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宗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绕到后山一处偏僻的山坳。这里是他以前无意间发现的地方，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可以进来，极为隐蔽。月光洒落，在山坳中铺开一片银白。
林辰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情。
洞府中的收获确实惊人，但真正让他心神激荡的，是石桌上刻着的那段文字——破虚剑诀。
当时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感觉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般。那剑诀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钻入他的意识深处，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林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些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山巅，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第二幅画面，那人出剑了。
只是一剑。
林辰呼吸猛地一窒。
他看到天地变色，云海被斩开，远方的山峰轰然崩塌。那一剑的威力，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那是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破虚……”
林辰喃喃念出这两个字，眼神中闪过一抹灼热。
他继续回忆后面的内容。第三幅画面是剑诀的心法运行路线，复杂的灵力轨迹在他脑海中盘旋。第四幅画面则是剑招的具体动作，每一个起承转合都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规律。
完整的破虚剑诀共分三式。
第一式，断水。取意“抽刀断水水更流”，讲究的是出剑如流水，连绵不绝。剑势展开，就如江河奔腾，一招接着一招，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
第二式，裂空。这一式极其霸道，以灵力灌注剑身，在出剑的瞬间爆发，可以撕裂空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剑罡，攻击范围比剑身长出数尺。
第三式，破虚。这是剑诀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将灵力压缩到极致，以特殊的手法激发，可以突破空间的限制，让剑招落在视线之外的敌人身上。
林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握紧又松开。
“以我现在的修为，第三式根本施展不出来。”他冷静地分析着，“第二式也需要筑基期的灵力支撑，勉强动用的话，最多出一剑就会掏空丹田。”
现在他能修炼的，只有第一式——断水。
不过，即便是第一式，也足以让他在同境界修士中立于不败之地。
林辰重新闭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断水剑招的演练。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动，但经脉中的灵力已经开始按照剑诀的心法运转，细小的灵力潮流在体内奔涌。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推演，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契合感。那剑诀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运行起来格外顺畅，没有丝毫滞涩。
林辰睁开眼睛，抽出那柄通体漆黑的短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握剑的手很稳，目光坚毅。
“试一剑。”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入短剑之中。
剑身发出一声轻吟，黑色的剑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林辰缓缓抬起手臂，剑尖指向身前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断水！”
他手腕一抖，短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凌厉地斩向青石。
剑光一闪而没。
林辰站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动作，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他面前的青石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剑痕处蔓延开来，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石散落一地。
林辰看着满地的碎石，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自己这一剑很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那块青石足有半人多高，质地坚硬，就算是普通的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可他只用了一剑，还是刚刚入门、远未精通的断水剑招，就将整块青石斩碎了。
“这还只是第一式……”林辰目光微凝，“如果是完整的三式剑诀，威力该有多恐怖？”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闭眼推演。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剑，而是仔细感悟剑诀中的每一处细节，揣摩剑势的变化和灵力的流转。他要的不是能勉强用出来，而是要让这一剑成为自己的底牌，能够随时随地对敌人施展。
夜风徐来，吹动林辰的衣角。
他就这样站在月光下，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断水剑招。有时他会忽然出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明亮的剑痕；有时他又会停下来，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重新调整握剑的姿势和灵力运转的路线。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衫也有些湿透，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经过一夜的苦修，他已经初步掌握了断水剑招的诀窍，虽然距离随心所欲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已经能够比较流畅地将完整的剑招施展出来了。
“呼……”
林辰长舒一口气，收剑而立。
他低头看着短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凌厉的剑气，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
“还有一个时辰才到集合的时间，再练几遍。”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山坳的入口。
那里空无一人。
林辰皱眉，他的感知力自从修炼了九转玄天诀后就变得格外敏锐，刚才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他，但那道目光一闪即逝，等他去捕捉时已经完全消失了。
“错觉吗？”
林辰摇摇头，没有深究。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提升实力，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他再次举起短剑，开始重复练习断水剑招。
一遍又一遍。
一剑又一剑。
晨光越来越明亮，山坳中的鸟鸣声也渐渐多了起来。林辰的身影在晨曦中不断闪转腾挪，剑光一次次亮起，一次次斩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差不多了。”
林辰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将短剑插回腰间，转身走出山坳。他已经能初步使用断水剑招，甚至可以做到在出剑的瞬间连续变招，让剑势变得更加凌厉多变。
虽然还需要更多实战来打磨，但已经有了底牌。
从山坳出来，距离集合还有小半个时辰。林辰没有直接去演武场，而是先回了一趟住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将聚元丹和防御玉佩贴身收好，然后才向演武场走去。
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见到他，脸上都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神色。
“哟，这不是林辰吗？还以为你已经死在试炼中了呢。”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居然活着回来了。”
“活着有什么用？丹田都碎了，一辈子都是废物。”
讥笑声不断传入耳中，林辰面色如常，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欺凌的林辰了。
来到演武场时，外门弟子已经集合完毕。
人群中，赵峰那阴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辰，你还真敢来啊。”
林辰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队列的最后面站定。
“都安静了。”负责今日训练的执事冷声道，“今天的任务是基础对抗训练，两人一组，分组对战。”
他话音落下，学员们开始自行组队。
林辰刚想随便找个人，赵峰就大步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辰，今天咱们俩过过手？”
周围的学员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赵峰的修为是炼气五层巅峰，在新生中实力排名前二十。他主动提出和林辰对战，目的不言自明。
执事看了赵峰一眼，又看了看林辰，皱了皱眉：“林辰，你可以拒绝。”
“不用。”林辰平静地说，“我接受。”
此话一出，演武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这废物疯了？居然敢接受赵峰的挑战？”
“他怕不是被打傻了吧？”
赵峰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光芒：“林辰，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废话少说。”林辰抽出短剑，淡淡道，“开始吧。”
执事见状，也不再多说，后退几步示意比试开始。
赵峰狞笑一声，身形猛地暴起，一柄长刀带着凌厉的刀气劈向林辰。他这一刀用上了全力，分明是要一击将林辰打成重伤。
刀风呼啸，刀光逼近。
林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目光平静如水。
就在刀刃即将落在他头顶的瞬间，他动了。
短剑出鞘。
剑光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连绵不绝，正好迎上赵峰的刀势。
“锵！”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赵峰脸色一变，他只感觉林辰这一剑软绵绵的，像是没有什么力道，可接下之后才发现，那剑势中暗藏着源源不断的后劲，就像江河之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冲击着他的刀招。
他想抽刀变招，可林辰的剑光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剑光如瀑，刀影纷乱。
赵峰越打越心惊，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压制了，无论他怎么变招，林辰的剑都能提前一步封住他的去路。
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学员也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的景象。
林辰的剑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剑光又是一闪，赵峰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铛”的一声插在地上。
冰冷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全场寂静。
林辰收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队列中。
“你输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