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声音。
林逸从《巅峰格斗》的登录舱里走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刚才那一战——陆北辰说那是地狱级AI，他用了47秒干掉了对方。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自己的手和脑子完全同步，每一帧都在算计着对方的动作。
“我们明天开始训练。”
他躺回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格斗画面。那一拳的时机，那一个侧身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
等到第二天睁眼，林逸才意识到，有些记忆真的不是梦。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陆北辰。
“账号已经帮你升级了，去排位赛试试。记住，你现在是青铜段位，匹配到的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内测玩家。别大意。”
林逸翻身坐起来，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戴上头戴设备。
眼前一黑，下一秒，《巅峰格斗》的主界面已经呈现在眼前。
屏幕左下角跳出一行提示：
【系统通知：您的段位已更新】
【当前段位：青铜I】
【排位赛已解锁，是否进入匹配队列？】
林逸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是”。
匹配的进度条开始转动，房间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三秒。
五秒。
十秒。
进度条还在转，林逸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他在新手场里打AI打得顺手，但这是排位赛——对面坐着的，是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类玩家。他们也会闪避，也会思考，也会预判他的预判。
屏幕突然亮起。
【匹配成功】
【对手：星河】
【当前段位：青铜I】
【地图：城市天桥】
传送读秒开始。
三。
二。
一。
画面猛地展开，林逸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横跨两栋大楼的天桥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和车流，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天桥的两端有灯光闪烁，像是赛车场上的起跑线。
而他的对面，十米之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战术服，角色名叫“星河”，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看不出是什么职业，但站姿很放松——那种放松不是菜鸟的放松，是真正有经验的人，知道自己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放松。
倒计时开始。
【3…】
“第一次排位赛？”对面的人说话了，语气很随和。
【2…】
林逸没开口，嘴角微微一挑。
【1…】
他的手心有点出汗，但更多的，是兴奋。
【开始！】
那一瞬间，星河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右拳直击林逸的腹部。这一招是游戏里的基础技能“突袭”，专门用来打断对手的起手动作，速度快，判定强，一旦被打中会有一个明显的僵直状态。
林逸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
在星河出拳的那零点几秒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轨迹——对方的肩膀先倾斜，重心下沉，然后右拳从腰间挥出。这套动作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只是一道残影，但在林逸的视角里，却像是慢动作分解。
他侧身，向左撤了半步。
拳头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空掉了。
星河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一拳的角度和速度，正常青铜玩家根本躲不开。就连他自己在这个段位横行到现在，也还没遇到能在第一下就完美闪避的人。
“有意思。”
星河转了个身，没有追击，反而退后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林逸没有急着扑上去，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打量对方。这个星河……不对，他不是普通的青铜玩家。刚才那一拳的起手式非常标准，标准到像是受过专业训练。而这种标准的起手式，林逸只在昨天的地狱级AI身上见过。
“你练过？”林逸问。
“打过几年街机。”星河活动了一下手指，“你呢？用预判还是反应？”
“都有吧。”
“有天赋的类型。”星河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陡然变冷，“那让你看看有天赋和真正的高手之间，差的是什么。”
他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林逸头皮发麻。
那不是技能，单纯是速度快到了视网膜跟不上。他下意识地后退，同时开启“洞察”——这是游戏里的一个基础技能，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动态视力，看清高速移动的目标。
视野里，星河的轨迹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这家伙用的是游击战术，绕到右侧，然后一跃而起，左腿从半空中劈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林逸往后翻滚，勉强躲过这一脚。
地面上被踩出一个明显的裂痕，碎石四溅。
好强的判定力。
林逸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在喘粗气了。刚才那一脚如果他没躲开，肯定是直接击飞加眩晕，后续连招能把他直接带走。
“还能躲？”星河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再接这个。”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圈，一道银白色的光弧从掌心飞出，直直地朝林逸射过来。
林逸眼睛一亮。
