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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台决

万古铸圣 · 墨渊 · 4048字

夜渊被押入禁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苍澜宗。

有人震惊,有人唏嘘,更多的人则是难以置信。那个曾经被誉为宗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夜渊,竟然败在了一个废人手中。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个废人,正是当年被夜渊亲手废掉修为的萧辰。

消息传到长老殿时,几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了。

翌日清晨,宗门钟声九响。

这是最紧急的召集令,所有内门外门弟子、执事长老,必须在半炷香内赶到宗门广场,违者重罚。

萧辰从修炼中睁开眼睛,感受到体内那股微弱的星辰之力正在缓慢运转。他的手已经能握成拳头了,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比昨天好了太多。

白枭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走吧。”萧辰站起身,随手扯了件外袍披上,“宗门敲了九声钟,该来的躲不掉。”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高台上,白发长老负手而立,身边站着几位面色凝重的太上长老。在他们身后,是被两名弟子押着的夜渊,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厉。

萧辰走上高台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站在夜渊对面,隔着三步的距离。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狼狈不堪,一个平静如水。

“萧辰。”白发长老开口了,声音浑厚,传遍全场,“昨日之事,本座已查明。你确实是被夜渊所害,先废修为,后毁灵根,若非天无绝人之路,你早已命丧黄泉。”

台下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真的听到长老亲口承认,依然让人震惊。夜渊竟然真的做了这种事,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废掉了曾经最信任他的兄弟。

“但是——”白发长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宗门自有宗门的规矩。你废了夜渊的灵器,打伤了他,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辰抬起头,直视长老的眼睛:“长老想如何?”

“按门规,残害同门者,重则废其修为逐出宗门,轻则杖责五十面壁三年。但夜渊是核心弟子,你也是。两个核心弟子私下斗殴,伤的伤,废的废,传出去,宗门颜面何存?”

白发长老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所以,本座与几位太上长老商议后决定——你二人,上生死台。”

生死台!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生死台,是苍澜宗最古老的规矩。只有两人生死相拼,不死不休的时候,才会动用这座台。一旦踏上生死台,不分胜负,不分生死,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下来。

“长老!”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是昨天帮萧辰说话的那个外门弟子,“这不公平!夜渊是灵海境,萧辰才刚刚修复灵根,这分明是……”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白发长老抬手压下喧哗:“本座知道不公平。但规矩就是规矩,萧辰既然选择了用武力解决问题,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当然,本座不会让萧辰以现在的状态去送死。生死台之战,定在七日之后。这七天,宗门会全力助你恢复修为,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夜渊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长老,我同意。”

白发长老看向萧辰:“你呢?若你不愿,本座可以换一种方式。但那条路,更难走。”

“不必。”萧辰平静地说,“我上。”

白枭在他肩头跳了跳,似乎有些不满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但萧辰没有看它,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夜渊身上,看着夜渊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兴奋。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白发长老挥了挥手,“散了吧。萧辰,你跟我来。”

萧辰跟着白发长老穿过宗门,走进一座极为古老的石塔。塔内空间不大,只有几排书架和一张石桌,桌上摆放着一盏古朴的青铜灯。

“这是藏经阁?”萧辰有些意外。

“算是,也不算。”白发长老在石桌前坐下,示意萧辰也坐,“这里收藏的都是宗门历代先贤留下的功法残卷,不是修炼用的,而是感悟用的。”

“感悟?”

“对。”白发长老凝视着萧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觉醒了某种传承,体内有了星辰之力,就能横扫天下?”

萧辰沉默不语。

“我告诉你,你现在这点力量,连灵海境的边都摸不到。夜渊昨天输给你,一是他轻敌,二是他不知道你恢复了多少。但七天之后,他会全力以赴。”

“我知道。”

“你不知道。”白发长老叹了口气,“夜渊真正的力量,不是你昨天看到的那些。他是灵海境中期,修炼的功法是《玄冥诀》,这是宗门最强的水系功法之一。他还有一件护体灵器,叫什么我不清楚,但能挡住灵海境巅峰的一击。”

萧辰的心沉了沉。

“你昨天能打断他的灵器,是因为那只是一件下品灵器,而且是进攻型的,防御力很弱。但七天之后,他肯定会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那长老的意思是……”

白发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放在桌上:“这是《星辰引气诀》的残卷,据说是一位陨落的上古大能留下的。宗门历代都有人尝试修炼,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因为这本功法对灵根的要求太苛刻了,必须拥有星辰道基才能修炼。”

萧辰心中一震。

星辰道基!这正是他觉醒的那种力量!

