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站在洞穴深处，呼吸略微急促。
刚才那两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七成的灵力。神火诀威力惊人，可消耗也大得吓人。若非他体内有混沌熔炉不断转化灵力，恐怕连第二剑都发不出来。
赵无极三人已被击退，却没走远。
他能感觉到，洞穴外那三道气息依然徘徊不去，像三头耐心十足的饿狼，等着猎物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必须尽快恢复。”苏夜咬牙低语。
他环顾四周，这个洞穴比他想象的更深。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脚下是嶙峋的岩石，头顶倒挂着尖锐的钟乳石，像是怪物张开的利齿。
洞穴最深处，隐约有一片淡蓝色的光芒透出。
苏夜心中一动，拖着疲惫的身体，朝那片光芒走去。
越往前走，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连血液都仿佛要冻僵。
但苏夜非但没有停下脚步，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他感觉到了——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波动，正从那片蓝光的源头传来，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灵脉！”
苏夜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弯。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洞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的岩壁上爬满了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像是一簇簇盛开的冰花。正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一道长约十米的裂缝。
裂缝之中，涌动着一条手臂粗细的蓝色光流。
光流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在裂缝中缓缓游动，散发出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灵力。整个洞穴都被这股灵力充满，吸一口气，都能感受到四肢百骸的舒畅。
这就是灵脉。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小型灵脉，但对于一个筑基境修士来说，这已经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财富。
苏夜的心跳骤然加速。
可还不等他靠近，洞穴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那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隙里挤出来的，沙哑、沉闷，带着浓烈的杀意。
苏夜瞳孔一缩，猛地转身。
洞穴的阴影中，缓缓爬出了三头妖兽。
它们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四肢粗壮，每头都有一头成年犀牛那么大。头颅像蜥蜴，却长着一排森白的利齿，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岩鳞兽……”苏夜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岩鳞兽，三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筑基境后期。一身鳞甲坚硬如铁，力大无穷，且喜欢群居。是玄冥洞里最常见的妖兽之一。
三头岩鳞兽，就是三个筑基境后期的战斗力。
而他现在，灵力只剩三成不到，身上还带着伤。
“吼——”
最前面那头岩鳞兽仰头咆哮一声，像是发出了进攻的号令。三头妖兽同时动了，从三个方向朝苏夜猛扑而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苏夜没有犹豫。
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伸手在怀中一掏，摸出几枚丹药塞进嘴里。这些丹药是他进入玄冥洞前炼制的，虽然品级不高，但好歹能恢复一些灵力。
药力在体内化开，带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苏夜咬紧牙关，拼命朝洞穴深处冲去。
身后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那三头岩鳞兽紧随不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该死！”苏夜暗骂一声。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看到一个狭窄的石缝。那石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岩鳞兽那庞大的体形绝对挤不进来。
苏夜立刻改变方向，一头扎进石缝。
果不其然，三头岩鳞兽追到石缝口，被卡住了。
它们愤怒地咆哮着，前爪疯狂地刨着石壁，碎石纷飞。却怎么也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消失在缝隙里。
苏夜松了口气，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维持多久，就从石缝另一头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些岩鳞兽，竟然企图把石缝扩大！
以它们的力量，要不了多久就能把石壁完全刨开。而他躲进的这条石缝是条死路，根本没有别的出口。
“被困死了……”苏夜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向石缝深处，发现那道蓝色的光芒依然在闪烁——灵脉，就在这里。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在苏夜脑海中浮现。
“既然逃不掉，不如……把它吃了！”
他的目光变得疯狂而坚定。
别人炼化灵脉，需要布阵、需要准备大量材料、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灵力，整个过程耗时数月甚至数年。
但他不一样。
他有混沌熔炉。
这上古至宝，号称可熔炼万物。灵脉再珍贵，说到底也不过是天地灵气的凝聚体。既然能熔炼丹药、熔炼兵器，那凭什么不能熔炼灵脉？
“轰隆——”
石壁碎裂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夜不再犹豫，转身走到那条蓝色光流面前，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意念沉入体内。
丹田里，那尊古朴的混沌熔炉静静地悬着，炉身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散发出一种苍茫亘古的气息。
