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长老带着夜琉璃穿过宗门大殿，绕过重重叠叠的回廊，一路向内门深处走去。沿途的弟子见到紫月长老，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都落在夜琉璃身上，带着好奇、羡慕，甚至几分嫉妒。
“那就是外门大比的冠军？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懂什么，他可是一招就击败了楚天阳的人。”
“听说紫月长老亲自收他为徒，这可是破天荒的事。”
夜琉璃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跟在紫月长老身后。他注意到越往里走，周围的灵气就越浓郁，空气中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剑鸣声在回荡。
“感觉到了？”紫月长老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剑池就在前面，那股剑意是整个青云宗的根本。”
“剑意？”夜琉璃眉头微动。
紫月长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青云宗立宗八百年，靠的不是什么高深功法，而是剑池中蕴藏的那股上古剑意。历代宗主、长老，在剑池中悟道，方能成就一方强者。你既然拜入我门下，第一个要去的，就是剑池。”
“我能得到什么？”夜琉璃问得很直接。
紫月长老笑了：“能领悟到什么，全看你自己。有人进入剑池三日，悟出天阶剑法‘青云十三式’；有人枯坐一月，一无所获。剑池不栽培废物，也不强求天才，它只回应那些真正有心的人。”
夜琉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谷口矗立着一块高达数十丈的青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剑池。
但那两个字，却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凛冽的剑意，夜琉璃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刺痛，仿佛有无数道剑气在眼前闪烁。
“不要盯着碑文看太久。”紫月长老提醒道，“修为不够，会被剑意反噬。”
夜琉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他体内的九幽焚天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微微躁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
谷口有两位灰袍老者盘膝而坐，见紫月长老到来，微微睁眼。
“紫月，你带的是谁？”
“我新收的弟子，夜琉璃。大比冠军，按规矩可以进入剑池一次。”
两位老者打量了夜琉璃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其中一人道：“这小子骨龄不过十七，却能走到这里，倒是不错。进去吧，记住，剑池中不可动武，不可强求，否则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紫月长老对夜琉璃点了点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能不能抓住机会，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夜琉璃没有说话，迈步走进山谷。
一踏入谷口，周围的景象瞬间一变。山谷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剑插在地上。那些剑样式各异，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依然寒光四射，有的断成两截，有的深深没入岩石之中。
风从谷口吹过，拂过那些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像是风与金属的碰撞，更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在嘶吼，在倾诉着什么。
夜琉璃站在万剑中央，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道目光在审视着他，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这就是剑池？”夜琉璃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身边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但手指刚刚靠近，那柄剑忽然发出尖锐的剑鸣，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向他手腕斩来。
夜琉璃迅速收手，那道剑气擦着他的指尖掠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有意思。”夜琉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索性闭上双眼，放开全身气机，不再去刻意感受那些剑，而是让意识沉入体内，引动九幽焚天火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他记得紫月长老说过，剑池会回应真正有心的人。他想要的不是什么天阶剑法，也不是什么绝世剑术，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碎京城皇族。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周围的剑鸣声忽然变得更加剧烈。
夜琉璃睁开眼，发现地上所有的剑都在震动，嗡鸣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涌出，顺着他的双脚涌入体内，那力量冰冷而锋利，仿佛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行，带来剧烈的疼痛。
“哼。”夜琉璃咬紧牙关，没有哼出声来。
他知道，这是剑池在试探他，考验他。如果他扛不住，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那股力量一路向上，冲入他的丹田，与九幽焚天火碰撞在一起。刹那间，夜琉璃只觉得体内像是炸开了一般，冰与火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
“啊——”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但就在这剧痛的巅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忽然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一个白衣剑客站在荒原之上，手中长剑挥舞，一剑劈开苍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孤峰之巅，手中无剑，但一指弹出，便将千里之外的山岳粉碎；还有一个幼童，手持一柄木剑，在夕阳下一遍遍地练习最基础的剑招，不知疲倦。
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一柄剑上。
那柄剑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残破，剑身上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掉。但当夜琉璃看到那柄剑时，他体内的九幽焚天火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与之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柄剑……”夜琉璃喃喃道。
下一刻，所有画面消失，他重新回到了剑池之中。但此刻的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眉宇间多了一股凌厉的气势，眼神也变得如同利剑般锐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掌心处多了一个淡淡的剑形印记，若有若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剑意？”夜琉璃感受着那股力量，发现它已经与自己的九幽焚天火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出，将远处一柄插在地上的铁剑直接斩成两截。
“不错。”夜琉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继续感悟，忽然感应到体内那股剑意猛地震动了一下，仿佛在指引他走向某个方向。他皱了皱眉，顺着那股指引向前走去，穿过层层剑阵，最终在剑池最深处看到了一柄剑。
那柄剑插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夜琉璃靠近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剑散发出的恐怖剑意，仿佛其中封印着一头洪荒凶兽。
“这柄剑……”夜琉璃伸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他的体内，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那是关于剑的、关于道的、关于天地的感悟，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他体内的九幽焚天火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疯狂运转，不断吞噬着那些感悟，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夜琉璃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更加浑厚凝实。而那柄黑剑，依然静静地插在青石中，没有任何变化。
夜琉璃松开剑柄，后退一步，朝那柄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他知道，这柄剑不是他现在能拔出来的，但他能感觉到，总有一天，他会再次来到这里，把这柄剑带走。
转身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剑林，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三天时间未到，夜琉璃便走出了剑池。
紫月长老见他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
“够了。”夜琉璃淡淡道。
紫月长老打量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凝重：“你的气息……变了。你在里面领悟到了什么？”
“剑意。”夜琉璃抬起右手，掌心那枚剑形印记清晰可见。
紫月长老瞳孔猛地一缩：“剑池印记？你竟然得到了剑池印记？”
“很厉害吗？”
“整个青云宗历史上，得到剑池印记的不超过十人，而那些人，无一不是后来的一方霸主，甚至有人成就了剑帝之位。”紫月长老深吸一口气，看向夜琉璃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夜琉璃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剑帝算什么？他要做的，是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紫月长老看着他眼中那股野火般的光芒，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的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