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破，天渊山脉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叶寒背着一柄铁剑，沿着崎岖的山道快步前行。一个月前他独自踏入这片凶兽遍布的禁地时，沈瑶的担忧还在耳边回响。而现在，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个月，他几乎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个来回。
天渊山脉外围的凶兽大多在二阶、三阶，相当于人类修士凝气四重到六重的实力。以叶寒凝气三重的修为，哪怕拥有剑意，正面硬碰也是找死。但他聪明，靠着玉佩中那道古老声音偶尔的指点，学会了利用地形、布置陷阱、寻找弱点一击必杀。
第一天，他猎杀了一头二阶赤焰狼，代价是左臂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三天，他遇上了一头三阶铁甲犀，狂奔了整整十里才甩掉追兵。
第七天，他在一处悬崖下发现了一株七叶灵芝，服下后修为突破到了凝气四重。
第十五天，他终于正面斩杀了一头三阶黑鳞蟒，那一刻，他体内的剑意第一次与手中的剑完全契合，一剑斩出，竟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色剑痕。
第二十五天，他碰到了最危险的敌人——一头四阶金毛吼。那是足以媲美凝气七重修士的存在。叶寒拼尽全力，身受重伤，最后利用一处天然陷阱将金毛吼引入深渊，才侥幸逃生。
而此刻，他体内灵气充盈，修为赫然已至凝气五重。
“一个月从三重到五重，就算那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恐怕也做不到。”叶寒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腰间玉佩微微一热，那道古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哼，别高兴得太早，你只是刚踏上这条路而已。不过，能在生死磨砺中将剑意初步掌握，倒也不算辱没了那枚剑魂。”
叶寒脚步不停：“前辈，我想去青云镇。”
“青云镇？那种小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我听说青云镇有一座青云阁，是附近数千里最大的势力之一，每年都会招收弟子。如果能进入青云阁，我就能接触到更高深的剑法，也能知道更多关于这片天地的秘密。”叶寒顿了顿，“清羽城太小了，我想要变强，就不能一直待在那里。”
玉佩中沉默了片刻，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也罢，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本座提醒你，但凡庞大势力，内部必然派系林立，勾心斗角，你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进去，难免会被人排挤。”
叶寒笑了笑：“那又怎样？我连天渊山脉都闯过来了，还怕被人排挤？”
“无知者无畏。”那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等你真正见识了那些宗门内部的尔虞我诈，就知道人心比凶兽可怕多了。”
叶寒没有再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个时辰后，青云镇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个比清羽城大了十倍不止的镇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房屋从山脚延伸到山腰，街道宽阔整洁，行人络绎不绝。镇子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青云阁。
叶寒站在镇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他低声呢喃。
镇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是修士，修为从凝气境到筑基境不等。叶寒甚至看到了几个气息深沉、明显在筑基境以上的强者，心中不由暗暗感叹——在清羽城，凝气九重就已经是顶尖，而在这里，筑基境的高手都随处可见。
他打听了一番，得知青云阁今年的弟子选拔就在三天后，镇上的青云广场就是报名地点。
叶寒来到广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二十岁以下的少年少女，一个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明显都是出自世家大族。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次选拔的内容。
“听说今年青云阁只招十个人，竞争可激烈了。”
“那当然，青云阁可是北域四大宗门之一，能进去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我还听说，今年有一位副阁主会亲自主持选拔，如果能被那位看中，说不定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叶寒听着周围的议论，不动声色地走到报名处前。
报名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筑基境巅峰。他扫了叶寒一眼，淡淡问道：“姓名，年龄，修为。”
“叶寒，十六岁，凝气五重。”
老者手中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叶寒一眼：“凝气五重？”
叶寒平静地点头：“是。”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提笔记下信息，递给他一块木牌：“三日后辰时，持此牌到广场集合，迟到者取消资格。”
叶寒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旁边一道目光正牢牢锁定着他。
那是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高傲之气。他身边跟着几个随从，明显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
“凝气五重也敢来参加青云阁的选拔？”锦袍少年嗤笑一声，“这种货色，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吧？”
旁边一个随从连忙谄媚道：“林公子说的是，您可是凝气七重的天才，那些废材跟您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锦袍少年——林昊，满意地哼了一声：“走吧，本公子还要去见几位朋友，没空在这些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叶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记住，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将身上的伤势处理了一遍，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修炼。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第四天早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青云广场上时，那里已经人山人海。参加选拔的少男少女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满怀期待。广场四周站着数十名青云阁的弟子，一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维持着秩序。
