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黎明总是来得格外早。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铺子就已经开了大半。叶尘穿着一件灰布长袍，脸上覆着一张人皮面具，看起来就是个三十出头的普通修士。他混在人群中，一路向北城深处的枯井巷走去。
那地方在过去是北城最乱的区域之一，赌坊烟馆遍地。但随着天玄宗的崛起，这些地方大多已被清理干净。枯井巷藏在几条窄街的交汇处，入口窄得只能让两人并肩通过。
叶尘在巷口停下脚步。
巷子很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巷子尽头是一扇乌黑的木门，门上没有牌匾，只有一枚银色的针形标记，和周鹤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针玉楼在北城的据点。
叶尘没有急着靠近。他在巷口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慢悠悠地喝着。茶摊老板是个瘸腿的汉子，见有客人，殷勤地端上一碟花生米。
“这位爷，面生得很啊，是第一次来北城？”老板笑着搭话。
叶尘点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枯井巷的方向：“听说那边有个能接活的地方？”
老板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爷说的是玉针堂吧？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寻常修士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玉针堂？”
“就是巷子尽头那家。”老板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听说是专门做见不得人生意的，杀人的买卖也接。前些日子还有个筑基修士进去，再也没出来。”
叶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地方怎么进去？”
“得有引荐。”老板摇摇头，“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正说着，巷子里走出一个黑袍人。那人身后背着一柄铁剑，面色阴鸷，目光锐利如鹰。他站在巷口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叶尘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筑基中期。
叶尘心中了然。能进出这种地方的，至少也得是筑基期的修士。自己现在练气八层的修为，贸然闯入只会引起怀疑。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天色渐渐亮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北城的街道上。叶尘沿着街道往回走，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针玉楼的据点既然找到了，暂时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为即将到来的上古秘境做准备。
关于那个秘境，叶尘在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那是一座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据说藏有突破筑基期的秘法。五大宗门联手开启秘境，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
想到这里，叶尘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回到住处时，发现院门虚掩着。叶尘警惕地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月。
她穿着一身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见到叶尘回来，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你跑哪儿去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有点事。”叶尘没有多解释，反手关上门，“怎么了？”
林月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宗门那边传来消息，上古秘境的开启时间提前了，就在三天后。”
叶尘眉头一挑：“这么快？”
“据说是因为秘境入口出现了异动，几位宗主商议后决定提前开启。”林月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递到叶尘面前，“这是进入秘境的通行令，我给你弄来了。”
叶尘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凌云宗·外门。
“凌云宗的令牌？”叶尘有些意外。
“天玄宗的令牌太招眼，怕被人盯上。”林月解释道，“凌云宗的人向来低调，混在他们中间，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叶尘将令牌收好，看向林月：“你呢？也要进秘境？”
“我当然要进。”林月的眼神闪过一丝坚定，“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缘，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叶尘沉默片刻。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座秘境确实藏着不少好东西。但同样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五大宗门的弟子会争得头破血流，更有不少散修暗中觊觎。
“秘境开启那天，你跟着我。”叶尘沉声道。
林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怕我出事？”
“秘境里有太多未知的危险，还是小心些好。”叶尘转过身，走向屋内，“两天后，我们在北城门口碰面。”
林月点点头，转身离去。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
上古秘境的入口，位于天玄宗以北三百里处的苍云山。那是一座孤峰，山体呈圆锥状，终年被云雾笼罩。据说那座山在千年前曾是上古修士的洞府所在地，后来大能们陨落，山中的遗迹也渐渐被世人遗忘。
直到半年前，有位采药的散修在山中发现了一处异常的能量波动，这才引起了五大宗门的注意。
叶尘到达苍云山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大量修士。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说也有上千人。这些人来自五大宗门，也有不少是散修。
“人真多。”林月站在叶尘身边，压低声音道。
叶尘抬眼望去，只见天玄宗的人站在最前方。领队的人是陆渊，他身后站着七名内门弟子，个个气息浑厚，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中期。
除了天玄宗，凌云宗、金剑阁、玄水宫、赤焰门的队伍也都到了。五大宗门的领队聚在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叶尘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老者鹤发童颜，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弟子，修为也都不弱。
“那是……散修联盟的人？”林月也注意到了他们。
“不是。”叶尘摇摇头，“应该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弟子。”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苍云山顶的云雾开始剧烈翻滚，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秘境要开了！”有人惊呼。
果然，那黑洞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庞大入口。入口边缘缠绕着淡蓝色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五大宗门的领队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下令：“所有人，准备进入秘境！”
话音刚落，千余名修士同时动了起来。
叶尘和林月混在凌云宗的队伍中，跟着人群向秘境入口涌去。越靠近入口，那股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仿佛要将人的骨骼都碾碎。
“小心些。”叶尘低声对林月道，“入口处有空间乱流，千万不要被卷进去。”
林月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叶尘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散修被空间的乱流卷入，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别乱！”天玄宗的领队陆渊厉喝一声，“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跟在后面，不要贸然冲进去！”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都不敢再冒进。五大宗门的人依次排好队形，一个接一个地进入秘境。
轮到叶尘时，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注全身，然后纵身跃入黑洞。
眼前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叶尘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扔进了旋涡之中，四周的空间在剧烈扭曲着。他死死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失重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叶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四周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地面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林月？”叶尘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看来进入秘境时，大家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叶尘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这片秘境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放眼望去，到处是残破的建筑遗迹和断裂的石柱。那些建筑风格古朴，上面雕刻着许多复杂的符文，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叶尘前世虽然听说过这座秘境，但还从未来过。他知道，这片遗迹里隐藏着无数机缘，同样也藏着致命危险。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叶尘放轻脚步，悄悄靠近。拨开茂密的藤蔓，他看到前方有一处废墟，废墟的广场上有七八个人正在厮杀。那些人穿着天玄宗和金剑阁的服饰，打得不可开交。
而在广场中央，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草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玉髓草？”叶尘心中一动。
那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没想到刚进秘境就遇到了这种东西。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躲在暗处观察。天玄宗和金剑阁的人打得各有损伤，双方渐渐杀红了眼，谁都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从远处传来。
一个穿着赤焰门服饰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那男子修为不低，竟然已经是筑基后期。
“都给我住手！”他厉喝一声。
天玄宗和金剑阁的人同时停下，看向来人。
“你是……”天玄宗的弟子刚要开口，那赤焰门男子已经一掌拍出。
一股炽热的掌力瞬间将那弟子轰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口吐鲜血。
“区区筑基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男子冷冷道，“这株玉髓草，我赤焰门要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
叶尘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他认得那男子——赤焰门的内门弟子，名叫霍惊云，是赤焰门门主的亲传弟子。此人在前世就凶名在外，没想到现在就这么嚣张了。
霍惊云走到玉髓草旁边，正要伸手去摘，突然眉头一皱，猛地转身看向叶尘的藏身处。
“谁在那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