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康败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天澜城。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讨论这场擂台战。
“那个尘九到底是什么来头？淬体境五重，居然一招就击败了淬体境六重的马康！”
“马康可是萧逸少爷的人，这一下，梁子算是结下了。”
“依我看，这尘九怕是不简单，说不定是哪个隐世宗门出来的弟子。”
议论声中，有人担忧，有人兴奋，更多的人则在等着看热闹。谁都清楚，天澜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此时，天澜城东侧一座幽静的别院里，萧逸正坐在厅中喝茶。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手中茶杯白瓷如玉，茶香袅袅。
“少爷。”一名黑衣护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马康败了。”
萧逸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怎么败的？”
“一招。”护卫低头，“那尘九只出了一招，就扣住了马康的手腕，一脚将他踢出了擂台。”
萧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招击败淬体境六重，这绝不是普通的淬体境五重能做到的事。即便他自己，在淬体境五重时也没有这种实力。
“查到他的来历了吗？”萧逸放下茶杯。
“没有。”护卫摇头，“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之前的履历一片空白。唯一能查到的，就是他三天前入城，在城西租了一间破旧的院子。”
萧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却有如此实力，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澜城，还击败了他萧逸的人。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安排林岳去会会他。”萧逸淡淡道，“不必杀他，但至少要把他的底细摸清楚。”
“是。”护卫领命而去。
萧逸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假山流水，景色雅致，但他的目光却有些阴沉。
苏尘失踪了，生死不明。那个被他夺走圣骨的废物，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萧逸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苏尘活着的时候，他从未将这个曾经的“天才”放在眼里；可苏尘死了之后，他反而时常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在圣骨被夺时，迸发出滔天恨意的眼睛。
“少爷，您找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萧逸的思绪。他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站在门口，正是林岳。
林岳修为已达淬体境七重，是天澜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是萧逸手下最得力的一把刀。
“你去盯着那个尘九。”萧逸说，“他若有什么异动，立刻回报。”
“一个淬体境五重的小子，也值得您这么上心？”林岳有些不屑。
萧逸瞥了他一眼：“马康被他一招击败。”
林岳的眼神这才认真了一些。马康的实力他很清楚，虽然不如他，但也不至于被人一招击败。这个尘九，确实有两下子。
“我知道了。”林岳点点头，转身离去。
萧逸重新望向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
尘九……你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苏尘已经回到了城西那座破旧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正屋只有三间，墙上斑驳的青苔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苏尘关好院门，走进屋中，盘膝坐下。
刚才那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也耗费了不少力气。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九转圣骨的力量掌握得还不够纯熟。
“还需要更多的战斗。”苏尘低声自语。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丹田深处，那具金灿灿的圣骨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圣骨九节，如今已经打通了第一节，剩下的八节还处于封印状态。每一节打通，都会为他带来新的力量。
而夺回原本属于他的那具圣骨，则是打通第二节的必要条件。
“萧逸应该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吧。”苏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没关系，怀疑越多越好。等他忍不住亲自出手，才是我的机会。”
他的计划很简单——不主动找萧逸的麻烦，但也不刻意避让。他要让萧逸感到不安，让萧逸猜忌他，最后逼萧逸出手。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了结。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苏尘一直待在院子里修炼，没有出门。他需要时间巩固修为，也需要将九转圣骨的力量融入自己的战斗方式。
而林岳，则在暗中监视了他整整三天。
“这小子还真是能忍。”林岳站在远处的一座屋顶上，透过窗户观察着苏尘的院子，“三天不出门，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够无趣的。”
他是淬体境七重的高手，眼力远超常人，即便隔着百米也能看清苏尘的一举一动。
当然，这也是因为苏尘没有刻意隐藏。
如果苏尘想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完全可以在屋里布下屏蔽感知的禁制。可他偏偏没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修炼，展示着自己淬体境五重的修为。
这反而让林岳更加警惕。
因为一个人如果太坦诚，反而说明他有恃无恐。
第四天清晨，苏尘终于出门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衫，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穷苦少年。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寒星。
苏尘沿着街巷一路前行，很快来到城西的一家药铺门前。
“老板，我要买一副培元散。”苏尘走进药铺，对柜台后的胖掌柜说道。
培元散是淬体境修士常用的药物，能够巩固元气，加速修炼。
胖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为难：“培元散倒是还有，不过……价格不便宜，一副要五十两银子。”
苏尘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胖掌柜眼睛一亮，连忙收起银子，从一个药柜里取出一副培元散。药包用黄纸包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苏尘拿起药包，正要离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敌意。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药铺门口。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堵住了去路。青年面容粗犷，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正是林岳。
“尘九是吧？”林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我听说你很能打？”
