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刃俱乐部的面试邀请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林辰准时出现在俱乐部大楼门口。这座二十层高的写字楼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门口巨大的电竞屏上轮播着选手们比赛的精彩瞬间。
林辰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核对完信息后递给他一张访客卡:“教练在三楼的训练室等你，电梯直走右转。”
林辰道了声谢，刚准备往里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
话音未落，一个瘦高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肩上还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那人跑得飞快，却在经过前台时被叫住。
“沈墨！你又迟到了！”
瘦高身影脚步一顿，讪讪回过头来。林辰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浓眉大眼，嘴角挂着痞痞的笑，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一绺一绺的。
“姐，路上堵车，真的！”沈墨双手合十做求饶状。
前台姑娘白了他一眼:“快上去吧，教练等你都快发飙了。”
沈墨嘿嘿一笑，拔腿就跑。经过林辰身边时，他脚步突然一顿，转头上下打量了林辰两眼:“兄弟，你是哪个队的？没见过你啊。”
“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沈墨眼睛一亮，“就是昨晚那个十连胜的新人？卧槽，就是你啊！”
林辰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墨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兄弟，你那个暗影裁决者的预判怎么练的？最后一把打天梯第一的时候，那个走位预判简直离谱！我看了十遍回放都没看懂！”
他的目光里带着十足的兴奋，语气热切得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走吧，边走边说！”沈墨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把他往电梯方向推。
这位自来熟的家伙明显是个社交牛逼症重症患者。短短几步路的时间，林辰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全部信息:沈墨，十九岁，夜刃青训营的替补选手，主玩刺客位，段位最高打到过国服前十。
“你那个预判到底怎么做到的？”电梯里，沈墨还在追问。
林辰想了想，决定用他能理解的逻辑来解释:“其实很简单，我带走了他所有的常规出装顺序和技能连招模式，然后通过他前15分钟的打野路径判断出他的习惯性Gank路线。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三秒，我已经预判到了他的位置。”
“等等等等，”沈墨一脸懵，“你怎么知道他前15分钟的打野路径？正常人都记不住啊。”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间通透的训练室。十几台顶级配置的电竞电脑整齐排列，墙上挂满了夜刃战队的海报和奖杯。
训练室正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队服的男人正等着他们。三十出头，短发干练，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款的机械表。他就是青训营的教练，江湖人称“老鬼”。
“来了？”老鬼的目光从林辰身上扫过，落在沈墨身上时，眼神明显冷了几分，“沈墨，你又迟到。”
“教练，路上堵车，真的——”
“少来这套。”老鬼懒得听他解释，转头看向林辰，“你就是林辰？”
林辰点头。
“你昨晚打了十局排位，十连胜，干掉了国服第一，打得他自闭了整整三局。”老鬼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你的操作我很欣赏，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走到一台电脑前，调出一个画面:“你最后一场的录像。”
屏幕上开始播放林辰的操作回放。画面里，暗影裁决者的每一次走位、每一次技能释放都被放慢，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老鬼指着第十三分十二秒的一帧操作:“这里，你明明可以回头反打，为什么选择撤退？按照常规打法，这个位置你已经白捡一个头。”
林辰看着画面:“因为对面的打野正在往下路靠近。如果我上去反打，最多换掉对面上单，但自己必死。价值不对等。”
老鬼眉头微挑:“你怎么知道他打野在往下路靠？”
“因为他的打野路径。”
“什么样的打野路径？”
林辰快速道:“比赛开始前37秒，对面打野在自家蓝Buff处做了一个假动作，但实际没有打。从前四局的记录来看，这个人的打野习惯是‘节奏型入侵’，他会在前期故意暴露视野误导对手，然后在2分15秒左右入侵我方野区。所以我推断他那波走位并不是真的要去Gank，而是想逼我回城，然后趁机偷掉小龙。”
训练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沈墨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卧槽……也就是说，你从开局37秒就在算他的打野路线了？”
林辰点点头。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这话一出，沈墨直接懵了。他可是青训营的人，知道老鬼的执教风格有多严苛——眼高于顶，从不轻易夸人。能让他说出“打职业”三个字的新人，上一个还是两年前的事。
“打职业当然有兴趣，但具体还得看机会。”林辰说得很坦然，“我现在还是学生，能参加的比赛有限。”
“城市赛。”老鬼直接给出建议，“这个月月底，江城有一个城市赛，冠军能直接获得暴风联赛的预选赛资格。如果你想证明自己，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林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暴风联赛——整个华夏区最高级别的职业联赛，也是通向世界赛的唯一途径。
