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赛开幕这天，天空阴沉沉的，偶尔有几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中心体育馆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场馆外早就排起了长队，穿着各色战队应援服的观众挤满了广场。有人举着荧光牌，有人脸上画着战队logo，还有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星辉必胜”四个大字。
叶辰站在场馆侧门的通道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喧闹人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窝在出租屋里打排位的普通大学生。三个月后，他站在了城市赛的赛场上，穿着星辉青训队的队服，胸前印着“STARLIGHT”的字样。
“紧张吗？”阿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点。”叶辰没有逞强。
“正常。”阿泽笑了笑，“我第一次打线下赛的时候，手都在抖。不过上了赛场就好了，满脑子只剩下操作。”
尤念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功能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我刚才去看了对阵表，我们第一轮的对手叫‘疾风小队’，是一支业余战队，积分排名很靠后。”
“业余战队？”叶辰皱眉。
“嗯，线上赛积分的时候勉强挤进来的。”尤念说，“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业余战队最擅长的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他们没有固定的战术体系，打法很野，反而不好针对。”
阿泽点头：“尤念说得对。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打就行，不要被他们带偏。”
叶辰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指尖微微发凉，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时感领域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
这几天他没有再用过时感领域，按照队医的建议，让大脑充分休息。但他知道，一旦上了赛场，一旦进入那种需要极限反应的状态，时感领域还是会自动开启。
那是刻在神经里的本能，不是睡几天觉就能压下去的。
“走吧，该入场了。”阿泽看了看时间，率先走向通道深处。
场馆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隔音门，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观众席上坐了将近两千人，虽然不是满座，但对于一个城市赛的开幕日来说，这个上座率已经相当不错了。舞台上并排摆放着十台全息舱，分成红蓝两色，灯光打在舱体上，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解说台上，两名解说正在调试麦克风。
“好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星渊竞技场城市赛揭幕战！”男解说声音洪亮，“今天的第一场比赛，由红色方的星辉青训队对阵蓝色方的疾风小队！”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欢呼。
“星辉青训队是今年城市赛最大的黑马之一，他们在线上积分赛中展现出了非常出色的团队配合，尤其是他们的核心选手‘辰’，在打野位上的数据非常亮眼。”
女解说接过话头：“是的，辰这名选手可以说是本赛季最大的惊喜，他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都非常惊人，不少职业选手都对他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叶辰走上舞台的时候，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好奇，也有质疑。
他没有去看观众席，径直走向红色方的全息舱。舱门打开，里面的感应装置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他坐进去，把神经接口连接到脑后的端口，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野中展开。
【检测到选手：辰】
【心跳：78次/分】
【神经反应速率：优秀】
【状态：良好】
叶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疾风小队的比赛记录。他昨天晚上熬夜看了他们的三场比赛，对方的打野选手操作偏莽，喜欢前期进攻，但失误率也很高。只要抓住他的失误，就能撕开防线。
“准备好了吗？”阿泽的声音从队内频道传来。
“准备好了。”叶辰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这一把，打快攻。”
全息舱的舱门缓缓闭合，黑暗笼罩下来。
然后，光芒亮起。
星渊竞技场的地图在眼前展开，是一片废墟城市。高楼倒塌，街道断裂，到处是钢筋水泥的残骸。双方选手的虚拟角色从各自的出生点刷新出来。
叶辰的角色是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刺客，腰间挂着两把短刃。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角色的手指也跟着动了起来。
这种感觉和线上赛完全不同。
线下赛的全息舱配置更高，神经链接的延迟更低，角色的动作和操作指令之间的同步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碎石硌脚的真实感。
这就是顶级设备的体验。
“开局。”阿泽的声音沉着冷静，“按照B方案，尤念去中路牵制，林晓跟我去上，叶辰你要不要——”
“我单开。”叶辰说，“你们不用管我，我打完第一轮野就去下路。”
“好。”
比赛开始，十名角色同时动了起来。
叶辰操控着刺客钻入废墟的阴影中，开始清理野区的怪物。他的动作很快，短刃挥舞之间，怪物的血量飞速下降。但他没有用时感领域，全靠自己的判断和反应。
他想看看，不用能力的时候，自己的水平到底在哪里。
第一轮野怪清完，用时比平时慢了大约三秒。
叶辰皱了皱眉，但没有纠结这个细节。他转身向下路摸去，同时扫了一眼小地图。疾风小队的下路双人组压线很深，似乎是想要抢等级优势。
“下路可以抓。”他说。
“等我们到。”阿泽说。
叶辰没有等。
他直接从阴影中杀出，双刃交叉，斩向对方ADC的喉咙。对面显然没有料到打野会这么快就来gank，ADC慌忙交出闪现，但叶辰的追击速度更快，一刀跟上，直接收割。
“First Blood！”
系统的提示音在场馆中响起。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但叶辰没有停下，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倒下的角色。他的目光锁定了对面的辅助，一个走位失误，让他抓住了机会。第二刀，第三刀，辅助的血条清空。
双杀。
“卧槽，辰这波太猛了！”男解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开局三分钟，直接双杀下路，疾风小队的下路这一波被打懵了！”
女解说笑道：“疾风小队的打野现在才刚走到一半，辰的节奏实在是太快了。”
叶辰没有理会解说在说什么，他操控着角色转身离开，钻进野区继续发育。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奇怪的不协调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的余光扫过小地图，对面的打野不在视野内。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打野就在附近。
时感领域自动开启了。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风吹过的轨迹，碎石滚落的声响，甚至是对面打野从阴影中跃出的动作，都变得清清楚楚。
一步，两步，三步。
叶辰的身体向左横移，刚好躲过了从背后袭来的冷箭。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短刃反手刺出，直接扎进了对方的喉咙。
又是一次单杀。
“我的天！”男解说惊呼，“辰这个反应速度，简直不是人！他就像是知道对面打野要从哪里出来一样，那个躲闪太极限了！”
叶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星辉青训队几乎没有给疾风小队任何机会，每条路都在线杀，每个团战都以绝对优势获胜。叶辰的刺客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对方的要害，每一刀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十五分钟，比赛结束。
比分是43比7。
叶辰的KDA是22-0-11，一个人拿了将近一半的人头。
全息舱的舱门打开，叶辰走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高喊着“辰”的名字。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兴奋的面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但这股成就感很快就被头疼压了下去。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走下舞台。阿泽和尤念已经在后台等着他了，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打得漂亮。”阿泽说，“第一把就这么顺利，是个好兆头。”
“下一把什么时候？”叶辰问。
“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小时。”尤念说，“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叶辰点点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看了你的比赛，时感领域用得不错。但别高兴太早，真正的高手还没上场。下一轮，你对面的人里有一个，是我的学生。——剑皇。”
叶辰盯着这条消息，手里的水瓶微微发紧。
剑皇。
那个匿名帮他挡下ACE合约的人，那个在一万两千公里外看到了他数据面板的人，那个收了一个学生、而那个学生就在下一轮的对手名单里的人。
他的学生，会是谁？
叶辰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变得沉静。
不管是谁，他都要赢。
因为他还没有拿到那份让剑皇满意的成绩单。
他站起来，走向训练室，身后是观众席上依然没有散去的欢呼声。
城市赛的帷幕刚刚拉开，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