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人员很快赶到，将抽搐不止的K抬上担架。周围的选手和工作人员全都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林辰站在舱边，看着K被抬走，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怎么会这样？”陆瑶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林辰的胳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辰没回答。他盯着那条已经消失的数据轨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K最后那句话——“我看到了神的影子……”
那不是普通的游戏崩溃。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裁判组紧急宣布比赛暂停，请两队选手回到休息室等待进一步处理。林辰跟着队伍往回走，脑子里却一直嗡嗡作响。他抬脚迈进休息室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休息室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星域争锋》的登录界面。
但那不是正常的界面。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不断旋转，像一只窥视着现实的眼睛。漩涡边缘飘浮着无数细密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的颜色不是正常的蓝色或绿色，而是暗红色的，像血一样。
“这是什么鬼？”队长陈峰也愣住了，“有人入侵了比赛系统？”
林辰快步走到屏幕前，抬起手，指尖触碰屏幕的一瞬间，他的“数据之眼”自动激活了。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透明，无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涌入他的意识。
他的瞳孔猛地震颤。
那些暗红色的数据流，正在做着某种超越常规的事情。
它们把登录界面变成一个通道。一个连接现实与虚拟的通道。
“都别碰屏幕！”林辰大吼一声，转身把所有人往后推，“退远点！”
队员们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后退。陈峰皱眉问：“林辰，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辰没时间解释。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条暗红色的数据流，追踪着它的源头。数据之眼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这些数据流的来源不在比赛现场，甚至不在这个城市。
它们来自某个更远的地方。
而且，它们的目标是整个比赛系统。
“有人在试图篡改核心程序。”林辰声音低哑，“不是简单的病毒，是能重构游戏底层逻辑的代码。”
“什么？”陆瑶脸色发白，“那会怎么样？”
林辰没有回答她。因为他看到的数据流里出现了更多奇怪的东西——组成了人脸的轮廓。那些人脸扭曲变形，表情痛苦，在数据流里不断挣扎。
那些是活生生的人的意识。
K的意识也被困在里面了。
林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明白K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了。K不是看到了游戏里的“神”，而是看到了数据流背后的东西——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人。
“必须阻止他。”林辰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你去哪儿？”陈峰喊住他。
“机房。”林辰头也不回，“他们在篡改核心服务器程序。”
“可比赛还没——”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如果不阻止，不只K，所有今天登录比赛的选手都可能被困在游戏里！”
休息室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林辰已经冲出了门。走廊里灯光闪烁不定，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他一路狂奔，拐过拐角，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人影正站在机房门口，双手快速敲击着门禁密码锁。
“站住！”林辰大吼。
那人影头也不回，只是手指的动作更快了。
“啪嗒—”
密码锁开了。
灰衣人推门要进，林辰已经冲了过来，飞起一脚踹向对方后心。灰衣人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得像一条泥鳅，林辰的脚踢空，身体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两步。
灰衣人趁这个机会钻进了机房。
林辰稳住身体，立刻追了进去。机房内部很大，一排排服务器闪着蓝色的指示灯，嗡嗡作响。温度很低，冷气扑面而来，让林辰打了个激灵。
灰衣人已经跑到机房最深处，站在一台大型服务器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核心程序的位置找到了。”灰衣人开口，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低沉而机械化，“接下来，只要把这段代码植入，这个游戏就会变成我们的巢穴。”
林辰握紧拳头：“你到底是谁？”
“我？”灰衣人转过身，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我是这个世界的守望者。”
“守望者？”林辰冷笑，“用病毒困住玩家的意识，这叫守望者？”
“困住？”灰衣人笑了笑，“他们不是被困住，是被选中。这个世界需要进化，而进化需要代价。你们的意识，就是代价。”
灰衣人说完，将平板电脑对准服务器的接口。
林辰瞳孔一缩。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把代码植入进去。
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同时伸手去抢灰衣人手里的平板。灰衣人似乎早有预料，另一只手从兜里抽出一根电击棒，往林辰的胳膊上狠狠捅去。
“滋——”
蓝白色的电流炸开，林辰的胳膊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麻了。但他没有退缩，咬牙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平板电脑的边缘。
两人抢夺起来。
平板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越来越快。林辰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些代码，数据之眼瞬间捕捉到其中一行特殊的指令。
【锁定程序：玩家意识锁定协议】
【状态：已就绪】
距离完全激活还有十五秒。
不，只有十秒了。
林辰咬牙用全力一推，灰衣人被他推得后退两步，平板从两人手中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
“啪！”
屏幕碎了。
代码的滚动瞬间停止。
灰衣人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你坏了我的好事！”
林辰没有停，趁对方分神的瞬间，一脚踢向对方膝盖。灰衣人吃痛，身体一矮，林辰又一个肘击砸在他后颈上。灰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倒在地。
林辰喘着粗气，蹲下身去捡那块碎屏的平板。他的手刚触到平板，指尖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平板。
他翻转平板，看到背面印着一行小字：
“第七研究所·编号0037”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七研究所？
那不是国家级的机密研究机构吗？怎么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灰衣人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林辰立刻回头，看到对方的白色面具下，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正从眼眶里溢出。
灰衣人的身体在几秒之内变成了一堆灰烬。
林辰猛地站起身。
这是自杀程序。
而且是远程触发的。
有人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抬起头，看到机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林辰死死盯着摄像头，仿佛能看到镜头另一端的某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手机突然响起。林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陆瑶焦急的声音：“林辰，你在哪儿？服务器突然出问题了，所有选手的登录账号都显示异常，包括那些没有比赛的账号！”
林辰的心一沉。
核心服务器被人动了手脚，就算他阻止了平板的植入，其他地方还有其他的手段。
“告诉我位置，我马上回来。”林辰挂断电话，深深看了一眼那滩灰烬，转身离开了机房。
走廊里的灯光比刚才更暗了。他快步往回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奇怪的画面。
那是《星域争锋》的游戏画面。
但画面里的场景，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不是游戏角色的脸，而是一张真实的，如同血肉般的人脸。
它的嘴动了动，林辰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游戏，才刚刚开始。”
屏幕“啪”地一声灭了。
林辰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碎片状的平板，又回想起那些暗红色的数据流，还有K和那个灰衣人的结局。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从脑海里浮现。
这不只是某个黑客的攻击。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背后有强大支持的入侵。
而《星域争锋》只是第一步。
他快步跑回休息室，一脚踹开门，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陆瑶迎上来：“林辰，你——”
“断开所有服务器。”林辰说，声音斩钉截铁，“立刻，马上。”
“可大赛——”陈峰还想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林辰一把抓住陈峰的衣领，“这个游戏里有一个陷阱，如果有人再登录，他们的意识就会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你听明白了吗？”
陈峰被他吼得愣住。
不等众人反应，林辰的手机又震动了。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
“第七研究所已启动‘天穹’计划。下一次入侵，是三天后的全球总决赛。你阻止得了吗？”
林辰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是怕。
他是愤怒。
愤怒有人把这些普通的游戏玩家当作棋子，愤怒有人肆无忌惮地操纵着别人的命运。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惊慌失措的脸。
“三天。”林辰低声说，“三天后，我会参加总决赛。”
“你疯了吗？”陆瑶尖声道，“那是陷阱！”
“陷阱？”林辰笑了，眼底全是战意，“那就让他们看看，跳进陷阱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