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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载誉归来

破天圣帝 · 红尘 · 4202字

鲜血染红了广场。

赵猛单膝跪地,黑色的战斧脱手飞出,插在十丈外的石缝中,嗡嗡作响。他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从左肩斜劈到右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凝气境九重巅峰的修为,竟然在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撑不过二十招。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围观的武者们,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亲眼看着苏尘如同一尊杀神般,在狂斧佣兵团的包围中横冲直撞,每一剑都精准地收割生命,每一拳都轰碎敌人的防御。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数十人的佣兵团,能够站着的人已不足三分之一,剩下的伤员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我说过,不够资格。”苏尘将染血的长剑在衣摆上擦了擦,剑身恢复光亮如新。

他走向广场中央的石台,伸手握住那块晶莹剔透的九天破虚石。石头入手的一瞬间,他体内的神炉剧烈震动,仿佛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那股精纯至极的空间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苏尘的身体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裂纹,像是要碎裂一般。

好狂暴的力量!

苏尘咬牙坚持,任由那股力量冲刷着自己的经脉和骨骼。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觉醒神炉的废物少年,半年的磨砺让他拥有了远超同境界武者的肉身和意志。当他感受到体内凝气境六重的瓶颈开始松动时,干脆盘膝坐下,当场开始炼化。

“他要突破了?”

“在这里?疯了吧!”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突破修为,无异于主动找死。但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刚才那场血战已经证明了,这个少年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存在。

苏尘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神炉缓缓旋转,将九天破虚石中的空间之力炼化成最精纯的灵力,如同江水倒灌般涌入丹田。凝气境六重的壁垒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瞬间破碎,他体内的灵力暴增一倍,修为踏入了凝气境七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神炉中的炼化还在继续,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挤压着新的瓶颈。苏尘的气息还在攀升,凝气境七重中段、七重后期、七重巅峰——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摸到了凝气境八重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有人失声惊呼。

但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苏尘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灵力极度凝实后形成的异象。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从瞳孔中射出,竟然在脚下的石板上留下两个焦黑的孔洞。凝气境八重的瓶颈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

还没有停止。

他的修为继续狂飙,凝气境八重初期、中期、后期、巅峰——直到凝气境九重,那股狂暴的冲击力才终于放缓。苏尘的体内仿佛蕴藏着一座火山,每一次爆发都让人心惊胆战。

当太阳西斜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凝气境九重中期。

短短半天时间,从凝气境六重直接跨越三个境界,连破三重关隘。如果说出去,整个北域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苏尘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赵猛那种级别的对手,恐怕五招之内就能解决战斗。九天破虚石中的空间之力还没有完全炼化完,大部分还储存在神炉中,足以支撑他冲击筑基境时的消耗。

他环顾四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武者们,此刻一个个面露敬畏之色,纷纷后退。没有人敢再打他的主意。

苏尘没有逗留的打算。他弯腰捡起赵猛掉落的那柄黑色战斧,又从他身上搜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不少秘境中采集到的灵药和矿石。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九天破虚石的价值,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带回宗门定能换到不少贡献点。

“该回去了。”他低声自语。

秘境开启已经接近尾声,通道将在天黑前关闭。苏尘辨别了一下方向,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一路上,他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向秘境出口赶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光幕,那便是连接外界的空间通道。光幕旁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各宗各派的弟子,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神情轻松。

苏尘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他在秘境中的战绩已经传开了——斩杀黑风双煞,击败狂斧佣兵团,修为连破三境。这样一个传奇般的人物,自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就是他?那个叫苏尘的?”

“天玄宗的弟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宗门?”

“听说他原本是个废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苏尘无视了那些议论声,径直走向出口。他刚踏出光幕,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外面是熟悉的北域大地。秘境入口处,各宗各派的接应长老们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有弟子出来,纷纷上前询问收获。

天玄宗的接应长老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姓白,脾气一向不好。当他看到苏尘从秘境中走出来时,顿时瞪大了眼睛:“苏尘?你还活着?”

苏尘一愣:“白长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咳,”白长老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我是说,你在秘境中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怎么样,收获如何?”

苏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盒,递给白长老:“有些收获,具体的回宗再向长老禀报。”

白长老接过玉盒,只是随手掂了掂,并没有打开查看。在他眼中,苏尘不过是一个凝气境六重的弟子,就算是有些运气,又能得到什么好宝贝?他随意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转身去迎接其他弟子了。

苏尘也不在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他体内的灵力还在翻涌,突破太快导致根基有些不稳,需要时间来沉淀。

夜色降临的时候,秘境的通道彻底关闭了。这次天玄宗一共派出了十三名弟子进入秘境,活着出来的只有七人,还有三人受了重伤。白长老脸色铁青,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秘境试炼本就凶险,死伤在所难免。

