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棂,在简陋的木屋内洒下一地银霜。
叶尘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朝着丹田处汇聚。今天那一战,他虽然消耗巨大,但收获也同样巨大——尤其是最后关头,古符印吸收万象符石时传来的那一股玄妙波动,让他隐约感觉到,这枚沉寂许久的上古符印,似乎要发生某种质变。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丹田。
那枚古朴的符印静静悬浮在气海之中,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符印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那些纹路仿佛活物一般,缓慢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会有一丝丝玄奥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叶尘心中微动,他能感觉到,古符印吸收万象符石的能量之后,正在经历某种蜕变。这种蜕变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缓慢而稳定的过程。他能做的,就是保持灵台清明,用自身的灵力去引导那股汹涌的能量,让它按照符印自身的轨迹完成进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叶尘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炙热。那股炙热如同烙铁烫入血肉,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紧咬牙关,死死保持着心神的稳定,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清楚,符印进阶的过程凶险异常,一旦心神失守,轻则符印破碎,重则丹田受损,修为尽废。
炙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丹田中燃烧。叶尘能感觉到,古符印正在剧烈震颤着,每一次震颤,都会释放出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那些能量在他体内肆虐,冲击着经脉,撕裂着骨骼,那种痛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但他没有退缩。
一年前,他被人废掉经脉,逐出家族的时候,那种痛楚比现在更甚百倍。那时候他都能挺过来,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都凝聚在丹田之中,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顺着符印上的纹路流转。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流转,符印上的纹路就会清晰一分,那股炙热的感觉也会减弱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能量被符印彻底吸收时,叶尘忽然感觉到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空间之中。这片空间灰蒙蒙的,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一切都仿佛混沌未开。而在空间的中央,那枚古符印正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此刻的古符印,与之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原本古朴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如镜,那些模糊的纹路也彻底清晰了起来,化作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在符印表面缓缓流转。而在符印的正中央,一枚全新的符文正在缓缓凝实。
那枚符文,叶尘从未见过。
它不像火符那样炽烈,不像雷符那样霸道,也不像土符那样厚重。它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仿佛存在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看得见,却摸不着。
叶尘心中一动,神识朝着那枚符文探去。
就在他的神识接触到符文的那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些信息杂乱无序,有古老的文字,有玄奥的图案,还有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叶尘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感,努力去理解和消化这些信息。
渐渐地,他明白过来了。
这枚全新凝实的符文,是“空间符”。
空间之道,乃是这天地间最为玄妙的大道之一。它不同于五行术法,也不同于风雷冰电,它所涉及的,是这片天地最本质的规则——空间。掌握空间之力,便能在方寸之间穿梭挪移,无视距离的阻隔,无视地形的限制。
而他现在解锁的这枚空间符,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星移符”,但其价值,却远超任何一枚五行符箓。
星移符,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实现空间挪移。使用者只需在符箓上注入一丝神识,便能将自身或目标物瞬间传送到预设的位置。虽然传送距离有限,而且会受到结界和禁制的干扰,但在实战中,这几乎是逆天般的存在。
想想看,当你和敌人正面对峙时,对方以为你还在原地,你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当你陷入包围时,对方以为你已经无路可逃,你却瞬间消失在原地。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足以让任何敌人防不胜防。
叶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消化脑海中剩余的信息。他清楚,空间符虽然是好东西,但想要真正掌握它,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感悟。毕竟空间之道太过玄妙,稍有不慎,便可能把自己传送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
他又在神识空间中待了许久,直到将那股信息彻底消化完毕,才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未睡,叶尘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灵力充沛得仿佛要溢出来一般。他伸了个懒腰,从床榻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抬起右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那枚符文小如指甲盖,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在掌心悬浮不定,仿佛随时都会飘散。
“这就是星移符么……”
叶尘盯着掌心的符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奇异力量。那股力量很微弱,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它随时都能撕裂空间,将他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他想了想,走到屋子中央,闭上眼睛,将一丝神识注入符文之中。就在神识注入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他团团包裹住。紧接着,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成了!”
