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你真要调整训练计划？”沈墨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走进来，递给他一杯，“距离市赛选拔只剩两周，咱们的战术体系刚成型。”
林辰接过咖啡，却没有喝。他盯着杯面上漂浮的灰色沫子，说：“我今天和夜风那一局，你看出了什么？”
沈墨愣了愣，“你们俩……都很快。快到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我的意思是——”林辰抬起眼，“他预判了我的所有操作。”
“你不是也预判了他的吗？”
“不一样。”林辰放下杯子，双手交握，“我的预判，是有数据的。他的预判……像是直觉。一种纯粹到极限的直觉，快到连数据都追不上。”
沈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坐到他对面，“你怀疑他也是……”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辰打断她，“而且他明显知道我有能力。他那句‘你很有趣’，不是对普通玩家说的。”
沈墨咬了咬嘴唇。她也见过夜风的操作复盘视频，那种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确实不像正常人。但她一直以为那是职业级别的天赋，从没往超能力方向想过。
“所以你打算怎么调整？”她问。
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白板上画着他的技能循环图表和预判路径分析。他抬手，把那些线条全部划掉。
“从第五天开始，我建立了一套固定的打法循环。但今天夜风告诉我，固定等于致死。所以我需要重新学习——不用数据的打法。”
“可是你的能力就是数据啊！”
“对，所以我需要进化它。”林辰转身，目光灼灼，“沈墨，你有没有想过，数据之眼可以读取的不只是属性和冷却时间？”
沈墨皱眉，“还能读什么？”
林辰没有回答。他坐回电脑前，打开《星域争锋》的训练模式，随手匹配了一个路人房。
“看着。”
他选了一个从没玩过的英雄——炽焰行者，一个纯粹的爆发型法师。进入游戏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查看对面的属性面板，而是直接走向中路。
对面的玩家是个钻石段位的火枪手，操作很稳。开局三分钟，双方试探性地摩擦了几次，谁都没占到便宜。
四分钟时，火枪手开始压线，枪口连点三下，封住林辰的走位。
按照常理，这波兵线林辰必须后撤。沈墨在旁观视角里甚至已经看到了火枪手藏在草丛里的陷阱道具——只要林辰后退踩上去，就是一套连招带走。
但林辰没有退。
他操纵着炽焰行者，在火枪手第三枪落地的瞬间，往前一个翻滚，直接突进到对方脸上。
火枪手立刻开启扫射模式，子弹如雨点般密集落下。按理说法师正面硬刚射手是找死——除非他能完美躲掉所有子弹。
炽焰行者开始在弹幕中左右摇摆。每一次摇摆，都恰好卡在子弹落点的间隙里。
沈墨瞪大了眼睛。
没道理。
林辰明明没有开数据之眼，那个英雄他也没玩过，他对这个英雄的攻击前摇和技能判定范围根本不熟悉。可他的走位偏偏精准得像一台计算好的机器。
十秒后，炽焰行者残血反杀了火枪手。
林辰放下鼠标，转头看向沈墨。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沈墨张了张嘴，“你在……预判他的射击轨迹。”
“对。但不是用数据预判的。”林辰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刚才看到的，是他动作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
“正常玩家里，法师打射手都是等对方先出手再走位。但那样太慢了，等我看到他举枪，子弹已经出来了。所以我必须在他举枪之前，就知道他要往哪个方向打。”林辰顿了顿，“我的能力进化了。我能看到的是——他脑子里想的下一步。”
沈墨愣在原地。
能看穿别人的意图？
那不是……读心术吗？
“我还没有完全掌握。”林辰承认，“刚才只成功了一次，而且消耗非常大。我现在脑袋里嗡嗡响，像被电流过了一遍。”
“那你还要继续试？”
“必须试。”林辰重新戴上耳机，“只有掌握了这个，我才有可能在下一次和夜风交手时，提前捕捉到他的动作。”
训练从晚上八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林辰拒绝了沈墨提出的休息建议，一局接一局地排。他刻意不去主动读取对方的属性数值、技能冷却、天赋符文，只依靠走位和预判来战斗。
前三个小时，他输了整整十五把。
因为仅仅靠意识去猜对手下一步要做什么，成功率不到三成。一次预判错误，就是线上被单杀、经济被碾压、被队友喷“演员”。
“辰哥，你这打法太激进了。”沈墨在旁边记录数据，“猜对了就是封神，猜错了就是掉分。但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一，还不如正常打。”
“我知道。”林辰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但我需要逼自己。”
“逼什么？”
“逼我的能力进化，不需要‘查看’这个动作。”他盯着对面的玩家，目光锐利，“我要让它变成被动。”
又过了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林辰排到了一个王者段位的随机选手。他选了个偏冷门的刺客英雄——暗影术士。
开局三分钟，对面中路就开始压他兵线。林辰连续预判错误两次，掉了半管血，塔下苟着吃兵。