返回天玄宗的路途并不太平。北域的荒原上时常有凶兽出没,夜间更是危险重重。宗门派来的这辆马车虽然外表普通,但内部布置了防御阵法,能够抵御筑基境以下的攻击。

苏尘坐在车厢的一角,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神炉中的九天破虚石粉末正在缓缓融入他的血肉之中,那些空间之力与他的灵力产生共鸣,竟然隐约让他触摸到了一丝空间法则的奥秘。虽然只是皮毛,但在战斗中哪怕只有一丝领悟,也足以让他占据巨大优势。

“苏尘师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发现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师妹,正端着一碗热水递给他。小姑娘叫小瑶,是这次进入秘境的新弟子之一,修为只有凝气境四重,运气不错,活着出来了。

“谢谢。”苏尘接过水碗,冲她笑了笑。

小瑶脸蛋微红,小声问道:“师兄,我听说你在秘境中打败了黑风双煞,是不是真的?”

“侥幸而已。”苏尘随意敷衍了一句。

“那狂斧佣兵团的副团长赵猛呢?听说他可是凝气境九重巅峰,师兄你真的把他打趴下了?”小瑶的眼睛里闪着星星,语气中满是崇拜。

苏尘无奈地点头。

车厢里的其他几个弟子也都竖起了耳朵,看向苏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他们都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凝气境七重。苏尘的这番战绩在他们眼中,简直如同神话。

马车颠簸了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驶入了天玄宗的山门。

天玄宗坐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脉中,群山连绵,灵峰耸立。宗门的主体建筑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灵光闪烁。半山腰处有层层叠叠的楼阁殿宇,山顶更有一座巨大的广场,上面竖立着历代宗主的雕像。

苏尘跳下马车,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天玄宗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曾经是荣耀的象征,后来沦为耻辱的牢笼。如今,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逆天的奇遇和满腔的热血。

“苏尘,你跟我来。”白长老突然叫住了他,“宗主大人要见你。”

苏尘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宗主天玄子,是天玄宗真正的掌权者,筑基境巅峰的强者,距离紫府境只有一步之遥。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从不过问宗门琐事。如今突然要见自己,多半是因为秘境的收获。

他跟着白长老穿过层层院落,来到天玄宗的议事大殿。大殿恢宏肃穆,八根盘龙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白玉石板,每一块都雕刻着精妙的阵纹。大殿正中的高台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绣着日月星辰的蓝色道袍,面容慈祥中带着威严。

这就是天玄宗宗主,天玄子。

“弟子苏尘,参见宗主。”苏尘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天玄子摆了摆手:“起来吧。”他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忽然微微一凝,“凝气境九重中期?我记得你进秘境之前才凝气境六重吧?”

苏尘也不隐瞒,如实道:“弟子在秘境中机缘巧合,得到奇遇,连破三境。”

天玄子眼中精光闪烁,沉吟片刻道:“把你在秘境中的经历,具体说说。”

苏尘早有准备,挑拣着能说的内容说了一遍。他隐瞒了神炉的存在,只说是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找到了一株千年灵药和那块九天破虚石,靠着这两样宝物才得以突破。

“九天破虚石?”天玄子的面色微变,失声道,“你确定是九天破虚石?”

苏尘从怀中掏出那块晶石,双手奉上:“弟子不敢欺瞒宗主,正是此物。”

天玄子接过晶石,细细端详。指尖亮起一层灵光,注入晶石中,晶石顿时绽放出七彩光芒,隐约有空间波动荡漾开来。他深深地看了苏尘一眼,神色复杂:“这确实是九天破虚石,而且品质极高,是炼制空间类灵器的至宝。”他顿了顿,“你这番机缘,非同小可啊。”

苏尘垂首道:“弟子能为宗门做贡献,是弟子的荣幸。”

天玄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很好。”他沉吟了一下,“你能得到这样的奇遇,说明气运非凡。修为连破三境,更是证明你的天赋和意志远超常人。这样的弟子,宗门不能亏待。”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几位长老:“老夫决定,从今日起,破格擢升苏尘为天玄宗真传弟子,赐真传令牌,享受一切真传弟子待遇。”

此言一出,大殿中一片哗然。

真传弟子可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天玄宗数千名弟子中,真传弟子不过寥寥数十人,每一个都是宗门真正的核心力量,享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修炼资源。就连白长老的脸色都有些变化,显然没想到宗主会给苏尘这样的待遇。

但苏尘只是神色平静地跪地行礼:“谢宗主恩典。”

天玄子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被突如其来的荣耀冲昏头脑的人他见得多了,但能像苏尘这般宠辱不惊的,确实少见。

“传我令下去,”天玄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七日后,在演武广场为苏尘举行真传弟子加冕仪式。到时,老夫会亲自为他授剑。”

苏尘闻言,微微一怔。授剑——这是天玄宗对新晋真传弟子的最高礼遇,意味着宗主认可他将来的成就,愿意以宗门之力栽培他。

这一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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