“你既然能修复灵根,想必与星辰之道有缘。这七天,你就在这里参悟这部功法,能参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白发长老站起身,走到塔门口,回头看了萧辰一眼,“记住,生死台上,只有生死,没有侥幸。你若能活下来,宗门会给你一个交代。若不能……也只能怪你命该如此。”

塔门缓缓合上,留下一片幽暗。

萧辰翻开古籍,第一页就让他彻底震撼。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而是一种如何引导星辰之力淬炼肉身、净化灵根、凝聚星辰灵海的修炼法门。与寻常功法不同,它不需要吸纳天地灵气,而是直接引导头顶的星辰光芒入体,日夜淬炼。

他盘膝坐下,按照古籍上的法门运转体内的星辰之力。

那股冰凉的、带着微微刺痛的力量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它不像灵气那样温顺,反而像是一群顽皮的孩子,到处乱窜,根本不听使唤。萧辰咬牙强忍着那股刺痛感,一点一点地引导它们走向正确的轨迹。

一遍。

失败。

又一遍。

还是失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在燃烧,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寸寸地割开又缝合。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成股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白枭蹲在书架上看他,时不时啄一下羽毛,似乎在琢磨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再来。”

萧辰咬紧牙关,又一次运转星辰之力。

这一次,那股力量终于顺着规定的路线走了一小段。虽然只有短短一寸的距离,但萧辰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寸经脉变得比之前更坚韧,更宽阔,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可以!”

他心中狂喜,继续引导着星辰之力前进。

一寸,两寸,三寸……

当那股力量终于走完第一个完整周天的时候,萧辰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冲出,沿着经脉奔腾咆哮,所过之处,那些堵塞的、损伤的经脉纷纷被冲开,修复,重组。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那种淡淡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的、刺目的、仿佛要撕裂黑暗的星芒。塔内所有的灰尘都在光芒中显形,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白枭惊得翅膀都炸开了,跳到桌上,瞪大眼睛看着萧辰。

整整一个时辰后,光芒才缓缓散去。

萧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手臂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星辰的轨迹。它们微微发亮,又慢慢隐没在皮肤之下。

他伸手握了握拳头,力气大了不止一倍。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星辰之力已经从一缕变成了一团,虽然离灵海境还有很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的萤火之光了。

“原来这就是星辰道基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上还残留着点点星光。那些星光落在石桌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凹坑,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白枭跳到他肩膀上,用嘴蹭了蹭他的脸颊。

“别急。”萧辰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才第一天,我还有六天时间。”

接下来的六天,萧辰几乎不吃不睡,全部时间都用在了参悟功法上。

白天,他引导太阳的光芒入体。太阳是群星之一,虽然与夜空中的星辰不同,但本质都是星体发出的光芒。只不过太阳太过炽烈,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若非萧辰有星辰道基护体,早就被烧成灰烬了。

夜晚,他沐浴在漫天星光下,感受着那些从亿万光年外传来的微弱射线。那些光线虽然微弱,但进入他体内后,却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欢快地跳跃着,融入他的血液、骨骼、经脉。

六天后,当他再次踏出石塔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他的皮肤白得透明,隐隐能看到下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他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偶尔有星光闪过,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白发长老站在塔外等他,看到他的第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你……”

“长老,我准备好了。”萧辰微微一笑,“今日,便是夜渊偿命之时。”

白发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生死台,就在宗门后山。跟我来。”

后山有一座巨大的石台,方圆百丈,由一整块黑色的巨石削成。台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折射着刺目的阳光。台子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据说那是封印,防止台中的力量外泄。

萧辰到时,高台四周已经站满了人。

夜渊站在台上,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走来的萧辰,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辰,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萧辰踏上生死台,“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下去。”

夜渊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似乎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上品灵器,玄冥剑。”夜渊说,“七日前是你幸运,我只用了一柄下品灵器。今日,不会再有那种幸运了。”

萧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道星光从虚空中落下,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剑。那柄剑通体透明,像是由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剑身上流淌着璀璨的星光,像是星河倒悬。

“这是……星痕剑?”白发长老震惊地站起身,“他……他竟然真的参悟出来了!”

夜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没见过这种剑,但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灵力都在颤抖。

“来吧。”萧辰持剑而立,“让我看看,灵海境真正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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