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叶尘已经背上行囊，悄然离开了叶家。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昨夜打败叶峰之后，家族里那些目光太过复杂，有惊讶，有忌惮，有嫉妒，也有审视。他不喜欢那种感觉，也不想留在那里应付无休止的追问和试探。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去做真正该做的事。
万妖山脉，位于青阳城以东三百里，横跨三郡之地，绵延数千里。那里妖兽横行，灵药遍地，是无数散修和家族子弟的历练之地，也是天然的生死场。
叶尘踏出城门的时候，朝阳刚好跃过城楼，将整座青阳城镀上一层金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平静。
“等我回来的时候，再不会有人敢叫我废物。”
转身，大步离去。
出了官道，叶尘脚步不停，径直往东而行。他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雇请护卫，一个人背着一柄铁剑，沿着山路疾行。
山路崎岖，越走越荒凉。
路边偶尔能见到一些行人，大多是结伴而行的猎户或散修，看到叶尘孤身一人，都不由多看了几眼。一个半大的少年独自往万妖山脉方向走，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小兄弟，前面可就是万妖山脉了，你要去历练？”一个背着弓箭的壮汉忍不住开口问。
叶尘点了点头。
“一个人？”壮汉眉头皱起，“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外围还好，稍微深入一点，一阶妖兽多得很，二阶的也有，你要是没个炼气五六重的实力，去了就是送命。”
叶尘微微一笑：“多谢大叔提醒，我会小心。”
壮汉见他不听劝，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每年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往山里跑，有的活着出来了，有的就永远留在了里面。
叶尘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继续赶路。
黄昏时分，他已经到了万妖山脉外围。
眼前的山脉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连绵起伏的山脊上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夕阳的余晖洒在林海上，呈现出一片深邃的墨绿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腥甜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兽吼。
叶尘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就是这里了。”
他没有停留在外围，而是直接往深处走去。他的身体经过圣印锻造洗炼，虽然修为还是炼气五重，但体魄强度和灵力雄浑程度远超同阶武者。外围那些一阶下品的妖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磨砺价值。
他要找的，是真正能给他压力的对手。
进入山脉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林间雾气弥漫，四周静得出奇。叶尘放慢脚步，耳朵微动，警惕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停住了。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叶尘没有拔出铁剑，而是眯起眼睛，屏住呼吸，将灵力灌注到双耳之中，仔细捕捉那道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黑影从灌木丛中猛地窜出，直扑叶尘的面门！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妖兽，身形如豹，獠牙外露，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它扑击的速度极快，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取叶尘咽喉。
叶尘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侧转，让那爪子擦着他的胸口掠过。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妖兽的后颈。
“咔嚓！”
五指捏合，骨裂声清脆响起。
那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叶尘随手将它扔在地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风影豹，一阶中品，速度还行，力量太弱。”
他没有逗留，继续往深处走。
接下来半个时辰里，他又遇到了几波妖兽。一阶下品的地甲兽、一阶中品的毒牙蛇、甚至还有一头一阶上品的烈爪熊。这些妖兽放在外界，对普通炼气五重的武者来说都是不小的威胁，但在叶尘面前，几乎没有一只能撑过三招。
他出手干脆利落，往往一击毙命，从不多费力气。
“不行，还是太弱了。”叶尘站在一头倒在地上的烈爪熊尸体旁，皱着眉头自语。
他的修为虽然只有炼气五重，但体魄和灵力强度直逼炼气七重，加上在古墓中领悟的战斗技巧，对付一阶妖兽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这样的战斗，除了清理一些灵力杂质，对他的提升微乎其微。
“得再往里走走。”
叶尘抬头望向山脉更深处，那里被一层浓郁的雾气笼罩，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兽吼声，声音低沉浑厚，明显不是一阶妖兽能发出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行。
越往深处，树木越发高大，遮天蔽日的树冠几乎完全挡住了月光，林间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叶尘的神经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妖兽气息明显变得强横了许多，而且不再像外围那样四处游荡，而是各自占据一片地盘，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
