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走出演武场的那一刻,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背上。
他赢了。
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击败了炼气四层的刘猛。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得意。相反,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融源诀的力量太诡异了。刚才那一抓,他分明感觉到刘猛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自己体内,那种瞬间充盈的力量感让他几乎失态。
“必须弄清楚这功法的来历。”
林渊深吸一口气,抬脚朝藏经阁走去。
青云宗藏经阁坐落在宗门西北角,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石阁楼,门口两名守阁长老盘膝而坐,气息深沉,显然是筑基期的强者。
“弟子林渊,想进藏经阁查阅功法典籍。”
林渊躬身行礼,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
左边那位白发长老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一层二层随意翻阅,三层需宗主手谕。不得损坏典籍,天黑前必须离开。”
“弟子明白。”
林渊接过令牌,快步走入藏经阁。
一进门,浓郁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藏经阁一层摆放着数十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类功法、术法、杂记。林渊没有在那些花哨的术法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向最后一排书架——那里存放的是一些无人问津的远古残篇和宗门札记。
他需要一个答案。
融源诀的吞噬之力太过逆天。按照常理,炼气三层能打赢炼气四层已是奇迹,可他刚才那一招不仅赢了,还直接抽走了对方近三成灵力。这种手段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整个青云宗的震动。
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林渊手指在一排排泛黄的书脊上划过,目光如电。忽然,他的指尖停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青云杂录·上古篇》。
这册子封面已经残破不堪,边角卷起,显然很久没人翻阅过。林渊小心翼翼将其抽出,翻开第一页。
里面记载的都是些零碎的传说,什么某某前辈在某处遗迹发现灵宝,什么某年某月天降异象,大多语焉不详,像是一位前辈随手记下的见闻。
林渊耐着性子一页页翻看。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页只写了寥寥数行字,字迹潦草,仿佛书写者当时情绪极为激动:
“庚辰年,吾于南荒古战场遗迹中觅得一残碑,碑文记载一古老功法,名曰‘融源’。修此功法者,可熔炼天地万物之精气化为己用。然碑文末尾警示——此功法乃融源大帝所创,因逆天夺道,遭上古诸圣联手封禁,后世修习者必遭天谴!慎之!慎之!”
林渊手一颤,险些将册子掉落在地。
融源大帝!
他猛地想起自己得到融源诀时的场景——那座地下密室,那具枯骨,那块刻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玉佩。难道那具枯骨,就是这位融源大帝?
不,不对。
那位前辈临死前留下的遗言中,明明说自己是偶然获得此功,修习后遭人追杀,最终躲进密室坐化。他应该不是融源大帝本人。
那么,融源大帝到底是谁?
为什么上古诸圣要联手封禁融源诀?
“逆天夺道”这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林渊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后面几页记载的内容更加详尽,似乎这位前辈后来专门去查证过关于融源诀的传说。
“查阅宗门古籍,略知端倪。传闻太古时期,天地灵气浓郁无比,修行者多如牛毛。然修行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方为正途。而融源诀却是另辟蹊径——它不引灵气,而是掠夺!掠夺万物精华为己用,强行破境!”
“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更可怕的是,融源诀修炼到高深处,不仅能掠夺万物,甚至能吞噬他人修为!若让此功法流传开来,修行界必将陷入腥风血雨!”
“故上古诸圣联手,封印融源诀,并将所有与融源诀有关的记载全部销毁。此后数千年,融源诀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然吾于南荒古战场发现的残碑记载,融源大帝虽被封印,却留下一缕神识,藏于某件信物之中,待有缘人得之。此人若修成融源诀,或将承继融源大帝之遗志……”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片空白。
林渊紧紧攥着那本册子,指节都捏得发白。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难怪这功法如此逆天,原来本就是掠夺之道。”
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地下密室中那块玉佩,那具枯骨无声的警告,还有融源诀运行时的奇异感觉。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化身为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可这功法,他已经修了。
而且,他根本停不下来。
林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流转的力量。那股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运转都在不断强化他的身体,淬炼他的丹田。
如果不修融源诀,他这辈子可能连炼气二层都突破不了,更别提什么仙途大道。
可修了融源诀,就等于走上了一条与天下为敌的路。
“天谴又如何?”林渊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融源诀给了我逆天改命的机会,我林渊就绝不会放手!”
