时间线？”
“对。”顾渊双手结印，训练场的地面突然浮现出复杂的灵纹法阵，“我会模拟一个简单的场景——三分钟后，这里会发生一次灵体爆炸。你的任务是，从现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三分钟后的未来。”
林辰愣住了。
看穿未来？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他没时间多想。法阵启动，强烈的灵力波动冲击而来。林辰下意识后退半步，灵瞳急速运转，视野中的景象开始扭曲。
现实与虚幻交织。
他看到未来的画面——一道白光从法阵中心爆开，冲击波扩散，将他掀飞。但那个画面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
“集中精神！”顾渊的声音穿透混乱，“别被时间乱流迷惑，找到锚点！”
林辰咬牙，额头渗出冷汗。他的灵瞳在疯狂运转，眼前的世界分裂成无数条时间线。有的画面里，他躲开了爆炸；有的画面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有的画面里，他冲向了爆炸中心。
哪一个才是真实？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所有时间线中，都是一模一样的细节——法阵中心的一块地砖，会在爆炸前三秒开始龟裂。
那就是锚点！
林辰死死锁定住那块地砖。一秒、两秒、三秒——
“来了！”
他猛地往左侧翻滚。下一秒，法阵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冲击波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林辰被掀得打了个滚，但毫发无伤。
“不错。”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第一次就能抓住时间锚点，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
林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刚才好像看到很多条时间线。”
“那是时间乱流。”顾渊解释，“第三阶灵瞳看到的不是单一未来，而是无数可能性。你需要从这些可能性中，找到最接近真实的那一条。”
“听起来很难。”
“所以才要训练。”顾渊抬手，又凝聚出五颗光球，“再来。这次是五分钟后的场景。”
特训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林辰从训练场走出来时，双腿已经发软，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灵瞳的训练太消耗精神力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个三天三夜。
但手机突然响了。
林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苏若云。他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急促的声音：“林辰，你现在在哪？”
“训练场门口，怎么了？”
“出事了。”苏若云的声音压低，“昨晚北城区又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手法。但你猜怎么着？灵调局的布防档案被人动过手脚。”
林辰的困意瞬间消散：“档案?”
“对，有人提前改动了巡逻路线和时间。”苏若云说，“顾队让你马上去安全屋集合。”
“我马上到。”
林辰挂断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布防档案被改动，意味着灵调局内部出了问题。上次他们刚讨论过要加强对异次元的防范，结果当晚就出了事。
这不是巧合。
十五分钟后，林辰赶到安全屋。这是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小型会议室，四壁都布满了反侦察结界。推门而入，顾渊、苏若云和另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里面。
“介绍一下。”顾渊指了指那个男人，“这是技术部的老陈，陈昂。”
陈昂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很不好。他向林辰点了点头，说：“我在昨晚十一点发现档案系统被入侵。对方很专业，几乎没留下痕迹。”
“几乎？”林辰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对。”陈昂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串代码，“我在入侵者的通道里布了个追踪脚本。虽然对方很快就清除了，但我还是抓到了一小段IP地址。”
“追到是谁了吗？”
陈昂犹豫了一下，看向顾渊。
顾渊说：“IP是从灵调局内部网络发出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渊：“你早就怀疑有内鬼？”
“从第一次袭击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顾渊走到白板前，开始画时间线，“第一次袭击，对方精准地绕开了所有监控和巡逻路线。第二次袭击，他们找到了我们存放灵器的仓库。第三次袭击，就是昨晚，他们知道了布防系统的薄弱点。”
“三次袭击，每一次都像是对灵调局的工作机制了如指掌。”苏若云补充道，“如果说前两次是巧合，那第三次就太刻意了。”
“范围能缩小吗？”林辰问陈昂。
“给我一点时间。”陈昂推了推眼镜，“我可能需要二十四小时。”
“如果人手不够，可以让若云协助你。”顾渊说，“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不知道这个内鬼是谁，也不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人。”
陈昂点了点头，合上电脑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林辰看着白板上的时间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闭上眼睛，灵瞳微微发热，眼前的画面开始回溯。
他看到的信息碎片很零散。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三次袭击的现场，都残留着同一种灵体气息。那种气息很微弱，像是某种灵能装置的残留。
“顾队。”林辰睁开眼睛，“我觉得内鬼可能不止一个人。”
“怎么说?”
“三次袭击的现场，都有同一种灵体气息。”林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对方用了某种特殊的灵能装置来屏蔽侦查。这种装置，不是一个人能操作得了的。”
顾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灵调局里潜伏着一个团伙？”
“有可能。”林辰说，“而且他们背后很可能是那个黑影。那个黑影既然能策划灵潮危机，在灵调局里安插几个棋子，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苏若云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他们真的有内应，那我们做的一切，他们不都了如指掌？”
“所以我们要演一出戏。”顾渊说，“演戏给那个内鬼看。”
“什么戏？”
顾渊压低声音，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林辰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这个办法可以，但需要有足够真实的目标来引他们上钩。”
“我已经准备好了。”顾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关于你们上次发现的那个秘密据点的情报。如果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你觉得对方会怎么做？”
林辰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很详尽，包括据点的位置、防御部署、以及一个疑似与异次元有关的神秘仪器。这东西太真实了，真实到连他都差点相信。
“让他们自投罗网？”林辰问。
“对。”顾渊说，“我们把假情报散布出去，然后等着看谁会咬钩。既然他们有人潜伏在我们中间，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关键。”
“但这很冒险。”苏若云说，“万一他们不来呢？”
“他们会来。”林辰说，“因为那个仪器是假的，但其他信息是真的。如果他们连真假都分不清，说明他们的情报渠道，就是来自我们内部的不完整信息。
顾渊看向林辰，眼神里透着认可：“你果然长进了。”
林辰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不过，我们得想清楚一件事——如果真的揪出了内鬼，怎么处理？抓起来审问，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先抓，审。”顾渊说，“我们现在更需要知道他们背后的计划，而不是打草惊蛇。”
“那这个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
顾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最近几天，灵潮的波动越来越频繁，连普通人都能感受到那种诡异的不安。媒体上已经开始出现“异常天气”的报道，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有到来。
林辰也走到窗边，灵瞳微启。
他看到了更远处的景象——城市边缘的灵体浓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痕正像蛛网一样蔓延。而其中几道裂痕，正朝着灵调局的方向延伸。
就像一个无形的猎人，正在悄悄布下陷阱。
“顾队。”林辰突然说，“我觉得，可能不止今晚。”
顾渊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那些人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内鬼。”林辰说，“如果他们真的在我们内部有人，那我们的每一个动作，他们都会知道。”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也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苏若云说。
会议室的空气变得凝重。三个人都沉默着，各自的思绪在黑暗中翻涌。
还是林辰打破了沉默：“那我们就在他们等我们出错的时候，把假消息放出去。如果他们上钩，就能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如果不上钩，那说明对方足够谨慎，我们就要做好长期战的准备。”
说完，他看了看时间。
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两点。
距离夜晚降临，还有六个小时。
而距离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也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林辰走出安全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四周。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他迅速回复过去，却显示号码不存在。
“怎么了？”苏若云从后面走出来。
“没什么。”林辰收起手机，“可能是骚扰短信。”
但他知道，不是。
那条短信来得太巧了。
就像一个信号——暗示这场内鬼游戏，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