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尘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那座石台上的玉简。
霞光流转，符文浮动，整个地窟都被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像是被尘封了千百年的岁月，在此刻重新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震动，墙壁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动。夜尘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但除了符文的变化，并没有出现其他异状。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到石台前三步远时，一道金光突然从玉简中迸射而出。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那人影身披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
“等了千年，终于有人来了。”人影开口，声音飘忽，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
夜尘心头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必紧张，这只是我留下的一道神识投影。”人影缓缓说道，“能够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重考验。但想要得到传承，你还需要证明自己的资格。”
“什么资格？”夜尘警惕地问。
“打败我留下的幻象守卫。”人影抬手一挥，地窟四角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四道光芒。光芒凝聚，化作四具手持长矛的铠甲卫士。
卫士全身覆盖着古老的青铜甲胄，头盔下是一片空洞的黑暗，没有面容，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闪烁。
夜尘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这四具卫士身上，感受到了极强的威压。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宗门的长老还要可怕。
“击败他们，你就能得到完整的九霄破云诀心法，以及一柄灵剑。”人影说完这句话，身形缓缓消散。
四具青铜卫士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长矛齐刷刷指向夜尘，脚步沉稳如雷。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轻微震动。
夜尘咬紧牙关，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那稀薄的灵力，挥剑迎了上去。
剑与矛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夜尘只觉得虎口剧痛，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这些卫士的力量实在太强了，根本不是他这个刚踏入修炼门槛的小修士能够抗衡的。
一柄长矛从侧面刺来，带着破空的锐啸。
夜尘侧身闪避，长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划破了衣衫，带出一道血痕。他来不及喘息，第二柄长矛又当头劈下。
他只能狼狈翻滚，堪堪避开。
四具卫士配合默契，攻守有序，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夜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衫。
但他咬着牙，始终没有放弃。
在战斗中，他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卫士的动作虽然迅猛，但每一次攻击之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那是青铜关节运转时的生涩，是千年来未曾活动的必然结果。
夜尘抓住这个破绽，在第四具卫士长矛刺空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到近前，一剑斩向卫士的脖颈。
剑刃与青铜甲胄碰撞，火星四溅。
甲胄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并没有完全破碎。卫士反手一矛，将他抽飞出去。夜尘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但就是这一剑，让其他三具卫士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夜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些卫士虽然强悍，但毕竟只是幻象，他们的动作全凭这道神识投影当年留下的指令。只要破坏了其中一具，整个阵型就会出现破绽。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具已经被他斩出裂纹的卫士。
四柄长矛同时刺来。
夜尘不退反进，在长矛即将刺中他的瞬间，整个人猛地矮身，一个滑铲从长矛下方穿过。剑光再次亮起，精准地劈在那道裂纹上。
咔嚓——
青铜甲胄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那具卫士的身躯也开始瓦解，最终化为一团光雾，飘散在空气中。
四缺一，阵型出现了缺口。
剩下的三具卫士虽然依旧强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默契配合。夜尘利用他们在节奏上的混乱，逐一击破。
当最后一具卫士倒下时，他已经遍体鳞伤，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错。”那道虚幻的人影再次出现，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能在第一重考验中领悟到破绽，说明你不仅有勇气，也有智慧。”
夜尘大口喘着气，勉强抬起头。
人影缓缓落在石台上，伸手指向那枚玉简：“拿起它，九霄破云诀的完整心法就在其中。”
夜尘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地走到石台前。他伸手触碰玉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九霄破云诀的完整心法，共计九重。从引气入体开始，到突破九霄，每一重都有清晰的修炼路径。与他之前在宗门藏书阁获得的那半部残卷相比，这里面的内容足足多了十倍不止。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部心法中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废脉”进行修炼的方法。
原来，所谓的废脉，并非天生缺陷，而是上古时期的特殊体质。这种体质天生与天地灵气契合度极高，但因为经脉过于独特，用常人的方法根本无法修炼。只有用九霄破云诀中的特殊法门，才能将这种体质转化为无与伦比的优势。
夜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宗门那些长老断定他是废脉，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不可能修炼。不是他不行，而是那些人根本不懂。
“除了心法，还有这柄剑。”人影再次开口，手指向石台的下方。
夜尘蹲下身，发现在石台底部，嵌着一个狭长的石匣。他推开石盖，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石匣中，躺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剑身修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寒光。剑柄上刻着古朴的花纹，正中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冰蓝色宝石。整柄剑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势，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夜尘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但他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这股力量与自己体内的灵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此剑名为霜寒，是当年我用北冥玄铁辅以寒冰精华炼制而成。它天生冰属性，与九霄破云诀的寒属性心法契合度极高。”人影缓缓说道，“有了它，你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夜尘握紧剑柄，感受着那股既冰冷又亲切的气息。
“多谢前辈。”他郑重地向人影拱手行礼。
“不必谢我，你能来到这里，是你自己的造化。”人影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我的这道神识投影能量已经耗尽，也该消散了。年轻人，记住，九霄破云诀虽然强大，但修炼之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说完，人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雨，飘散在空气中。
地窟中的符文也开始渐渐暗淡，墙壁上的光芒一明一灭，像是正在沉入沉睡。
夜尘收起霜寒剑，看了一眼手中的银色长剑，又摸了摸眉心处那枚化为烙印的玉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就在这时，地窟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夜尘警觉地回头，目光一凝。
那是脚步声，而且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立刻明白，是那两个追杀他的黑影，也找到了这里。
夜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他是被人追着跑，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仅得到了完整的心法，还多了一柄灵剑。正好，可以拿这两个人来试试霜寒剑的威力。
他大步朝入口走去，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那两个黑影即将踏入地窟的瞬间，夜尘猛地拔剑。剑光在黑暗中亮起，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携带着凛冽的寒意，朝入口处狠狠斩去。
“什么——”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的巨响，以及一声痛苦的闷哼。
夜尘脚步不停，跟身而上，第二剑已经挥出。
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灵力运转得比之前更加顺畅。也许是因为获得了完整心法的缘故，也许是霜寒剑与他产生了某种共鸣。
总之，他的战力，确实提升了。
地窟中，剑光呼啸，寒气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