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杨站直身体，随手将开裂的长弓丢到一旁。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弓，弓身上刻满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冷光。
“这把‘逐夜’，是我上赛季用七连胜换来的。”他轻轻拨动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本来不想在这种预选赛用，但你值得它出场。”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残余的能量流动。
刚才那一次碰撞，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可调动的元素力量。左肩的伤口还在持续流血，如果不尽快结束战斗，光是失血就足以让他倒下。
穿杨拉弓搭箭。
那一箭的速度快得离谱。
苏尘只看到银光一闪，箭矢已经出现在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左侧翻滚。
箭矢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在墙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洞。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速度果然快了。”苏尘心下一沉。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慢上零点几秒，那一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穿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箭、第三箭紧随其后，每一箭都精准锁定了他的要害。苏尘在地板上狼狈翻滚，后背撞到墙壁上，退无可退。
“结束了。”穿杨拉开弓弦，箭尖对准苏尘的眉心。
那一瞬间，苏尘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影光之痕的使用极限是什么？
他可以复制技能，也可以用元素作为桥梁进行融合。但之前的所有尝试，都是在已有技能的基础上进行的改良。如果——如果他能将完全不同的技能碎片强行融合，会是什么结果？
不需要稳定的融合公式。
不需要考虑反噬。
哪怕只能维持一瞬间，只要那一瞬间足够致命。
苏尘闭上眼睛，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暗影之力和刚刚凝聚起来的风系能量同时压缩在掌心。两股力量疯狂碰撞，像是要撕裂他的经脉。
“这家伙疯了？”穿杨瞳孔一缩，下意识松开弓弦。
箭矢破空而来。
苏尘猛地睁开眼，右手向前一推。
一团漆黑中夹杂银白色光点的能量球在他掌心中炸开。那不是任何一种技能的形态，而是纯粹的、狂暴的元素碰撞产生的爆炸。冲击波将箭矢震偏，偏离轨道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穿杨脸色骤变，急忙向后退去。
但已经晚了。
那团能量球爆炸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数十道黑色的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向他缠绕过来。穿杨连续射出三箭，箭矢穿透黑线，却无法将其彻底击散。那些黑线像是没有实体，穿过箭矢后继续蔓延。
“这是什么鬼东西？”穿杨咬牙，将“逐夜”横在身前。
黑线缠绕上弓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连忙松开手，短弓落地的瞬间，已经被黑线包裹，化作一团废铁。
苏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麻木，掌心的皮肤像是被灼烧过一样焦黑。那种强行融合两种完全不同属性的元素力量，对身体造成的负荷远超他的想象。
“你果然是个疯子。”穿杨看着地上报废的短弓，眼神阴沉。
苏尘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疯不疯不重要，能赢就行。”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穿杨忽然笑了，“我的核心技能还没用。”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穿杨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这个技能，我本来打算留到十六强再用。”穿杨缓缓说道，“但既然你逼我到这个地步，那就在你身上试一试吧。”
他的双手之间凝聚出一道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死寂感。苏尘瞳孔猛缩，本能地想要逃离，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完了。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技能：穿风（稀有）。是否复制？】
苏尘一怔，随即狂喜。
穿杨此刻施展的技能，居然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稀有技能！而且系统居然主动提示，说明这个技能的品级极高。
“复制！”苏尘毫不犹豫。
【复制中……10%……30%……70%……99%……100%】
【复制成功！获得技能：穿风（稀有）。】
苏尘来不及仔细查看技能说明，因为他看到穿杨已经将那团光芒对准了自己。
“去吧，穿风！”
光芒化作一道细线，撕裂空气，直射苏尘。
速度快到根本看不见轨迹。
苏尘几乎没有思考，只是凭借本能抬起左手，将刚刚复制来的技能释放出去。
同样的光芒，同样的轨迹。
两道光束在空中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阵刺耳的嗡鸣。两道光束相互抵消、湮灭，最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穿杨面色剧变：“不可能！你怎么会穿风？”
苏尘缓缓站起身，左手的焦黑程度与右手几乎相同。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
“不对，你不可能学会穿风。”穿杨喃喃自语，“这是我用三个赛季的时间才打磨出来的独有技能，系统不可能……”
他忽然顿住，看向苏尘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复制了我的技能。”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尘没有否认。
穿杨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难怪你之前能躲过我的追踪箭，原来是复制了我的技能。”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中还要离谱。”
“但你真以为，复制来的技能，能比得上我练了三年的？”穿杨的笑容多了几分冷意，“穿风的核心是风元素的控制精度，你刚刚学会，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再次结印，周身凝聚出更耀眼的光芒。
苏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穿杨说得对，刚刚复制的“穿风”只是最初级的形态，无论是威力还是控制精度，都远远比不上对方苦练三年的成果。如果正面对拼，他必输无疑。
除非——他能将这个技能再提升一个等级。
“融合。”
苏尘在心中默念，将“穿风”和之前复制的“影光之痕”同时调出。两个技能在系统面板上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像是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抉择。
“以影光之痕为基础，以穿风为外壳。”
苏尘闭上眼睛，将两股不同的技能代码强行融合在一起。
【融合中……警告！技能相容性不足30%，融合成功率极低……是否继续？】
继续。
【融合中……1%……3%……5%……系统警告！技能反噬风险极高！是否终止？】
不终止。
【融合中……10%……25%……50%……技能崩坏临界点！请立即终止！】
苏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正在疯狂撕扯，像是要将他的身体从内部撕裂。
但他没有停下。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融合中……80%……95%……99%……100%】
【融合成功！获得新技能：双重影袭（史诗）。】
那一瞬间，苏尘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但他还是站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穿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了，现在来试试你的穿风吧。”
穿杨眉头微皱，虽然不知道苏尘做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没有多想，将手中凝聚的光芒释放出去。
苏尘抬起右手，同样释放出一道光芒。
但这一次，那光芒在半空中突然分裂，变成两道，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向穿杨袭去。
穿杨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那两道光芒的速度太快，而且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穿风迎向其中一道。
两道光芒碰撞，激起漫天光点。
但另一道光芒，已经贯穿了他的肩膀。
穿杨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他抬头看向苏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双重……穿风？”
“不。”苏尘缓缓走到他面前，“是双重影袭。”
“以你的穿风为外壳，以我的影光之痕为核心，融合出来的新技能。”
穿杨愣了几秒，忽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融合！我输得不冤。”
他伸出手：“恭喜你，晋级了。”
苏尘握住他的手，将对方拉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敬意。
系统的提示音在苏尘耳边响起：
【恭喜您！成功晋级十六强！】
【下一场比赛将在两小时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苏尘走出对战室，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扬。
两小时的时间，足够他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新觉醒的“双重影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