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转过身,手中的暗青色长剑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玄真站在三丈之外,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边不知何时又多出两人——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双手负在身后,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叶寒手中的剑;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青衣男子,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位。”叶寒语气平淡,“要动手,就一起来。”
陈玄真冷笑一声:“不过是仗着一柄剑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刚才若不是那兽影分心,你早就死了。”
“废话真多。”叶寒抬起剑,剑尖直指陈玄真。
黑袍老者忽然开口:“小友,这柄血剑乃是邪物,留在你手中只会招来灾祸。老夫乃玄天宗长老吴道玄,愿以小还丹三枚、上品灵石百块交换此剑,如何?”
“不换。”叶寒回答得干脆利落。
吴道玄眉头一皱,语气冷了几分:“年轻人,不要不知好歹。这剑乃是血煞宗余孽所留,上面沾染了多少人命?你若执意带走,便是与正道为敌。”
“正道?”叶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刚才那兽影袭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等我斩杀兽影夺了剑,你们就跳出来跟我谈正道?”
陈玄真脸色一僵。
吴道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话音刚落,他袖袍一挥,三道黑芒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三条黑色锁链,带着破风声朝叶寒缠去。
叶寒脚步一错,身形侧移,躲过两道锁链。第三道锁链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缕衣角。
锁链在空中一转,再次袭来。
叶寒不再闪避,抬起手中长剑,一剑斩出。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剑气纵横,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这一剑斩在锁链上时,锁链却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蚀了一般,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寸寸碎裂。
吴道玄脸色微变:“这剑……”
“有意思。”青衣男子终于开口,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吴长老,让我来试试他的斤两。”
弯刀出鞘的瞬间,一股寒意弥漫开来。刀身通体银白,宛如一轮残月,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月华刀法,第一式——残月斩。”
青衣男子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叶寒面前,弯刀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仿佛要将月亮斩落。
叶寒瞳孔一缩,这一刀的速度极快,而且刀势中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牵引之力,让人产生一种避无可避的错觉。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长剑横档。
叮——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叶寒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青衣男子眉头微挑:“接住了?不错。”
说着,他第二刀已经斩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刀光如瀑,带着凛冽的杀意。
叶寒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剑魂的声音响起:“别被他带着走,他的刀法讲究的是势,越打越快,越打越猛。你要做的是打断他的节奏。”
打断节奏?
叶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忽然收剑,不再与青衣男子正面交锋,而是身形急转,绕着青衣男子快速移动。
青衣男子一刀斩空,正要变招,却发现叶寒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在后面!”
他猛地转身,弯刀横扫。
但叶寒比他更快。
一道剑气从侧面斜斩而来,角度刁钻至极,直取他的肋下。
青衣男子只得收刀格挡。
铛!
剑气斩在刀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衣男子后退半步,正要反击,又是一道剑气从头顶落下。
他再次格挡。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剑气从各个方向不断袭来,就像永不停歇的暴雨。
青衣男子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疲于防守,再也无法施展月华刀法。
“这……”陈玄真看得目瞪口呆。
吴道玄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好精妙的剑法,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正好打断他的刀势。这小子,剑道造诣不低。”
就在这时,叶寒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剑在他手中微微颤鸣,剑身上的暗青色光芒越来越亮。
“他要做什么?”陈玄真疑惑道。
吴道玄目光一凝:“他在悟剑!”
没错,叶寒确实在悟剑。
刚才那一番缠斗,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剑,不只是用来斩杀的利器,更是一门艺术。每一剑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每一次出手都有它独特的韵律。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剑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错,你已经触摸到了剑意的门槛。所谓剑意,就是以意御剑,以心驭剑。剑就是你,你就是剑。”
叶寒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催动任何真元,没有施展任何剑法,只是随意地一挥。
但这一剑,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剑尖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了。
青衣男子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朝自己袭来。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他心生恐惧。
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就像被某种意志锁定了一般。
“剑意!”吴道玄惊呼出声,“他才多大,就领悟了剑意!”
陈玄真脸色煞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衣男子浑身冰冷,眼睁睁看着那股无形的力量朝自己斩来。
但就在即将击中他的那一刻,那股力量忽然消散了。
叶寒收剑入鞘,淡淡道:“你输了。”
青衣男子呆立当场,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他苦笑一声,收起弯刀:“是,我输了。多谢手下留情。”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犹豫。
“萧兄!”陈玄真喊道。
但青衣男子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吴道玄看着叶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子,你可愿加入我玄天宗?以你的天赋,十年之内,必定能成为宗门翘楚。”
“没兴趣。”叶寒干脆利落地拒绝。
吴道玄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也罢。不过,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日后若有缘,再会。”
说着,他也转身离去。
陈玄真急了:“吴长老!”
但吴道玄并没有理会他,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玄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但他刚走出几步,一个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站住。”
叶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三分。
陈玄真转过身,强装镇定:“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陈家嫡系,你若敢动我,陈家绝不会放过你!”
“陈家?”叶寒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陈玄真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知道,叶寒说的是实话。一个能斩杀兽影、领悟剑意的人,确实不会在乎一个陈家。
“你……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叶寒收起剑,“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找我的?”
陈玄真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他咬了咬牙,说道:“是……是雪月宗的赵师兄。他说你身上有秘密,让我们来试探你。只要能夺到那柄剑,他就给我们每人一百块灵石。”
“雪月宗……”叶寒若有所思,“赵师兄?叫什么名字?”
“赵……赵元庆。”
叶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陈玄真愣在原地,没想到叶寒就这么放过了他。
“记住,”叶寒的声音远远传来,“下次再来找麻烦,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陈玄真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身就跑。
深夜的山谷中,只剩下叶寒一个人。
他握着手中的剑,仔细端详着。剑身暗青,剑柄上一颗黑色石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剑里还有封印。”剑魂的声音响起,“想要彻底解封,需要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
“不急。”叶寒把剑插回剑鞘,“先回去再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雪月宗,赵元庆。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夜色更深,山风吹过,带来远处兽吼的声音。
叶寒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那柄剑在他腰间轻轻晃动,暗青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而此刻,在山谷的另一端,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帐里。
吴道玄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三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石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长老,”帐篷外传来一个声音,“真的就这样放那小子走了?那柄血剑……”
“无妨。”吴道玄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拿着吧。那柄剑的封印,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等他发现其中的秘密,自然会来找我们。”
“可万一……”
“没有万一。”吴道玄打断了他的话,“那小子虽然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筑基期的修士。那柄剑的来历太大,不是他能驾驭的。等他吃了苦头,自然会明白。”
“是。”
帐篷外安静下来。
吴道玄看着案几上的黑色石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血煞剑……没想到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看来,这片天地,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