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
他只是个物理系大三学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顺利毕业找个安稳工作。今晚被导师留下来做实验，说是有个重要的数据需要连夜采集。他本以为就是常规的光谱分析，谁知道那个仪器突然滋滋作响，蓝色的电弧在金属外壳上乱窜，像一条条发狂的电蛇。
“林辰，快出去！”导师李教授吼道。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仪器核心爆射而出，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切进林辰的眉心。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整个世界的颜色在那一瞬间全部褪尽，变成了刺眼的白。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沼泽一样把他的意识吞没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辰睁开眼，白炽灯的光有些刺眼。他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隐约传来李教授的声音，似乎在跟谁解释什么，语气很紧张。
他坐起身，脑袋还有些发晕。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从玻璃上透进来，给白色的墙壁涂上一层迷离的光。
“你醒了？”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林辰点头，正想问她现在几点了，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怪异的东西——在护士身后的空气中，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正悬浮着。
那影子约莫半米高，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被揉皱的棉絮，边缘不断蠕动，中间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
他猛地瞪大眼睛，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护士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什么都没看见，疑惑地转回来：“怎么了？”
“没、没事。”林辰强装镇定。
护士走后，那团白影还在。它缓缓飘向林辰，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说不清的腐臭气息，像死老鼠的味道。林辰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看得见我？”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沙哑干涩，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
林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不敢回答，死死盯着那团白影。人脸在光团里扭曲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真的看得见我！”那声音变得激动，“帮帮我，求你了，我要回家，我要——”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团白影像受到惊吓一样，倏地缩进天花板，消失不见了。
门被推开，李教授和两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李教授神情复杂地看了林辰一眼，欲言又止。那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制服。男的大约三十出头，留着板寸，目光锐利得像鹰隼。女孩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扎着马尾，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自在的审视意味。
“林辰同学，”板寸男走到床前，语气很平静，“我叫沈墨，这位是夏岚。我们代表灵能管理局，想跟你谈谈。”
灵能管理局？
林辰脑子里全是问号。他只知道派出所、交警队，灵能管理局是什么鬼？
“你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夏岚开口了，声音清冷，“仪器那次事故，激活了你体内的灵能。准确地说，你的基因里本来就带有灵能潜质，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来激发。”
“等等，”林辰摆手，“你们在说什么？灵能？鬼魂？这不是开玩笑吧？”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像火焰又像闪电。他把徽章递给林辰，说：“注入你的意念。”
林辰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刚触碰到徽章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掌心蔓延上来。更诡异的是，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密闭的实验室里，对着仪器疯狂大笑，然后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揉碎了一样，化成一团血雾。
他猛地缩回手，徽章掉在床上。
“现在你信了？”夏岚面无表情，“这枚徽章和你的灵能产生了共鸣，所以你看到了它记录的信息。”
林辰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个画面太真实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临死前的恐惧和疯狂。
“这个城市里，游荡着很多你看不见的东西。不对，是你之前看不见。”沈墨说话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现在你能看见了，就得学会怎么跟它们打交道。”
“为什么是我？”林辰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能拒绝吗？找个办法把这东西去掉，我想当个正常人。”
夏岚嗤笑一声：“灵能觉醒是不可逆的。你体内的灵能已经彻底激活，就像一滴墨落进一杯水，再也没办法分开。”
“而且，”沈墨补充道，“你招惹上的麻烦，也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其中一扇窗户的玻璃上，隐约能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
“这是今晚拍的。”沈墨说，“这栋楼里最近出了几起命案，警方查不出原因。但我们知道，是恶灵在作祟。”
“你看，”夏岚指了指窗外的方向，“这栋楼就在你们学校附近。那里的恶灵已经觉醒了，而且正在寻找新的宿主。如果你不学会控制自己的灵能，这片区域的恶灵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着你跑。”
林辰的脸色白得像纸。
“所以你没有选择。”沈墨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你正式编入灵能管理局特殊小队，接受训练。当然，学校那边我们会处理好，你的学业不会受影响。”
“我……”林辰还想说什么。
“没有‘我’。”夏岚打断他，“你现在就像一块掉进鲨鱼群里的生肉，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自己变成鲨鱼。特殊小队会教你成为鲨鱼的技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加入特殊小队也不是全无好处。每个月有补贴，完成特定任务还有额外奖金。最重要的是——你能活着。”
林辰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那团白影，想起它说的话，想起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如果那个东西真是恶灵，那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危险。
“好，我加入。”
三个字说出口，沈墨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签个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林辰接过文件，快速地扫了一眼。条文很多，但他懒得逐字研究，拿起笔就签了。
“不看看？”夏岚挑眉。
“反正你们也不会放我走。”林辰把笔放下，“而且，我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沈墨笑了：“聪明的选择。”
他把文件收好，又掏出一个黑色的手环递给林辰：“戴上它。这是灵能探测器，能帮你感知周围的灵能波动。刚觉醒的人感知力还不稳定，这个可以当辅助工具。”
林辰接过手环。黑色的金属材质，触感冰凉，上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他按照沈墨的指示套在手腕上，手环自动收缩，调整到最合适的松紧。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沈墨看了看表，“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人来接你。你的活动范围暂时限制在学校内，不要乱跑。”
说完，他朝夏岚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林辰坐在床上，盯着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撞了墙的苍蝇一样嗡嗡乱转。
突然，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答应了？”
林辰猛抬头，那团白影又出现了，在天花板角落里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你还没走？”林辰压低声音。
“走不了。”那声音带着自嘲，“我已经困在这里三天了。刚开始我还能飘出去一点，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总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回拽。”
林辰皱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不起来了。”白影里的人脸扭曲了一下，“我只记得自己叫苏晚宁，好像是这栋楼里的研究生。那天我在实验室熬夜做实验，然后……”
它停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然后怎么了？”林辰追问。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东西。”苏晚宁的声音变得颤抖，“一个人形的东西，没有脸，浑身漆黑，像影子一样。它朝我扑过来，我想跑，但是动不了。然后就是一阵剧痛，再醒来就这样了。”
林辰心里一沉。
无脸的人形黑影，实验室，诡异的死亡。这些听起来不像是意外。
“你是在哪栋实验楼？”
“东区的实验二号楼。”
林辰倒吸一口凉气。他今晚做实验的，就是东区的实验二号楼。
“你难道……”林辰咽了口唾沫，“是被人害死的？”
白影没有说话，但那张扭曲的脸上，恐惧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林辰手腕上的黑色手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有灵能反应！”林辰猛地站起来。
窗外的夜色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的高楼间掠过。那黑影遮住了半边天空，像一块移动的乌云。在它的边缘，隐约能看到无数条触须在挥舞，像章鱼的腕足，每一条都有十几米长。
林辰瞪大了眼睛。
那黑影缓缓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