眼看对面的法师就要放大招越塔强杀他。
沈墨屏住呼吸。
大招的抬手动作很快，而且范围极广，一旦被锁定就必死。
林辰的手指悬在闪现键上。
对面法师身形微微一晃——那个动作非常细微，普通玩家根本不会注意。但林辰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流光。
就是现在。
闪现。
他没有往前闪，也没有往后闪，而是直接向左侧闪去——那个方向看起来根本逃不出大招范围，反而会被边缘擦到。
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对面法师的大招也落地了。
轰！
火海在塔下炸开。
暗影术士站在火海边缘，只掉了百分之三的血。
沈墨呆住了。
那个闪现……不是逃出大招范围，而是提前闪到大招溅射的死角。那个位置必须在大招落下的零点三秒前就站上去，否则就会被火焰覆盖。
林辰预判到了对方的技能释放角度。
而且，他全程没有开过属性面板。
“成功了。”林辰摘掉耳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看到了。在他动念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脑子里‘往右打’的想法。”
他的呼吸很急，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亮得像两团火。
沈墨递给他一杯温水，“你现在能做到多少次了？”
“大概……五次里能触发一次。”林辰喝了一口水，“不够稳定，消耗也太大了，打完这局我眼睛都在发抖。”
“那明天还练吗？”
“练。”林辰斩钉截铁，“我要把成功率练到百分之百。”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凌晨三点的训练室格外安静，窗外只有路灯的昏黄光线透进来。
“还有一件事。”林辰突然说。
“嗯？”
“夜风那天用的英雄，我查了一下他的出装顺序和天赋加点。”林辰从桌上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战绩图，“他玩的是全输出流暗影猎手，零防御装。这种打法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就会被秒。但他敢这么玩，说明他对自己的走位和预判有绝对的自信。”
“那你也全输出？”
“不。”林辰摇头，“我要针对他的自信设计一套反制方案。他觉得自己永远能躲掉技能，那我就让他踩到一个躲不掉的陷阱。”
沈墨接过战绩图看了一会儿，突然指着其中一个数据点，“这里有点奇怪。”
“哪里？”
“他有一局的死亡次数非常高，数据波动很大。按他的水平不可能死这么多次。”沈墨抬头，“他好像在……练习什么。”
林辰凑过去看。那是一周前的数据，夜风在匹配局里连玩了十二把同一个英雄——时间使者，一个操作难度极高的辅助型法师。
辅助？
夜风那种追求极致的个人秀的人，会练辅助？
林辰皱了皱眉。
如果夜风在练辅助，那一定不是单纯的辅助。时间使者的核心技能是“时停”——在范围内让所有敌人的技能冷却加倍。这个技能极其考验预判和释放时机。
“他在练精确控场。”林辰得出结论，“如果他能用辅助英雄也打出刺客的操作，那他的威胁就不只是个人战力了。”
“你是说……他可能在组建战队？”
“有可能。或者，”林辰看向窗外，“他在为更大的舞台做准备。沈墨，你说过，《星域争锋》这款游戏的底层代码，根本不是普通商业公司能写出来的。”
沈墨点头，“我一个朋友在游戏公司做数据分析，他说这款游戏的数据处理量是正常游戏的三十倍以上。很多算法根本不像游戏引擎，更像是……某种模拟系统。”
“模拟系统？”
“对。模拟真实世界的系统。”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如果，”林辰缓缓开口，“这个游戏里，不止我和夜风两个超能力者呢？”
沈墨没有说话。
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我们不仅要赢比赛。”林辰重新坐回椅子上，“还要弄清楚——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
他打开好友列表，那个灰色的“夜风”头像依然黯淡着。
但这次，林辰没有失落，反而笑了。
“不知道下次见面，他会不会被我进化后的能力吓一跳。”
他关掉电脑，起身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去睡觉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走出训练室时，走廊里的声控灯自动亮起。
林辰看着自己影子投在墙上的轮廓，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就在刚才那局游戏的最后十秒——
他看到暗影术士大招范围上，浮现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设定词条。
【技能相位锁定：当玩家预判能力达到阈值上限，可触发该被动，获得0.5秒的全技能无视距离攻击判定】
阈值上限、被动触发、0.5秒无视距离……
那不是游戏里本来就有的设定。
那是数据之眼突破了原有能力上限之后，主动刷新出来的新信息。
林辰站在走廊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原来，能力还能进化好几次。
那就看看，最后一次进化之后——
他会看到什么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