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的清晨,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青石街道上,空气中还带着几分露水的湿润。
林辰从柴房里走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迎面就飞来一只破旧的木盆。
“砰!”
木盆砸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踉跄后退两步。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今天劈柴的活还没干完呢!”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说话的是林家外事管事刘福,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脸上满是嫌恶。
林辰没有吭声,弯腰捡起木盆,默默走向后院。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还是青云城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十三岁便突破凝气七重,被誉为林家百年来最有希望冲击筑基境的天才。那时候,族中长辈对他寄予厚望,连城主都亲自登门道贺。
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他的丹田莫名碎裂,修为从凝气七重一路暴跌,最终沦为彻底的废人。任凭族中长老如何查探,都找不到原因,只能归结为修炼走火入魔导致丹田受损。
天才的光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嘲笑和欺凌。
“哟,这不是咱们林家的‘天才’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正斜倚在回廊柱子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林浩,林家二长老的孙子,今年十六岁,凝气五重修为。
在林辰还是天才的时候,这个林浩每次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辰哥”。可现在,他每次遇到林辰,都少不了要羞辱一番。
“听说你昨天在后山练拳,把自己的手弄伤了?”林浩走到林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一个连灵力都凝聚不了的废物,还练什么拳?不如老老实实当个仆人,至少还能混口饭吃。”
林辰握着木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这就去劈柴。”
“站住!”林浩一步拦在他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我让你走了吗?”
周围几个路过的林家仆从纷纷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林浩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扔在林辰脚下,冷笑道:“听说你以前练剑很厉害?来,给我表演一个,让我看看当年的天才剑法有多威风。”
短剑落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辰低头看着那把剑,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练过剑,而且练得很好。当年林家剑法三十六式,他只用两个月就全部掌握,连家主都称赞他剑道天赋百年难遇。
可现在,他连一柄剑都拿不稳。
因为他根本没有灵力,普通的剑招在他手里,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怎么?不敢?”林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还是说,你这个废物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林辰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那把短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剑柄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啊——”
林辰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痛苦地翻滚着。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脑子里炸开,无数道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前闪烁,一股狂暴而浩瀚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
“装什么装!”林浩皱眉,一脚踢在林辰的肋部,“起来!别给我装死!”
可林辰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吞噬,眼前不断闪现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一片荒芜的大地,一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巨塔,还有无数身穿战甲的尸骸,倒在一条无边无际的血色长河中。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又太过恐怖,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怎么回事......”林辰咬紧牙关,强行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这是什么......东西......”
那股狂暴的力量继续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直奔他那早已碎裂的丹田而去。
下一刻,林辰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丹田——那个三年前碎裂后一直如同一潭死水的丹田——竟然开始微微发热!
那是一种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但林辰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
“这不可能......”
三年来,他看过无数名医,试过无数灵药,没有一个人能修复他碎裂的丹田。所有人都告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了。
可现在,他的丹田竟然在自行修复?
那股金色光芒在他体内游走一圈后,最终汇聚在他的丹田深处,化作一道细微的光点,静静悬浮着。
而光点周围,似乎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丝线,像是一道封印。
林辰还来不及细想,脑海中的刺痛就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起来!”林浩又是一脚踹过来,“别给我装死!”
但这一次,林辰的反应完全不同。
他猛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林浩的脚踝。
林浩一愣,随即大怒:“废物,你找死!”
他运转灵力,想要一脚把林辰踢飞。
然而下一秒,林浩的脸色就变了。
他竟然挣脱不开!
林辰那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他的脚踝,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你——”
林浩低头,对上了林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冰冷、深邃,带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
林浩心中没来由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松、松开!”林浩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缓缓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木盆,头也不回地走向后院。
身后传来林浩恼羞成怒的骂声,但林辰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道封印......
为什么他的丹田里,会有一道封印?
他快步走进柴房,关上门,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闭上眼睛,试图去感知丹田深处那道金色光点。
原本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什么都感知不到。
可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一枚金色的符文,正在他碎裂的丹田中央缓缓旋转着,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而在金色符文的外围,缠绕着一层层漆黑的丝线,那些丝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将金色符文牢牢禁锢着。
“真的是封印......”
林辰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丹田不是自己碎裂的,而是被人封印了!
是谁?
为什么要封印他?
那道金色符文又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但他一个都解答不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封印,正在松动。
刚才那股金色光芒,应该就是符文本身的力量,试图冲破封印。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游走时,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林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拳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他连一拳打在墙上都会疼得龇牙咧嘴,可现在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用尽全力打出一拳,这面墙壁根本撑不住。
“三年前......”
林辰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三年前,他十三岁,凝气七重。
那时候,他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梦到一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巨塔,塔身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苍茫而浩瀚的气息。
那座塔,和刚才他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一模一样。
而且,这个梦,恰恰是在他丹田碎裂之后消失的。
“难道......那座塔,和我的丹田碎裂有关?”
林辰皱着眉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丹田里有一道封印,更不知道那道金色符文的存在。
可现在既然知道了,他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辰!滚出来!”
进来的是林家的大管家林德,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修为在凝气八重,在林家也算有些地位。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眼中满是鄙夷:“家主召见,跟我走!”
林辰没有说话,默默站起身,跟在林德身后走出柴房。
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林家议事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林家的几位长老都在,还有一些核心子弟,加起来有二十多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天,筑基境二重的强者,也是青云城有数的高手之一。
“林辰来了。”林震天的声音不咸不淡,看林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林辰弯腰行礼:“见过家主。”
“嗯。”林震天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半年前,白山城的萧家曾来提亲,要为他们的大公子萧乾求娶我家大小姐林若雪,当时我以若雪年纪尚小为由婉拒了。但三天前,萧家派人送来信函,说要重新商议这门亲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辰身上,语气变得更加冷淡:“萧家还特意点名,要带你去白山城,说是要让萧乾和林辰切磋,交流武道心得。”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知道萧家这是什么意思。
萧乾是白山城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天才,十七岁就突破到了凝气九重,据说今年就有望冲击筑基境。
而林辰呢?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
让林辰去跟萧乾切磋?这不等于让林辰去送死吗?
“家主。”二长老林远山站了起来,皱眉道,“这分明是萧家在羞辱我们林家,让一个废物去跟他们的天才切磋,我们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就是!”林浩立刻附和,“爷爷说得对,让林辰去,只会让整个青云城都看我们的笑话!”
其他几个核心子弟也纷纷出声反对。
林震天抬手制止了议论,看向林辰:“林辰,你什么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辰身上,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鄙夷不屑,有的带着几分怜悯。
林辰站在大厅中央,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我去。”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废物,竟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