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笼罩着青云宗的山门，杂役院却已经热闹起来。
考核的日子到了。
林尘起了个大早，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站在铜镜前，他看着镜中略显清瘦却眼神坚定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月的苦练，他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砍柴就是练剑。手上的老茧厚了一层，但体内的那股温热气息却越发浑厚。
“林尘，你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是和他同住一个院子的杂役弟子，叫赵虎，是个憨厚老实的大个子。这一个月来，赵虎没少帮他分担砍柴的活儿，好让林尘多些时间练剑。
林尘推开门，微微一笑：“准备好了。”
赵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赵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就感觉……你身上有股劲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迟到了。”
外门考核的场地设在青云宗的演武广场上。林尘和赵虎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了好几百人。这些人里有正式的外门弟子，也有像他们一样的杂役弟子，还有一些是附近城镇推荐来的少年天才。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通过考核，进入内门。
广场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大的石台。石台上有三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石台两侧，站着几位身穿青色长袍的长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正中间的那位白发老者。
“那是大长老，云鹤真人。”赵虎压低声音说道，“据说他已经闭关十年了，没想到今天亲自出来主持考核。”
林尘抬眼望去。云鹤真人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眼神看似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林尘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剑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颤。
云鹤真人的目光在林尘身上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诸位。”云鹤真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今日是青云宗外门考核之日。考核共分三关——测力、实战、试炼。能通过三关者，即为内门弟子。现在，第一关开始。”
话音刚落，石台上的三根石柱同时亮起。符文流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柱上释放出来，在广场上空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光罩。
“第一关，测力。”主持考核的长老走上石台，朗声道，“上前击柱，以石柱显示的光芒强弱判定你们的修为与力量。光芒越盛，成绩越好。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紧张，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能不能过关。
考核按照外门弟子的排名顺序进行。前几十个人的成绩都不错，石柱上的光芒大多维持在中等水平，其中有个叫陈浩的弟子，一击之下石柱光芒暴涨，引得众人一阵惊呼。陈浩傲然地拍了拍手，走下石台时，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尘身上，带着一丝轻蔑。
“杂役院的废物也来参加考核？”陈浩嗤笑了一声，“看来是想来碰运气的。”
林尘没理他。他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是废话，拳头才是硬道理。
轮到他了。
他走上石台，站在其中一根石柱前。石柱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息。林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体内的剑胚开始震动。那股温热的气息以比平时快三倍的速度在经脉中流转，他的右手手掌上隐约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剑纹。
“出拳吧。”主持考核的长老淡淡地说道。
林尘握紧拳头，没有用剑招，只是单纯地将体内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一拳轰在了石柱上。
轰——
石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一瞬之间，石柱上的符文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盛，从石柱底部一路蔓延到顶部，甚至将整个演武广场都照得通明。
全场一片死寂。
主持考核的长老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台下的外门弟子们更是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颤声道。
石柱的光芒，通常只有达到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才能全部点亮。而林尘刚才那一拳，竟然让整个石柱都亮了。这意味着他的力量，至少相当于炼气三层的水平。
而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连气感都没摸到的杂役弟子。
云鹤真人的眼神微微一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有意思。”
林尘收回拳头，走下石台。他的手掌微微发麻，但体内的气息却运转得更加流畅了。刚才那一拳，他并没有全力出手，只是用了七成力。剑胎给他的指引告诉他，在考核中留一手，比全部暴露要好。
“第二关，实战考核。”主持考核的长老很快恢复了镇定，宣布道，“抽签对阵，胜者进入下一轮。”
抽签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林尘的对手是个外门弟子，叫王猛，修为在炼气一层巅峰，实战经验丰富。王猛一上场就摆出了《青云剑法》的起手式，剑尖直指林尘的咽喉。
“小子，第一关算你运气好，一拳点亮石柱又怎样？实战可不是光靠力气就能赢的。”王猛冷笑一声，脚步一错，剑锋已到。
林尘侧身避开。他没有拔剑，只是空手应对。一个月的苦练让他对《青云剑法》的每一招都了然于心，王猛的剑法在他看来，破绽百出。
王猛连刺三剑，都被林尘轻松躲过，这下他有些急了：“有种的别躲！”
林尘终于动了。他的脚步往前一踏，身体像一片落叶般飘到了王猛的左侧，右手五指并拢，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在了王猛的手腕上。
王猛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脱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尘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剑，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输了。”林尘平静地说道。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尘会赢得这么轻松。王猛虽然不是顶尖弟子，但在外门中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结果连三招都没撑过去。
“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的？”有人嘀咕道。
接下来的几轮对阵，林尘一路过关斩将，五个对手没有一个能撑过十招。他的剑法还带着几分青涩，但在实战中展露出的那份冷静和预判能力，却让在场的长老们都暗暗点头。
最后一场，他的对手是陈浩。
陈浩阴沉着脸走上台，手里的长剑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他是外门弟子里为数不多的炼气二层高手，身法剑法都相当扎实，刚才的几场对战，他都是以碾压的姿态获胜的。
“别以为你能一路赢下去。”陈浩冷笑道，“遇到我，你的好运到头了。”
林尘不答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
“动手吧。”
陈浩出手极快，《青云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比王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剑光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每一招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机，招招逼向要害。
林尘沉着应对，一边格挡一边后退。剑胚在他的体内不断震动，那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入剑身，让他的剑招变得更加灵敏和精准。渐渐地，他不再只被动防守，开始主动反击。
陈浩的攻势越来越猛，却被林尘一一化解，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这让他心中越来越焦躁。
“碧落长空！”
陈浩大喝一声，使出了《青云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剑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刺林尘胸口。
剑气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到面前。
林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手腕一翻，长剑以一种奇异的轨迹迎了上去。
云鹤真人猛地站起身来。
那剑招，赫然是《青云剑法》中失传已久的第十三剑——“风起苍岚”。
当——
两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林尘的长剑忽然碎了。
剑身寸寸断裂，散落一地。他手里只剩下一截断剑，剑尖还握在陈浩的胸口前。
陈浩低头看着胸前的断剑，脸色煞白。如果不是剑断了，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认输。”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明白，林尘那一剑如果不是剑断了，陈浩已经输了。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林尘用的那招“风起苍岚”，在场的人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林尘扔掉手中的断剑，走下石台。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很快。刚才那一剑，他完全是凭借剑胚的引导刺出的，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招式。
但云鹤真人知道。
“所有人听着。”云鹤真人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第三关考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尘身上：“前往青云兽林，猎杀一头铁背狼，取其兽核。时间限制，一个时辰。”
铁背狼，一阶妖兽，实力堪比炼气三层修士。
台下一片哗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铁背狼是他们目前无法战胜的存在。有些实力不够的弟子，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林尘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兽林走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笔直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