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云岚宗后山那片青石台上。
夜尘站在百余名弟子中间,心跳快得像擂鼓。十五岁,觉醒之刻,决定了他在云岚宗的未来。周围少年们的眼中闪着期待与紧张,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肃静!”
宗主张渊踏入广场,灰袍猎猎,目光如炬。他身后的几位长老抬着一块丈许高的墨色石碑,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云岚宗传承百年的觉醒法阵。
夜尘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出身微末,三岁时父母死于妖兽之口,被云岚宗外门长老捡回宗门,靠着打杂混饭活到如今。天赋不高,修炼进展缓慢,但他从来不认命。觉醒了灵脉,他就能正式成为外门弟子,有了修炼的资格,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觉醒仪式,以血引灵,以心通脉。”张渊的声音浑厚有力,传遍全场,“依次上前,将手放在碑面,凝神感应。”
排在最前面的弟子是外门管事王权的儿子王腾,他大步上前,满脸倨傲。手掌贴上碑面的瞬间,墨色石碑骤然亮起青芒,光芒从前臂蔓延至肩头,如藤蔓缠绕。
“灵脉觉醒,上等!青龙脉!”
人群哗然。上等灵脉,云岚宗三年没出过一个了。王腾得意地扬起下巴,扫视四周,目光掠过夜尘时带着明显的鄙夷。
随后一个接一个弟子上前。
有人觉醒中等灵脉,面露喜色。有人觉醒下等灵脉,垂下脑袋。还有两人石碑纹丝不动,直接被判定为废体,当场嚎啕大哭。
夜尘的手心全是汗。
“下一个,夜尘。”
终于轮到他的名字。夜尘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周围响起窃笑声——整个外门都知道,夜尘是出了名的“废物”,修炼三年连入门功法第一层都没突破。
他走到石碑前,手掌微微颤抖。
夜尘闭上眼,把手按在碑面上。
石碑冰冷的触感传来,一瞬,两瞬,三瞬。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笑声大了起来,有人毫不掩饰地喊道:“废物一个,肯定觉醒不了。”
夜尘咬着牙,拼命集中精神,将全部意念灌入掌中。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被封印的潮水,但就是冲不破那层屏障。
突然,石碑剧烈震动。
墨色石碑上,一道暗金色的光纹骤然浮现,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那光芒诡异而霸道,与之前任何一位弟子觉醒时的光芒都不同,带着一股深邃的古老气息。
夜尘心头一喜,难道自己觉醒了什么稀有血脉?
可下一刻,那暗金光芒骤然暗淡,石碑上的纹路像被抽干了生命力,迅速枯竭、碎裂、崩解。整块觉醒石碑轰然倒塌,碎成满地碎石!
广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一地碎石,目瞪口呆。
张渊脸色铁青,快步上前,伸手抓起一块碎石,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而后化作浓浓的失望。
“觉醒失败,灵脉……废脉。”
废脉二字落地,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夜尘心头。
所谓废脉,就是连废体都不如。废体至少还能修炼粗浅的功法强身健体,灵脉废脉意味着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任何灵力,此生注定与修炼无缘。
“不可能!”夜尘脱口而出,“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了——”
“闭嘴!”张渊冷冷打断他,“觉醒石碑碎裂,你体内的灵脉不但无法觉醒,反而反向吞噬了石碑中的灵力,这是典型的废脉特征。云岚宗建宗百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你是头一个。”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废脉!哈哈哈,比废体还不如!”
“我就说他是废物,每天干活儿都能偷懒,还想修炼?”
“碎了石碑,连累我们以后都没得觉醒,这废物该滚出宗门!”
王腾笑最大声,走到夜尘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脸:“听见没?废脉。你这辈子就是个打杂的命。”
夜尘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王腾,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废物。”
“哦?”王腾挑眉,“那你怎么解释石碑碎了?”
夜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的存在。那不是废脉,绝对不是。
张渊叹了口气,挥挥手:“夜尘,规矩你懂。觉醒失败者不得留在外门。念在你父母曾是云岚宗弟子,宗门不会赶你走,从今日起,你去后山祖祠打扫吧。”
去祖祠打扫——这是个比打杂还不如的活儿。祖祠在云岚宗最偏僻的山脚,常年无人问津,去了就等于是被彻底放逐。
夜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出来。
他咬着牙,转身朝后山走去。身后传来更响亮的笑声和嘲讽,他没有回头。
祖祠坐落在后山脚下的一片荒草丛中,歪斜的木门吱呀作响,屋檐结满蛛网。祠堂里供奉着云岚宗历代先祖的牌位,因为年代久远,许多牌位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夜尘推开木门,灰尘簌簌落下。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干活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忘记石碑碎裂时的绝望,忘记那些刺耳的笑声。
扫了一个时辰,祠堂总算勉强能看。夜尘累得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供桌,仰头望着布满灰网的房梁。
废脉。
这个词像一根钉子扎在心里。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天赋差,但他从不服输。别人练一遍,他就练十遍。别人睡五个时辰,他只睡两个。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那层瓶颈。如今觉醒石碑碎裂,更是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夜尘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父母死在妖兽手里时,我才三岁,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我从不怨天尤人,可为什么连一条修炼的路都不给我?”
空荡荡的祠堂只有回声。
夜尘抹了把眼睛,站起来,准备继续打扫。目光扫过供桌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供桌下方铺着一块青石砖,比其他石砖大了一圈,而且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似乎是经常被人挪动。
夜尘心头一动,蹲下身,手指扣住砖缝,用力一掀。
青砖松动,下面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碑,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像任何文字,倒像是某种古老的法阵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夜尘拿起残碑,入手冰凉,仿佛握着千年寒冰。
就在他触碰残碑的瞬间,那些符文突然亮起,灼热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他体内!那股能量霸道无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啊——!”
夜尘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浑身的骨头像被碾碎一样痛。他拼命想松开手,可手掌像被粘在残碑上,根本甩不掉。
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笼罩住他整个身体。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皮肤钻入体内,渗入经脉,融入血液。
疼痛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光芒散去,夜尘浑身大汗淋漓,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残碑,那些符文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而他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篇晦涩的功法口诀。
“九霄破云诀……”
夜尘喃喃念出脑海中浮现的那五个字,心脏骤然狂跳起来。那篇功法深奥无比,远超他在云岚宗见过的任何功法,每一句口诀都蕴含着天地至理,仿佛来自远古的传承。
他闭上眼,试着引导体内那股残存的能量按照口诀运行。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中轰然爆发,犹如沉睡的巨兽苏醒!那股力量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冲破了他三年都没能突破的瓶颈,势如破竹!
“轰——”
夜尘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灵力,凝实无比,光芒耀眼。他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灵力,修炼三年,他甚至连灵力都凝聚不出来,而现在,这灵力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心所欲。
夜尘猛地站起身,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他没有觉醒废脉,他觉醒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血脉!那石碑之所以碎裂,是因为他的血脉太强大,反过来吞噬了石碑的力量!
而那篇九霄破云诀,正是专门为他这种血脉量身打造的修炼功法!
夜尘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他抬起头,望向祖祠外那方狭窄的天空。
云岚宗,还有那些嘲笑他、践踏他的人——等着吧。他夜尘,绝不会一辈子当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