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广场上，人声鼎沸。
青木堂的考核，向来是小镇一年中最热闹的盛事。广场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乡民，高台两侧则是青木堂的弟子和长老。苏辰跟在李长老身后穿过人群时，能清晰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轻蔑、也有幸灾乐祸。
“看，那不是苏家的废物吗？”
“他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他废脉无法修炼吗？”
“你消息也太落后了，听说他前几天一夜突破，已经踏入武者境了。”
“一夜突破？开什么玩笑！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吧。”
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苏辰的背上。但苏辰面不改色，步伐沉稳，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些说话的人一眼。
李长老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台上的苏云，此时也看到了苏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背后的铁剑剑柄。
“苏辰，你还真敢来啊。”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在广场上传得清清楚楚。
苏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不敢来？”
“因为你会输得很惨。”苏云笑道，“三天前，你是武徒九层。三天后，就算你侥幸突破了武者境，也不过是个刚踏入门槛的菜鸟。而我——”
他话音一顿，体内真气猛然爆发。
一股凌厉的气息如狂风般席卷而出，台上的木板被震得咔咔作响，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苏云站在风暴中心，衣袂猎猎，长发飞扬，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已经是武者四层了。”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武者四层！苏家大少爷竟然已经武者四层了！”
“他才十六岁吧？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逆天啊！”
“苏家有后了，日后必定能成为咱们云山镇的第一家族！”
苏辰的眼神微微一凝。武者四层，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在前一世，苏云在十八岁时才踏入武者四层，没想到这一世，他的修炼速度也提前了。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扇动了。
“怎么？怕了？”苏云见苏辰不说话，得意地挑了挑眉，“如果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饶了你这一回。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苏家，从今往后没你这个废物。”
广场上的笑声此起彼伏。
苏辰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平静的笑容，像是看穿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又像是对一切都毫不在意。他抬起手，指向苏云身后的高台：“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苏云的脸色一僵。
李长老适时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安静！青木堂的考核，现在开始！本次考核分三项：第一项，资质测试；第二项，功法考核；第三项，实战对打。三项全部通过者，方可成为青木堂正式弟子。”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李长老走到高台右侧，那里摆着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第一项，资质测试。参加考核者，将手放在测试石碑上，注入真气。石碑会根据真气的品质和经脉的纯度，自动判定资质等级。等级分为凡、玄、灵、天、圣、帝六等。凡阶以下者，淘汰。”
苏云第一个走上前去。
他站在石碑前，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按在石碑上。真气如潮水般涌入石碑，石碑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先是淡淡的青色，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玄阶上品！”李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而且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灵阶下品！苏云，你的资质极佳，只要勤加修炼，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苏云收回手，高傲地扫了苏辰一眼，走下了高台。
接下来，其他几个参加考核的弟子依次上前测试。大多数都是凡阶，偶尔有两个玄阶下品，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轮到苏辰时，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废物，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辰走到石碑前，轻轻抬起手。
他的掌心贴在了冰凉的碑面上，体内的真气自然而然地沿着经脉流转，缓缓注入石碑之中。
石碑亮了起来。
但不是青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灰白色，像是清晨的薄雾，若有若无。而且只亮了三秒就熄灭了，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
广场上静得出奇，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凡阶下品！哈哈哈哈！还是最低等级的凡阶下品！”
“我就说吧，他肯定是用了什么丹药强行突破的，根基根本不稳！”
“这种资质也能来参加考核？简直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苏云也笑了，笑得肆意张扬：“我亲爱的弟弟，看来你注定是个废物啊。”
李长老皱着眉头，看着苏辰。石碑不会有错，凡阶下品，意味着苏辰的经脉虽然通了，但质量极差，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转效率极低。这样的资质，就算修炼再好的功法，也很难有大成就。
但苏辰的神情很平静。
他收回手，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如果让这些人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只释放了不到百分之一的真气，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不是他不想展示实力，而是混沌古印在接触石碑的那一刹那，疯狂地吸收着石碑里的灵气。苏辰甚至能感觉到古印在欢呼雀跃，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孩子终于吃到了食物。
这破古印，倒是挺会挑时候。
