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云岚宗的山门外，杀机四伏。
夜尘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龙纹剑横在膝前。从昨夜开始，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四个时辰。
山下的密林中，隐约可见人影攒动。至少上百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境三重。领头的那几个，气息更是在筑基境七重以上。
“来了。”夜尘轻声说。
山门前的空地突然一震，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凭空出现。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夜尘小儿，交出九霄破云诀，老夫可以留你一个全尸。”血袍老者冷笑。
夜尘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继续擦拭手中的剑。
“找死！”血袍老者大怒，一掌拍出。
血色的掌印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三丈大小，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朝夜尘轰去。
夜尘终于动了。
他提剑，往前踏了一步。这一脚踩下去，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裂开，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破！”
龙纹剑扬起，一道金色剑光劈开了血色掌印。掌印碎裂的瞬间，夜尘的剑已经到了血袍老者面前。
血袍老者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可夜尘的速度更快，剑尖一抖，幻化出三道剑影，分别刺向他的咽喉、胸口和丹田。
“小辈狂妄！”
血袍老者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面血色盾牌挡在身前。剑光轰在盾牌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夜尘被震退三步，血袍老者却连退了七八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真是筑基境五重？”
夜尘没回答，只是再次举剑。
就在这时，山林中传来一声冷笑：“血煞老鬼，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看来你这地元境一重，是白修炼了。”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林中走了出来。他身形消瘦，面容阴鸷，一看就不是善类。
“青冥剑客，你也来了？”血袍老者皱眉。
“天门榜上的天才，谁不想来看看？”青冥剑客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下夜尘，“小子，你根基不错。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们要的是九霄破云诀？”夜尘平静地问。
“没错。”青冥剑客点头，“把功法交出来，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夜尘轻笑一声：“你们觉得可能吗？”
青冥剑客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手，一柄青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上的光芒流转，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筑基境九重。”夜尘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青冥剑客出剑了。
他的剑很快，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一剑刺出，空气中浮现出数十道剑影，每一道都是真实的。
夜尘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举起龙纹剑，剑尖向上，剑身微微震颤。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全都涌入剑中。
“九霄破云诀第一式——碎天！”
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长虹，直接撞向那漫天剑影。
轰！
巨响声中，剑影碎了大半。可夜尘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山门前的石柱上。石柱应声而裂，碎了一地。
“夜尘！”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苏瑶。她带着十几个云岚宗的弟子冲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剑。
“师姐，你们回去。”夜尘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送死！”苏瑶的眼眶红了。
“听话。”夜尘转头看她，“云岚宗禁地里有我设的阵法，你们进去，能保你们平安。”
“那你呢？”
“我能挡住他们。”
苏瑶还想说什么，可山门外的杀机更重了。
又有两伙人到了。一个是穿着黑色劲装的刀客，筑基境八重；另一个是拿着拂尘的道姑，也是筑基境八重。
四个人，四个方向，把云岚宗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云岚宗自今日起，除名。”青冥剑客冷声说。
夜尘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苏瑶：“师姐，带人走。”
“我不走！”
“走！”夜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不走，我怎么专心对敌？”
苏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带着弟子们往宗门里跑。
等他们消失在视野里，夜尘才转过头来。
他看着眼前四个筑基境八重以上的强者，看着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手的其他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杀！”
青冥剑客第一个动了。他的剑如同毒蛇，直取夜尘的咽喉。
夜尘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向他的腰腹。可就在这时，血袍老者的血色掌印也到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收剑格挡。
掌印轰在剑身上，夜尘整个人再次被震飞。还没等他落地，刀客的刀已经到了。
黑色的刀芒从他的背后斩下，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夜尘在半空中强扭身体，龙纹剑往身后一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夜尘被这一刀劈得直接砸在地上，地面都陷下去了半尺深。
“小杂种，倒是挺能扛。”刀客甩了甩手腕。
夜尘艰难地从坑里爬起来。他的右肩在流血，左臂也有些发麻。
“小子，认命吧。”道姑说话了，声音很轻，“你一个人，不可能挡住我们四个的围攻。”
夜尘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万里无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到了自己觉醒废脉时，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废物。
想到了自己得到九霄破云诀传承时，那一刻的狂喜。
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斩杀妖兽时，那种从未有过的畅快。
想到了天门榜出现时，凌云子说的那些话。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会传遍整个大陆。”
“可这也意味着，你将成为众矢之的。”
夜尘笑了。
他想，自己这一生，虽然短暂，可至少痛快过。
够了。
他握紧龙纹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璀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仿佛要突破某种屏障。
“不愿意交出功法，那就去死吧！”
青冥剑客再次出手。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剑光化龙，直扑夜尘。
夜尘也举起了剑。
“九霄破云诀第三式——破妄！”
这是他之前从未用过的招式，也是九霄破云诀中，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消耗战技。
一剑出，天地变色。
金色的剑光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青冥剑客的剑龙在碰到这些光点的瞬间，就被切割得粉碎。
“怎么可能？！”青冥剑客瞳孔猛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金色的光点已经如暴雨般朝他涌来。
他拼命挥剑格挡，可光点太多了，根本挡不住。
噗噗噗！
光点穿透了他的身体，留下一个个血洞。
青冥剑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眼中满是不甘：“你……”
话没说完，他已经倒了下去。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夜尘竟然能一剑斩杀筑基境九重的青冥剑客。
夜尘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气。
“杀了他！他现在是强弩之末！”血袍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刀客和道姑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夜尘咬牙，再次举剑。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虚影从天而降，落在山门前。
“够了。”
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夜尘抬头，看见一个白须老者站在他面前。老者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
“太上长老！”血袍老者惊呼一声。
太上长老？
夜尘愣住了。他知道云岚宗有一位太上长老，据说已经闭关整整三十年，从不管宗内事务。
可此刻，他出关了。
太上长老转头，看了夜尘一眼。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
“小子，你很不错。”
说完，他看向山门外的那些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
一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血袍老者咬了咬牙：“前辈，我们……”
“三息之内，不走的人，死。”
太上长老手中的拂尘微微扬起，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血袍老者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如蒙大赦，纷纷逃离。
片刻之间，山门外空无一人。
太上长老这才转身，看向夜尘：“跟我来。”
夜尘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他跟着太上长老，往云岚宗深处走去。
身后，阳光落在青冥剑客的尸体上，映出一片暗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