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沈若曦。
“醒了没有？”
林渊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体内的疲惫感已经被噬灵体驱散了大半。那种奇异的力量在经脉间流转，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他坐起身，给沈若曦回了条消息：“醒了，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沈若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渊接起，听筒里传来她清冷的声音：“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我在你楼下等你。”
“去哪？”
“带你见识点东西。”沈若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昨晚我查了那条灵体走私的线索，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林渊想起昨天考核结束后沈若曦说的那些话，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有多问，挂断电话后迅速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沈若曦已经靠在楼下的灰色轿车旁等着了，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走吧。”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子驶出校门，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一路向北。沈若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了林渊。
“你先看看这个。”
林渊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抬头赫然写着“灵体走私案调查报告”几个字。文件内容很详细，记录了近三个月来，这座城市发生的几起异常事件——都是灵体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这些灵体都是被人故意投放的。”沈若曦说，“有人从境外走私灵体入境，然后再转手卖出去。买家要么是一些灵能者组织，要么是地下黑市里的人。”
“黑市？”林渊抬起头。
“你不知道也正常。”沈若曦踩下油门，驶过了一个绿灯，“灵能者世界比你想的复杂得多，除了官方机构，还有各种民间组织、家族势力、地下势力。他们需要灵体来提升实力，或者做实验，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或者用活人来饲养灵体。”
林渊的手猛地捏紧了平板电脑的边缘。
“你说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沈若曦没有多解释，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这条巷子位于城北的老城区，两边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沈若曦把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门口，然后带着林渊绕过工厂，从后面一条更加隐蔽的小路走了进去。
小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沈若曦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沈小姐。”那人看清沈若曦的脸后，立刻拉开了门，“请进。”
林渊跟着沈若曦走进铁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上渗出潮湿的水渍。走廊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个废弃工厂的地下，竟然隐藏着一个规模惊人的黑市。
林渊站在入口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巨大的地下大厅里，到处是人声鼎沸。一盏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头顶，照亮了无数个摊位上摆放的奇形怪状的物品。有人用笼子装着发光的石头，有人在交易银白色的药剂，还有人直接在大厅中央架起了擂台，两个灵能者正在上面搏杀，围观者发出一阵阵嚎叫。
“这就是地下黑市。”沈若曦压低声音说，“灵能者世界里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她带着林渊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市场的深处。林渊注意到，越往里走，周围的灯光越暗，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到了。”沈若曦在一处被铁帘遮挡的摊位前停下。
摊位后面站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皮夹克，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他看到沈若曦，嘿嘿笑了两声。
“沈小姐，你可是稀客啊。”
“徐三刀，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沈若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
徐三刀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面相模糊，像是刻意躲避了摄像头。徐三刀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照片还给沈若曦。
“没印象。”
“别跟我装糊涂。”沈若曦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在这个市场混了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徐三刀苦笑一声：“沈小姐，我是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最近确实有人在大量收购灵体，而且是活的。价格给得很高，比市场价高出三倍。”
“谁在收？”
“这我就不知道了。”徐三刀摇头，“对方很谨慎，从来不见本人，都是遥控交易。不过我有个人，可以带你们去看看交易地点。”
他转头朝身后吼了一声：“狗子！滚出来！”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从摊位后面钻了出来，瘦得跟竹竿一样，头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他看到沈若曦，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
“他叫狗子，在这一带混的。”徐三刀指了指少年，“前几天他去送过一批货，知道交易地点在哪。”
狗子抬起眼睛看了沈若曦一眼，又看了看林渊，怯生生地说：“在……在东郊的废弃水泥厂。”
“带路。”沈若曦干脆利落。
狗子带着他们从黑市的另一侧出口离开，沿着一条更加隐蔽的通道七拐八拐，最后钻出了地面。林渊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出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废弃的公共厕所。
“这些人是真够小心的。”林渊忍不住说了一句。
狗子嘿嘿笑了两声：“这可是地下黑市的规矩，入口出口都得够隐蔽才行。”
三人坐上了沈若曦的车，朝着东郊的方向驶去。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车子停在一片荒凉的水泥厂前。这里显然已经废弃多年，厂房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面上到处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钢筋。
“就是这里。”狗子指了指厂区深处，“大前天晚上的货，就是送到这里的。”
沈若曦点了点头，让狗子在车里等着，然后带着林渊下了车。两人压低身子，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靠近了厂房。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刮过腐朽的房梁时发出的嘎吱声。沈若曦打了个手势，示意林渊跟上自己。两人从厂房侧面的一扇破损的窗户翻了进去，落脚处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们沿着墙根往前走，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股血腥味太过浓郁，带着一种近乎腐烂的甜腻感。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体内的噬灵体开始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东西。
“不对劲。”沈若曦的声音压得极低，“太安静了。”
他们走到厂房深处的一间独立仓库门口，门虚掩着。沈若曦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然后，她愣住了。
林渊从她身后探头往里看——
仓库里，摆着整整十二个铁笼。
每个铁笼里都蜷缩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林渊第一眼还以为是尸体，但仔细看，那些人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们活着，但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体内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而最骇人的是——每个笼子的上方，都漂浮着一个人形的虚影。
那是灵体。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些灵体是被刻意与活人囚禁在一起的，它们在缓慢地吸收活人的生命力，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这是最残忍的饲养方式——用活人的精气，来喂养这些灵体。
“这些畜生。”沈若曦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取证。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沈小姐，好久不见。”
一个身影从仓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他的手里握着一条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绑着三个灵体，像是牵狗一样拉着它们。
沈若曦的脸色瞬间变了。
“笑脸。”她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忌惮。
“哦？你认识我？”面具人歪了歪头，笑声更加刺耳了，“看来我的名气还挺大的嘛。”
“暗渊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沈若曦冷冷地说。
林渊注意到，沈若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他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噬灵体感应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黑色的纹路再次浮现在他的右手上。
“啧啧啧，别激动。”面具人摇了摇头，“我可没打算跟你们动手。”
他抬手朝厂房顶部指了指：“你们应该先看看上面。”
林渊和沈若曦同时抬头。
厂房顶部，悬挂着一排铁笼。
那些铁笼是打开的。
里面的人形灵体正缓缓地飘落下来，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仓库的上空。至少有二十个灵体悬浮在黑暗中，它们空洞的眼睛同时朝下看去，锁定了林渊和沈若曦的方向。
“这些——”面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可都是我精心喂养的宝贝。”
他猛地拉动手中的锁链。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灵体瞬间暴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扑了下来！沈若曦反应极快，抽出短刀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灵体，身形暴退，同时朝林渊喊道：“跑！”
但林渊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疯狂扑来的灵体，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力量，瞬间爆发。
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一般从他掌心蔓延开来，爬满了整条右臂。那股吞噬的本能如同饥饿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咆哮——他需要这些灵体。
他需要它们的能量。
“来啊。”林渊低声说，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第一个灵体撞上了他。
然后是一声恐惧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