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演武场边古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尘站在演武场边缘，手里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他已经在这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汗水浸透了衣衫，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自从昨晚在藏经阁得到《噬灵诀》残缺心法之后，他几乎一夜没睡，反复揣摩着那晦涩难懂的经文。老者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要想真正发挥《噬灵诀》的威力，需要一口能够容纳万灵的鼎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隐约传来温热的感觉。混沌之纹正在缓慢地运转着，像一只沉睡的凶兽。
“林尘。”
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尘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这青年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一个个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周岩。”林尘认出了来人。
周岩，内门弟子，灵纹等级——青阶四品。在灵纹大陆，灵纹共分九阶，以颜色区分：灰、白、黄、青、蓝、紫、银、金、赤。青阶四品，在内门弟子中已算得上是佼佼者。
“听说你最近很嚣张啊。”周岩慢悠悠地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怎么，以为在藏经阁里看了几本破书，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周岩见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心中更加不爽。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提高了几分：“林尘，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雪儿让我来教训教训你，好让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雪儿？林尘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个名字——苏雪儿，外门第一美女，也是当初对他嗤之以鼻最厉害的人之一。自从他的灰纹暴露之后，苏雪儿更是逢人便说他是宗门的耻辱。
“我对苏雪儿没兴趣。”林尘淡淡道，“如果你是来替她出头的，那大可不必。”
“不必？”周岩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你说了算的？林尘，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废物，以后见了雪儿绕着走；要么，你跟我上生死台！”
生死台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围观的弟子们顿时炸了锅。
“生死台？周岩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那个废物林尘怎么可能答应？青阶对灰阶，这不是送死吗？”
“嘿嘿，要我说，林尘要是识相，还是乖乖磕头认错吧，至少还能留条命。”
林尘的目光落在周岩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好。”
一个字，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尘。
周岩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有骨气！林尘，我倒是小看你了。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说着转身就走，声音响彻全场：“生死台见！”
人群沸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外门，甚至惊动了内门的一些长老。不少正在修炼的弟子纷纷赶来，想要亲眼目睹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
生死台位于宗门演武场正中央，是一座用黑曜石砌成的圆形擂台，直径约十丈。擂台上刻满了古老的阵纹，一旦激活，便会形成一道结界，只有分出胜负或生死之后才会散去。
当林尘走上生死台时，台下已经围了数百人。
人群中，苏雪儿站在最前面。她一袭白裙，容貌精致，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在她身旁，还站着几个同样姿色出众的女弟子，一个个都像在看笑话一般。
“雪儿姐，你说这个废物林尘能撑几招？”一个圆脸女弟子笑嘻嘻地问道。
苏雪儿轻哼一声：“三招之内，周岩就能让他趴下。”
“也太抬举他了吧？我猜一招就够了！”
“就是就是，一个灰纹废物，也敢跟青阶高手上生死台，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讥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台上。
林尘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周岩。
周岩已经摆好了架势，周身涌动着青色的灵力光芒。他修炼的是《破风诀》，擅长速度和爆发力，在同阶之中少有人能敌。
“林尘，别说我欺负你。”周岩傲然道，“我让你先出手。”
林尘没有客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混沌之纹陡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股古老而诡异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双眼亮起了一抹深邃的黑色。
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这……这是什么力量？”
“灰纹？不对，灰纹不可能有这种威压！”
“他身上有古怪！”
苏雪儿的脸色也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装神弄鬼。”
周岩同样察觉到了异样，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一个灰纹废物，就算再古怪，又能翻出多大的浪？
“找死！”
他率先出手，身形如一道青色的闪电般冲向林尘，拳头裹挟着破风声，直取林尘面门。
这一拳，足以碎石裂碑。
然而，林尘却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竟然是想硬接这一拳！
“疯了！”
“他死定了！”
“这一拳下去，他的手臂必断无疑！”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下一刻，拳掌相交。
“轰！”
一声闷响，气浪炸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尘稳稳地站在原地，手掌牢牢握住了周岩的拳头，纹丝不动！
周岩的表情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那股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更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拳头上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收回拳头，后退了两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林尘甩了甩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混沌之纹正在疯狂运转，那股吞噬之力比之前更强了。昨晚修炼《噬灵诀》残篇之后，他对胸口那纹路的使用，又多了几分心得。
“该我了。”
林尘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周岩。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力，只有最简单直接的一拳。
这一拳，朴实无华。
但周岩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不敢怠慢，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青色灵力凝聚成一面光盾。
“砰！”
拳头砸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紧接着轰然破碎！
周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苏雪儿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招。”
林尘淡淡开口，朝周岩走了过去。
周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体内那股吞噬之力正在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让他根本凝聚不起一丝灵力。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怎么可能？
一个灰纹废物，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还有一招。”林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认输，还是继续？”
周岩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当他撞上林尘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时，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冰冷得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选择继续，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我……我认输。”
这三个字，周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全场哗然。
一个青阶四品的内门弟子，竟然被一个灰阶的外门废物逼得主动认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尘收回目光，转身走下生死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和恐惧。这一刻，没有人再敢嘲笑他，没有人再敢说他是废物。
苏雪儿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林尘从自己身边走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敢开口。
林尘没有看她一眼，径直穿过人群，朝外门的方向走去。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对决带来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平静。
没有人知道，林尘的那两拳，其实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
更没有人知道，在那一瞬间，胸口的混沌之纹吞噬了周岩将近三成的灵力，正悄然转化成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流转。
这才是《噬灵诀》真正的可怕之处——越战越强。
林尘握紧拳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