之前的几次躲闪都是在被动地防御，而这一次，他不想躲。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计算出那道弧光的飞行速度和飞行轨迹，然后——
他迎着那道弧光冲了上去。
在弧光即将击中他胸口的一瞬间，他扭腰、侧身、下沉，弧光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擦过去，而他整个人已经冲到了星河面前。
“什么——”
星河来不及惊讶，林逸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一拳林逸用了十足的力气，力道透过拳套，直接传导到星河的角色模型上。星河整个人后仰，身体失去平衡，出现了不到一秒的僵直。
一秒。
足够了。
林逸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
左拳击腹。
右勾拳打头。
膝盖顶上腹部。
然后他抓住星河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右膝再次抬起，直接命中星河的下颌。
【击飞判定】
星河的模型被打得浮空起来，整个人离开了地面。
林逸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反手抓住他的腿，用力往地上一摔，跟着整个人压上去，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连击数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13连击。
21连击。
35连击。
星河的血条在飞速下降，从满血一路掉到三分之一，而他的角色模型依旧被林逸的连击控制在地上，根本挣脱不开。
直到最后一下，林逸松开星河的腿，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你说差的是什么？”
星河的模型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看了林逸三秒。
三秒后，他打出了一行字：
“你输了。”
林逸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血条。
刚才那一连串攻击，自己在打对面的时候，对面的技能也打中了自己好几下。而且——
他注意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方框。
【警告：生命值低于30%】
而星河的剩余血量，是32%。
仅仅比他多出了2%。
好险。
林逸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太冲动了，光顾着进攻，忘了防守。如果刚才那个连击短上哪怕三秒钟，输的人就是他。
“你很猛。”星河说，“但我记住了你的打法。”
“那你现在要投降吗？”
“做梦。”
两人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谁都没有先动。
天桥上的风呼呼地吹着，身后的城市灯火通明。
林逸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爽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格斗。
对面不是冰冷的AI，而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会思考，会变通，会临场改变战术。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
他再次开启“洞察”，这一次，视野里的画面不再是单纯的慢动作，而是一组组数据流。
【对方体力剩余：61%】
【对方技能冷却：突袭——剩余3秒/瞬移——剩余8秒/银色弧光——剩余12秒】
【对方行动预判：高概率后撤步，低概率反击】
林逸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穿了。
星河的动作习惯已经被他解析完毕，剩下的，只需要用自己的技能去针对。
“3、2、1——”
林逸默数完时间，猛地朝星河冲过去。
星河果然如他预判那样后退两步，想要拉开距离等待技能冷却。但林逸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使用了一个基础技能——冲刺，瞬间拉近距离，然后一拳砸向星河的左肩。
星河下意识地侧身，但林逸的拳路早就算好了，根本不是冲着肩膀去的。
他虚晃了一招，半路上拳头变向，直奔星河的面门。
星河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后仰。
空门大开。
林逸毫不犹豫，右腿横扫，正中星河的腰部，将他整个人踢得一个趔趄。紧接着，他连续打出三记直拳，最后一拳落在星河的下巴上——
又是一个浮空判定。
但这一次，林逸没有选择继续连击，而是站的原地，等星河落下来。
星河的模型从地面上爬起来，血条已经丝血，只剩下5%。
“你不杀了我？”星河问。
“没意思。”
“你……”
“你的技术很强，但你太依赖技能了。”林逸说，“当你发现技能打不中我，你的进攻节奏就乱了。高手对战，不是技能碾压，而是预判博弈。”
沉默了两秒后，星河叹了口气。
“我输了。”
屏幕弹出结算界面。
【战斗结束】
【玩家“逸尘”胜出】
【用时：2分52秒】
【评级：S】
【段位积分+31】
【当前段位：青铜I（87/100）】
一颗星星的标志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解锁成就“黑铁挑战”】
【成就描述：在排位赛中击败一名高于自身段位5级的玩家】
林逸愣了一下。
高于自身5级？
他点开星河的个人信息，眼睛猛地睁大了。
【玩家：星河】
【段位：黄金III】
黄金。
青铜之上是白银，白银之上才是黄金。
林逸看着屏幕，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个青铜I的菜鸟，赢了一个黄金III的高手。
而且刚才那一战，他甚至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
“厉害。”
一个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是星河。
“你和陆北辰什么关系？”他问。
林逸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陆北辰？”
“我跟他熟得很。”星河的语音里带着笑意，“他前两天跟我说他找到了一个宝贝，让我帮忙试试水。原来宝贝就是你啊。”
“你是……”
“我是暗影的副队长——星河。”他的语气很随意，但话里的含义却让林逸心里一紧。“陆北辰没告诉你吗？我们暗影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窗外又亮起一道闪电。
这次，林逸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