叶尘心中一动，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三个年轻武者正在与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激战。
那妖兽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头生独角，四肢粗壮如柱，口中不断喷吐着墨绿色的雾气。它每一次挥舞利爪，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威力惊人。
“二阶下品妖兽，铁鳞犀！”叶尘眼睛一亮。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七重到九重的武者，战斗力远超一阶。眼前这头铁鳞犀虽然只是二阶下品，但它的防御力极其强悍，一般的炼气七重武者都难以破开它的鳞甲。
那三个年轻人显然也是来历练的，修为都不弱。一个炼气六重巅峰，两个炼气六重中期，三人配合默契，一个吸引妖兽注意，两个从侧面攻击，打得有来有往。
不过，他们的攻击打到铁鳞犀身上，只是溅起一串火星，根本伤不到要害。
“不行，这样打下去他们会累死。”叶尘皱起眉头。
他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转念一想，这头铁鳞犀要是被他们逼急了，很可能会释放毒雾，到时候三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犹豫片刻，叶尘还是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让我来。”
那三个年轻人听到声音，都是一惊，扭头看到叶尘这个陌生少年，脸上露出警惕之色。其中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男子沉声道：“阁下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猎杀的妖兽。”
叶尘没有废话，直接拔出了背后的铁剑。
“你们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来破防。”
青衣男子眉头一皱，正要拒绝，却见叶尘已经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利箭般射出，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刺铁鳞犀的腹部。
“找死！”青衣男子失声叫道。
铁鳞犀的防御力他最清楚，刚才他们试了那么多次，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可能破得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叶尘的铁剑刺在铁鳞犀腹部的一块鳞片上，没有像他们那样被弹开，而是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噗”的一声，剑尖竟然直接刺了进去！
铁鳞犀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独角狠狠撞向叶尘。
叶尘不闪不避，右脚在地上一踏，身体借力腾空而起，翻过铁鳞犀的头顶，铁剑在它背上划过，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叶尘落地后回头喊道。
那三个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心中震惊，但见叶尘确实有两把刷子，也不再犹豫，纷纷冲上来围攻铁鳞犀。
有了叶尘这个“破防”的尖刀，战斗变得简单了许多。铁鳞犀的防御被叶尘一次次撕开口子，那三人紧跟其后，将伤口不断扩大。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头二阶下品的妖兽终于轰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战斗结束，四个年轻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青衣男子走到叶尘面前，抱拳道：“在下青云城赵家赵明义，多谢兄弟出手相助。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叶尘收剑入鞘，淡淡道：“叶尘，散修。”
“叶尘兄弟好身手！”赵明义眼中满是赞叹，“炼气五重的修为，竟然能破开铁鳞犀的防御，这份实力，就算是我们炼气六重的人也做不到。不知兄弟师承何人？”
叶尘摇了摇头：“无门无派，自己琢磨的。”
赵明义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笑道：“既然如此，不知叶兄弟是否愿意和我们结伴同行？这万妖山脉深处危险重重，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叶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真的需要帮手，但这三人配合默契，实战经验也不错，跟着他们既能学到一些战斗技巧，又能更快地适应山脉里的环境。
四人简单休整了一番，赵明义处理了铁鳞犀的尸体，取下了它的内丹和独角，这两个东西在市场上都值不少钱。
“叶兄弟，这头妖兽本该有你一半的战利品。”赵明义大方地将一半的收获推到叶尘面前。
叶尘也不客气，收了下来。他现在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会拒绝正当得到的收获。
简单的交流后，叶尘了解到，赵明义三人是青云城赵家的子弟，这次来万妖山脉是为了完成家族的历练任务，需要猎杀十头一阶上品以上的妖兽。
“我们的目标在更深处，据说那里有一头二阶中品的赤焰虎出没。”赵明义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如果能猎杀它，这次的历练任务就算超额完成了。”
叶尘心中微动。
二阶中品，相当于人类炼气八重到九重的实力，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挑战。
“带路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