叶尘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已经换了个位置,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挪移了三丈距离,但这足以证明,星移符确实有效。而且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对空间符的理解越来越深,传送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
他又试了几次,从三丈到五丈,从五丈到十丈,每一次传送的距离都在增加,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已经能做到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出现在十丈内的任何位置,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星移符虽然好用,但对灵力的消耗相当惊人。每一次传送,都要消耗掉体内将近十分之一的灵力。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连续使用十次,便会灵力枯竭。而且传送的距离越远,消耗的灵力就越多。
“看来还是要尽快提升修为啊……”
叶尘喃喃自语了一句,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他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空间符的种种妙用。火符主攻,雷符控场,土符防御,再加上星移符的机动性,他的战斗手段终于开始变得丰富起来。以前他只能靠着符箓硬拼,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等死。但现在有了星移符,他完全可以利用空间挪移来打乱对方的节奏,实现以弱胜强的翻盘。
正思索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叶尘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少女。少女容貌秀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子灵动劲儿。
“叶尘师兄!”少女一看到叶尘,立刻兴奋地叫道,“你真的在这儿啊!我找你好半天了!”
叶尘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
“我是柳青岚啊!”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炼药堂的柳青岚,前几天石长老带你去炼药堂疗伤的时候,我还给你喂过药呢!”
叶尘这才隐约有些印象。那天他被带回宗门后,确实是昏迷了一阵子,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炼药堂的病房里。当时好像是有一个少女在照看他,但那会儿他头晕眼花,根本没看清对方的模样。
“原来是柳师妹,”叶尘拱了拱手,“不知柳师妹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啦!”柳青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叶尘面前,“这是石长老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让你看完之后,马上去一趟议事殿。”
叶尘接过信,拆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即刻来议事殿,有事相商。石。”
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石长老亲笔所写。
叶尘收起信,看向柳青岚:“石长老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柳青岚摇了摇头,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我听说,好像跟昨天那两个俘虏有关。好像是有人要把他们赎回去。”
“赎回去?”
叶尘眉头一挑,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那两个俘虏,一个来自血煞盟,一个来自星月宗,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们背后的人真的打算赎人,那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师兄,你快去吧,”柳青岚催促道,“别让石长老等急了。”
叶尘点了点头,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柳青岚一起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朝议事殿走去。清晨的山间雾气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路上偶尔能遇到几个早起的弟子,看到叶尘时,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昨天那一战的事情,已经在宗门里传开了。
“师兄,你昨天真的好厉害啊!”柳青岚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我听我师兄说,你用符阵就把两个灵海境强者给困住了!那可是灵海境啊!连我师兄都说,换作是他,都不一定能做到!”
“侥幸罢了,”叶尘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才不是侥幸呢!”柳青岚嘟着嘴,“我师兄说了,符阵这东西,看着简单,真要布置起来,难度比施法大多了。光是要精确控制每一枚符箓的位置和灵力输出,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别说你还是在战斗中布置的,那难度还要翻好几倍!”
叶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做到那些,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更多的,是古符印和符道传承的帮助。如果没有这些,他到现在恐怕还是个被人欺负的废材罢了。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议事殿前。
议事殿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塔,通体由青石垒砌而成,看上去古朴厚重,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塔门前站着两名执事弟子,见到叶尘和柳青岚,也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叶尘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议事殿。
大殿内,石长老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在他旁边,还坐着几个身穿长袍的中年人,一个个面色严肃,看不出喜怒。
见到叶尘进来,石长老放下茶杯,朝他招了招手:“小子,过来坐。”
叶尘依言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那几个中年人他都不认识,但从他们身上的气息来看,每一个都是灵海境以上的修为,甚至还有一个,气息深不可测,隐约已经触摸到了地元境的门槛。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老夫就直说了,”石长老清了清嗓子,看向叶尘,“小子,昨天你抓的那两个人,今天有人来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