他将册子原样放回书架,又继续在其他书架上翻找。
他想找到更多关于融源诀的记载。
然而翻遍了整个一层,再也没有找到任何与融源诀相关的信息。那位前辈记载的内容似乎成了绝唱,后面的典籍全都对融源诀只字不提,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在修行界出现过。
林渊没有气馁,抬脚走向二楼。
二楼的典籍比一层少了大半,但品级明显更高。这里的功法最低也是黄阶上品,还有不少玄阶中品的存在。但林渊的目标不是这些。
他径直走向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
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各种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卷轴和竹简。这些大多是宗门历代前辈留下的手札,因为内容太过杂乱,没有整理入库,就一直堆在这里吃灰。
林渊在隔间里翻了整整两个时辰。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即将消散。守阁长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天黑之前,速速离开!”
“快了快了。”林渊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
就在这时,他指尖触碰到一块粗糙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兽皮,边缘已经碳化,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兽皮卷成一团,藏在一堆竹简的最底层,如果不仔细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渊小心翼翼地展开兽皮,瞳孔猛地一缩。
开头四个大字,让他心跳几乎停滞——
“融源真解”!
这四个字是用几乎刺目的朱砂写成,每一笔都透着杀伐之气,仿佛书写者将自己的意志也注入其中。
林渊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融源诀,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掠夺万物精气以壮己身。此功法共分九层,前三层炼气,中三层筑基,后三层凝结金丹。修至第九层圆满,可成融源真身,与天地同寿。”
“然此功法逆天而行,每突破一层,均会引来天劫雷罚。雷罚之力随修为提升而递增,若无万全准备,切勿强行渡劫。”
“第一层炼气,吸草木精气;第二层炼气,吸生灵血气;第三层炼气,吸灵石矿脉精华……此三层皆为基础,必须夯实根基,否则后期必遭反噬!”
林渊看得心惊肉跳。
他现在才第一层,已经能感受到吞噬草木精气时那种诡异的快感。若是修炼到第二层,要开始吸收生灵血气,那会是什么景象?
他强忍心头的寒意,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深奥,涉及到很多他从未接触过的修行概念。但有一条信息让他格外注意——
“融源诀之精髓,不在掠夺,而在融合!掠夺只是手段,融合才是根本。将掠夺而来的精气化为己用,融进自身血肉经脉丹田,方能真正成就融源大道。若只知掠夺不知融合,终将被万灵精气撑爆而死!”
“切记!切记!”
林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关键问题——自己之所以能够完美地将刘猛的灵力融入体内,除了融源诀本身的神奇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体内那块玉佩。那块玉佩在不知不觉中帮他完成了融合的过程,让他没有遭受任何反噬。
“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渊皱眉沉思。他得到融源诀时,那块玉佩就一直挂在密室枯骨的脖子上。他取下玉佩后,玉佩便和融源诀一起被吸进了他的丹田。
此刻,他内视丹田,那块玉佩正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融源诀运行时,所有的灵力都要经过玉佩的淬炼,然后才融入他的经脉。
“难道……这块玉佩就是融源大帝留下的那件信物?”
林渊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得到的就不只是融源诀,还有融源大帝的部分传承!那位上古大帝的神识,或许就藏在这块玉佩里!
“弟子林渊,速速离开!”守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几分不耐烦。
林渊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将兽皮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从隔间里找了本不起眼的游记夹杂其中,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长老,弟子告辞。”他朝守阁长老拱手行礼。
那白发长老摆了摆手:“快走快走,别磨蹭了。”
林渊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出十几步后,他忽然回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长老,弟子方才在二层隔间里看到一张兽皮,上面记着些古怪的文字,也不知是谁留下的。长老可知道那些记载的来历?”
白发长老眼皮都没抬:“都是些老东西留下的破烂,谁还记得是谁写的?你要是感兴趣,就多看几眼,别弄坏了就行。”
“多谢长老。”
林渊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张兽皮上的记载,绝对是真的!而且,藏经阁里的这些线索,很可能是宗门某位前辈刻意留下的。那位前辈或许也在寻找融源诀的秘密,只可惜最终没能找到。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人知道我得到了融源诀。”
林渊目光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融源诀的秘密一旦泄露,等待他的将是整个修行界的追杀!
夜色渐浓。
林渊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在藏经阁看到的一切。融源大帝、上古封神之战、诸圣联手封印……这些信息太过震撼,一时间难以消化。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
既然融源诀已经开启了他的仙途,那么他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管他什么天谴,管他什么封禁,只要自己能变强,只要能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值得!
林渊攥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藏经阁后,那位守阁的白发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融源诀终于现世了么……”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符号——那是一个“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