“第二项，功法考核。”李长老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宣布，“参加考核者，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修习一部指定功法，并展示出相应的功法效果。考核时间一炷香。”
旁边的弟子端上来十几本功法秘籍，都是青木堂最基础的入门功法——《青木引气诀》。功法内容简单，共有三层，大部分资质尚可的弟子都能在一炷香内修成第一层。
苏辰接过秘籍，翻开第一页。
《青木引气诀》的内容确实不算深奥，他用神识扫了一遍，就基本掌握了脉络。但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看向混沌古印。
古印里的《混沌真诀》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紧接着，一道意念从苏辰的脑海中闪过——《青木引气诀》的本质，是对天地间木属性灵气的感知和引导。而《混沌真诀》则可以兼容万物，甚至可以将其余功法的精华进行提炼升华。
苏辰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运转起《混沌真诀》，按照《青木引气诀》的法门引导体内的真气。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在《混沌真诀》的框架下，《青木引气诀》的修炼速度，竟然提升了整整三倍！而且原本只能感知木属性灵气的功法，在他体内竟然产生了异变，真气中隐隐透出一种纯净的混沌气息。
半炷香不到，他已经将《青木引气诀》修炼到了第二层。
“时间到！”李长老一声令下。
众人纷纷展示自己修习的成果。大多数人都只能打出淡淡的青色真气，勉强算修炼成功。苏云则不同，他双手一展，一道手臂粗的青色真气化作藤蔓，盘旋飞舞，栩栩如生。
“《青木引气诀》第三层！而且还是大成！”李长老眼中爆发出精光，“苏云，你这天赋，当真是百年难遇啊！”
轮到苏辰时，他依样画葫芦，双手一推。
一道暗青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棵小树的虚影。树影摇曳，甚至还能看到几片清晰可辨的叶子。
“凡阶下品的资质，竟然也能修炼到第二层？”李长老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苏云也皱了皱眉，但随即冷哼一声：“不过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罢了。第三项实战考核，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李长老沉吟片刻，宣布道：“第三项，实战对打。考核者抽签决定对手，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淘汰。”
苏辰伸手从抽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苏云。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苏辰对苏云！这不是要苏辰好看吗？”
“一个武者一层对武者四层，这还怎么打？”
“说不定苏大少爷会手下留情呢，毕竟是亲兄弟嘛。”
苏云从高台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道：“放心，我肯定不会打死你的。毕竟，你可是我亲弟弟啊。”
他故意把“亲弟弟”三个字咬得很重，讽刺意味十足。
苏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铁剑。这把剑是他在镇上铁匠铺花三两银子买的，做工粗糙，剑刃甚至有些钝。
苏云看到苏辰手里的剑，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这破玩意儿？你是在逗我吗？”
他反手拔出背后的铁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那是一把上品法器，剑身上铭刻着精密的灵纹，光是剑刃散发出的剑气，就让周围几尺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
“开始！”李长老一挥手。
话音未落，苏云的身影已经如猎豹般冲了出去。他手中的铁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苏辰的胸口。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不是试探，而是直接下了死手。
苏辰眼神一凝。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苏云的剑从他腋下擦过，剑气和衣袍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苏辰顺势向前一步，用自己的剑柄狠狠撞向苏云的手腕。
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苏云瞳孔一缩，脚下急退，堪堪避开。
“有意思。”苏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来，你还真有两下子。不过，刚才我只用了三成力。”
话音未落，他的气势陡然暴涨，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手中的铁剑发出嗡嗡的剑鸣声。剑身上的灵纹亮起，一道道青色的剑气从剑刃上延伸而出，形成一个罡气护罩。
“青木剑诀·一剑风华！”
苏云手腕一转，铁剑画出一个圆圈，剑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苏辰笼罩其中。每一道剑气都凌厉无比，切在地上，都会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苏辰知道，这一剑，他不能硬接。
但他的嘴角却忽然扬起一抹笑容。
在《混沌真诀》的加持下，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在他看来，苏云这一剑虽然威力惊人，但破绽也很明显——剑气扩散的范围太大，导致中心区域反而成了唯一的安全区。
苏辰不退反进，直接撞向苏云的怀中。
苏云脸色大变，想变招已经来不及。苏辰的铁剑穿过剑气罡罩，精准地点在苏云持剑的手腕上。
“锵！”
苏云手中的铁剑掉落在地。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武者四层的苏云，竟然被武者一层的苏辰打落了武器？
苏云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苏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输了。”苏辰淡淡地说。
苏云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剑，大吼一声，就要再次扑上来。但李长老一挥手，一道气劲将他震退。
“考核结束！苏辰胜！”
李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刚才那一瞬间，他从苏辰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气息——那是一种远超这片秘境所有功法的力量波动。
这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废物的少年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苏辰收起铁剑，转身走下高台。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小镇外连绵不绝的群山，山脚下有一道幽深的峡谷——青木堂的秘境入口。
他记得，在那道峡谷的深处，藏着一样东西。
那是他前世在功法堂查阅古籍时发现的一个线索——一位陨落的前辈大能，将自己的遗泽藏在了那里。
那是一卷名为《九天星辰诀》的顶级功法。
苏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秘境奇遇，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