叶寒站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发现参加选拔的人大多在凝气六重到八重之间，甚至有几位已经达到了凝气九重。而像他这样的凝气五重，屈指可数。
“果然，越往高处走，竞争就越激烈。”叶寒心中感叹，却没有丝毫畏惧。
辰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广场上方传来：“肃静。”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抬头看去，只见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负手而立。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老夫乃青云阁执事长老，陈渊。”老者缓缓开口，“今日由老夫主持本次选拔。规矩很简单，一共三关，第一关，测骨龄与灵力纯度；第二关，考悟性与天赋；第三关，实战对抗。三关皆过者，方可入我青云阁。”
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陈渊抬手虚按，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开始第一关，所有人依次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已经摆放了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个又一个少年少女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石碑上。
“李超，十七岁，凝气六重，灵力纯度七成，合格。”
“王琳，十六岁，凝气七重，灵力纯度八成，合格。”
“张峰，十五岁，凝气八重，灵力纯度六成，合格。”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报出，有人欢喜有人忧。不合格的黯然离场，合格的则走到另一侧等候。
很快就轮到了叶寒。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测灵石上。
石碑微微一震，随即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与此同时，一行文字浮现在石碑表面：“叶寒，十六岁，凝气五重，灵力纯度……十成！”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测灵石显示的灵力纯度，是指修士灵力中杂质含量的多少，纯度越高，说明根基越扎实，修炼出的灵力越精纯。普通修士能达到七成就已经不错，八成就算优秀，九成凤毛麟角，而十成，几乎只在传说中出现过。
负责记录的弟子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测灵石上的结果，又反复确认了几遍，才颤抖着声音念道：“叶寒，十六岁，凝气五重，灵力纯度……十成！”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寒身上，有惊讶、有嫉妒、有怀疑、有好奇。
“十成？怎么可能？”
“凝气五重的灵力纯度能有十成？骗人的吧？”
“不会是测灵石坏了吧？”
台下的林昊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叶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个废物，也配拥有十成纯度？”
高台上的陈渊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寒，缓缓开口：“有意思，凝气五重，灵力纯度十成，老夫活了七十年，还是头一次见。”
叶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走到合格者的行列中。
第一关结束后，参加选拔的二百多人只剩下一百二十人左右。
第二关，考悟性与天赋。
这一次，陈渊亲自走上前来，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捏，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空中，随即化作一幅巨大的剑图。
剑图上绘制着三十六招剑法，每一招都玄妙莫测，变化无穷。但剑图只展示了片刻，便消散在空中。
“这三十六个剑招，尔等需在一个时辰内，凭记忆将其复刻出来。”陈渊目光扫视全场，“能复刻出十招以上者，合格。”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刚才那剑图上招式变化极快，别说记下三十六招，很多人连十招都没看清楚。这考验的不是记性，而是悟性与天赋——对剑道的感知和理解。
有人已经开始抓耳挠腮，有人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还有几个人则直接提笔，在面前的玉牌上刻画起来。
叶寒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脑海中的剑图缓缓浮现。
那三十六招剑法，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招的轨迹、变化、威力，甚至其中的微小破绽，都历历在目。他体内的剑意轻轻颤动，仿佛与那剑图产生了某种共鸣。
半个时辰后，叶寒睁开眼睛，拿起玉牌，手指如飞，一笔一划地刻画起来。
他刻画的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将剑招融会贯通后的理解，不仅刻画了招式本身，还补全了其中的缺陷，改进了变化。
当其他人都还在努力回忆时，叶寒已经放下玉牌，完成了所有三十六招的复刻。
负责评判的弟子看着叶寒的玉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最后竟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
陈渊接过玉牌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叶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叶寒，你的复刻……不仅仅是将剑招重现，还改进了其中的不足？”
叶寒平静地回答：“弟子只是觉得，那些剑招有些地方不太合理，就顺手改了。”
全场再次哗然。
那些来自各大世家的天才弟子们，此刻看向叶寒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惊讶，而是带着一丝惊惧。
改进青云阁的剑法？这得是何等的剑道悟性才能做到？
陈渊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好，好，好！这一关，你不但合格，而且是老夫见过的最出色的答卷。”
叶寒微微一礼：“多谢长老夸奖。”
第二关结束，能够参加的只剩下四十三人。
第三关，实战对抗。
四十三人被分成若干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只有十人能进入青云阁。
叶寒一路过关斩将，他的修为虽然只是凝气五重，但剑意加持之下，他的战力远超同阶。第一战，他一招击败了一名凝气六重的对手；第二战，三招击败凝气七重；第三战，与一名凝气八重的修士缠斗了二十回合，最终以一招险胜。
当他击败第四名对手，成功杀入前十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高台上，陈渊看着叶寒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低声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去，将这小子的名字报给副阁主。”
叶寒站在广场中央，沐浴着所有人的目光，心中却没有半分得意。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青云阁，不过是他剑道路上的第一站。而他的目标，是那九天之上的剑道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