“但城市赛需要至少三个人组队。”老鬼补充道，“你有队友吗？”
林辰摇摇头。
“我可以推荐几个人选给你。”老鬼说着，正要打开通讯录，沈墨却突然举手。
“教练！”
老鬼瞥他一眼:“干嘛？”
“我！我！”沈墨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兴奋，“我跟他组队！”
“你？”老鬼皱起眉头，“你可是夜刃的人——”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正式队员，连替补都是临时的！”沈墨理直气壮，“而且这家伙真的牛逼，跟他组队肯定能学到东西！”
老鬼沉默了片刻，看向林辰:“你怎么看？”
林辰看着沈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自来熟的家伙还挺对胃口。
“我没意见。”
“太好了！”沈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那咱们战队叫什么名？”
“星辰。”林辰说得很干脆，“就叫星辰战队。”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行，星辰战队，听着挺唬人的。”
当天晚上，林辰和沈墨在学校附近的肯德基碰了面。
“对了，你认识会玩辅助的吗？”林辰用吸管搅着可乐里的冰块，随口问道。
沈墨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认识是认识，就是……”
“就是什么？”
沈墨咽下食物，表情有些微妙:“她可能不太好请。”
“谁啊？”
“陆瑶。”沈墨说，“我们学校的，大一新生，主玩辅助位。她的水平是真的牛，但性格有点……嗯，怎么说呢，比较特立独行。”
林辰皱起眉头:“有多特立独行？”
“就是……上次我们青训营的人约她打训练赛，她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后来才知道，她那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打。”沈墨摊摊手，“这种人你能怎么办？总不能绑着她打吧。”
林辰想了想:“她在学校吗？”
“应该在，这个点应该在图书馆自习。”
“走，去图书馆。”
沈墨瞪大眼睛:“现在？”
“现在。”
图书馆三楼的阅览室里，林辰见到了陆瑶。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数据结构与算法》，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五官精致，但眼神很冷淡，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墨清了清嗓子:“那个，陆瑶同学，我们有件事想——”
“没兴趣。”
沈墨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看向林辰。
林辰没急着说话，反而拖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她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录像:“你在复盘上周全国高校联赛的决赛录像？”
陆瑶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第47分钟的那波团战，你们队的打野选了错误的切入时机，导致被团灭送掉了大龙。”林辰说得很直接，“但你辅助的站位和技能释放都没有问题，问题在你们队伍的整体配合上。”
陆瑶的眼神终于变了，她合上书本，认认真真地看着林辰:“你是谁？”
“林辰，我想请你加入我的战队，参加月底的城市赛。”
“理由？”
“因为你很强。”林辰说，“但你现在队友太弱，配不上你。”
陆瑶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那你呢？你有多强？”
“可以带你赢。”
“光说没用。”陆瑶站起身，“现在就去网吧，打一把。”
沈墨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还要打啊”，被两人直接无视了。
半个小时后，三人坐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
陆瑶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国服第三十六名，段位是大师。
她瞥了林辰一眼:“来一把双人排位，你打AD，我辅助，让我们看看你配不配。”
林辰二话不说，直接开了排位。
比赛一开始，陆瑶就发现了不对。
她的辅助英雄是“灵风守护者”，主打控制和保护。正常来说，AD选手都会选择一些稳健的英雄，慢慢发育等装备成型。但林辰偏偏选了一个前期极度弱势的ADC——暗影射手，一个全凭走位和预判吃饭的高操作英雄。
兵线还没到，陆瑶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你确定？”
“确定。”
结果比赛开始后，仅仅四分钟，林辰就完成了一次单杀。
他把对面AD逼到塔前，利用暗影射手的被动技能，在对方补刀的间隙精准地打出了一套完美连招。陆瑶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上控制，对面就已经变成了黑白屏。
“还得是你能送。”陆瑶忍不住说了一句。
八分钟后，林辰又在下路拿了一个双杀。
全场的节奏彻底被他的暗影射手掌控，每一次团战、每一次走位都精准得令人发指。陆瑶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不是辅助，而是在看一场一个人的表演。
游戏结束的时候，林辰的KDA是12-0-7。
陆瑶摘下耳机，眼神里闪烁着惊讶和兴奋的光:“你刚才的预判，是蒙的吧？”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草丛里有人？你根本没视野！”
“因为他打野的刷野路线暴露了。”林辰平静地说，“他的蓝Buff是五秒前刷新的，如果按照正常的刷野节奏，此刻他应该在打三狼。但他没有出现在上路，也没有出现在中路，那我只能推断他在蹲我。”
陆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咧嘴一笑:“我加入。”
沈墨在旁边已经彻底傻了:“就这么简单？我当初请你打了三天都没答应！”
陆瑶面无表情地说:“你没有他骚。”
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