苏尘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林岳咧嘴一笑，“就是想讨教几招。放心，我不会把你打死。”
药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胖掌柜吓得缩到了柜台后面，瑟瑟发抖。他虽然不认识林岳，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尘却依然平静，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确定？”
“当然确定。”林岳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悄然裂开细密的裂纹，“怎么样，敢不敢接？”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将培元散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才看向林岳。
“带路吧。”
林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苏尘的干脆。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城中一处废弃的演武场。这里是天澜城旧时的练兵场，如今已经荒废，青石地面上长满了杂草。
林岳站在演武场中央，转过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让你三招，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苏尘摇摇头：“不必。”
“嗯？”林岳愣了一下，“你确定？我可是淬体境七重，比你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我确定。”苏尘说，“出手吧。”
林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苏尘的实力，却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识抬举。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刚落，林岳的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苏尘面前，一拳直捣苏尘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拳风呼啸，带起一片残影。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扑面而来。
苏尘瞳孔微缩，身体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拳。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身后的一根断石柱打得粉碎。
“躲得倒挺快。”林岳冷笑一声，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次，他的拳头带上了灵力，拳罡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劲气，如同箭雨一般朝着苏尘笼罩下来。
苏尘没有硬抗。他脚踩玄妙的步法，在劲气中左右闪避，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林岳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样的身法，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淬体境五重修士能拥有的。即便在天澜城中，他也没有见过几个人能在身法上达到这种水平。
“有点手段。”林岳收了轻视之心，认真起来。他的气势陡然暴涨，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头狮子。
“兽灵拳！”林岳大喝一声，双拳齐出。
两道拳罡化作两头咆哮的狮子，朝着苏尘扑去。狮子的利爪仿佛实体，所过之处青石碎裂，尘土飞扬。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学，曾经一拳击败过三名同境界的对手。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一味躲避了。
苏尘脚步一定，体内九转圣骨的力量轰然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如同一层薄薄的金甲覆盖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力量、速度和防御力都急剧提升。
苏尘右手握拳，迎着咆哮的狮子轰去！
拳与拳碰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尘土冲天。
演武场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两丈宽的大坑，碎石飞溅，如同炮弹般朝四面八方激射。
林岳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避开飞来的碎石。
而苏尘却在碰撞的瞬间，借着反震之力朝后飘去，稳稳落在十丈外的一堵断墙上。
“你……”林岳看着苏尘，眼中满是震惊。
刚才那一拳，苏尘居然硬生生扛住了他的兽灵拳！虽然苏尘看起来也不轻松，脸色有些发白，但确实扛住了。
一个淬体境五重，扛住了淬体境七重的全力一击？
这怎么可能？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金光正在缓缓消散。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消耗了不少，九转圣骨的力量也暂时沉寂了下去。
不过没关系。
苏尘抬起头，看向林岳：“还要继续吗？”
林岳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任务只是试探苏尘的实力，刚才那一拳已经基本摸清了苏尘的底细——这个人确实有些门道，但绝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继续打下去，他有七成把握可以击杀对方。
但问题是，击杀并不是任务要求。
而且……林岳看着苏尘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这个人太淡定了，就好像笃定自己不会真的下杀手一样。
林岳咬了咬牙，收起拳头。
“今天就到这里。”他冷哼一声，“小子，算你走运。”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之中。
苏尘目送他离开，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淬体境七重……果然不好对付。”
如果不是刚才借用了九转圣骨的力量，他恐怕已经重伤倒地了。不过这一战也让他收获颇丰，至少知道自己和淬体境七重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苏尘跳下断墙，正要离开，却忽然发现地上有一片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片残破的兽皮，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和图案，看起来像是一门功法的一部分。兽皮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却保存下了这一小块。
苏尘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兽灵拳……残卷？”
他想起刚才林岳用出的那一招，就是名为“兽灵拳”的功法。如果这片残卷记载的正是兽灵拳的修炼之法，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苏尘抬头看向林岳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思的弧度。
刚才那一拳的对撞，林岳应该没有注意到这片兽皮掉落。而这片残卷的出现，很可能不是偶然。
“萧逸，你这是在故意给我送东西吗？”
苏尘收好残卷，转身离开演武场。阳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暗中的交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