苏夜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混沌熔炉，开！”
嗡！
熔炉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炉口涌出。
那条蓝色光流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一道精纯的灵力从灵脉中被抽取出来，顺着苏夜的手臂涌入体内，投入到熔炉之中。
“轰！”
熔炉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苏夜的身体猛地一震，感觉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刺进经脉，那种疼痛几乎让他当场晕厥。
灵脉中的灵力太过庞大、太过狂暴了！
普通修士炼化灵脉，都要先用阵法将其分解、压制，再慢慢吸收。可他倒好，直接生吞！
混沌熔炉来者不拒，疯狂地吞噬着灵脉中的灵力。
但苏夜的身体，却承受不住这种粗暴的炼化方式。
他脸上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一丝丝血迹。血管暴涨，像是一条条蚯蚓在体表蠕动。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为不稳定，忽强忽弱，像是在悬崖边跳舞。
“不能放弃……不能死在这里！”
苏夜咬紧牙关，双目赤红。
混沌熔炉可以熔炼万物，但熔炼出来的力量，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这个容器，就是他的身体。
如果身体不够强，就会被这股力量撑爆。
他必须撑住！
只要撑过去，这就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
“轰隆隆——”
石缝外，碎石飞溅的声音如同雷鸣。
苏夜能感觉到，那三头岩鳞兽马上就要破开石壁了。他甚至能闻到它们口中散发的腥臭味。
时间，所剩无几。
苏夜嘶哑地低吼一声，拼命催动混沌熔炉。
熔炉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炉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散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条蓝色光流被拉扯得越来越快，从灵脉中喷涌而出的灵力，几乎是之前的数倍！
苏夜的身体在颤抖。
鲜血从毛孔里渗出来，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目光，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经脉正在被一寸寸拓宽，筋骨在一次次断裂后重新愈合，变得更加坚韧。丹田中的气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张。
筑基境四重。
筑基境五重。
筑基境六重！
每突破一重境界，苏夜的身体就发生一次质的蜕变。那些破碎的经脉、撕裂的骨骼，在混沌熔炉的熔炼下，全部被碾碎、重组、炼化，化作更强大的力量。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每一次重组都像是在经历一次死亡。
但苏夜咬牙挺住了。
因为他身后，是万丈深渊。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石壁，塌了。
三头岩鳞兽从碎石中冲出，张着血盆大口，朝苏夜扑来。
而就在这时，苏夜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的瞳孔中，有两团火焰在跳动。
筑基境九重的气息，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尽数震飞！
“来得正好！”
苏夜长身而起，随手一掌拍向最近的那头岩鳞兽。
掌心中，火焰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
嘭！
那头岩鳞兽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整个头颅就被一掌拍碎，鲜血和脑浆飞溅了一地。
剩下的两头岩鳞兽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
它们怎么也想不通，刚才还被追得狼狈逃窜的猎物，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恐怖？
苏夜却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第二头岩鳞兽面前，五指张开，一把抓住它的天灵盖。
“熔炼！”
咔嚓！
那头岩鳞兽的头骨碎裂，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被混沌熔炉强行抽走。片刻之间，庞大的身躯就化作一具干尸，被随手丢在一边。
最后一头岩鳞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转身就跑。
苏夜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一道火焰指劲破空而出，后发先至，贯穿了那头岩鳞兽的心脏。
三头三级妖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尽数毙命。
苏夜负手而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白皙如玉，晶莹剔透，仿佛刚被洗过一般。
他内视丹田，只见气海已经扩大到了一丈见方，比之前大了何止十倍。气海中，灵力汹涌澎湃，如同汪洋大海，几乎要溢出来。
筑基境九重。
距离元丹境，只差一步之遥。
“一条小型灵脉，就让我直接跨过四个小境界……”苏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若是有朝一日，炼化一条大型灵脉，甚至传说中的神脉，那该是何等光景？”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阵火热。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这次能成功，一是运气好，那条灵脉正好是最温和的水属灵脉；二是混沌熔炉的熔炼之力远超他的预期。综合之下，才堪堪完成这次的“赌博”。
若是下次遇到狂暴的火属灵脉，或者更庞大的中型灵脉，他未必还能撑住。
“还是要尽快提升肉身强度。”苏夜暗暗记下这个念头。
他走到那条灵脉前。
灵力被他吸走了七七八八，此时只剩下稀薄的一层。不过剩下的这些，他已经看不上眼了。
“留在这里，也是便宜了其他人。”苏夜伸出手，将最后那点灵力彻底吸收，然后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灵力充沛得像是要溢出来。
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苏夜的目光穿过幽深的洞穴，落在了某个方向。
那里，有三道熟悉的气息，还像苍蝇一样徘徊不去。
“赵无极，你不是要杀我吗？”
“现在，该我跟你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