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
幽蓝色的穹顶像一面被重锤砸碎的琉璃镜，裂纹从顶端疯狂向下蔓延，每一道缝隙崩开，都有大片的碎片剥离坠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了千年，终于苏醒。
“要碎了！真的要碎了！”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在往前挤。夜辰被人潮推得踉跄了几步，他稳住身形，目光紧盯着那些碎裂的纹路。帝印在丹田深处微微发烫，那股召唤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胸腔。
“轰——”
最后一声巨响，穹顶彻底崩塌。
无数光屑如暴雨般洒落，方圆百丈之内被照得如同白昼。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片秘境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残破的石门，倒塌的宫殿，密密麻麻的古老石碑，杂草丛生的药田，还有远处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青色竹海。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是疯狂的呐喊。
“冲啊！”
几千名武者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秘境入口。夜辰被人潮裹挟着冲了进去，脚下踩过碎裂的青石板，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好浓郁的灵气！”有人惊呼。
“这里的灵药肯定不少，快找！”
所有人都在往深处冲，夜辰却没有急着跑。他在入口处停下脚步，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明显是一座上古宗门遗址，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石柱上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符文。地面铺着青灰色的大砖，缝隙里长满了不知名的灵草。
夜辰蹲下身，捏起一株灵草看了看。三片叶子呈淡紫色，根茎处泛着莹莹的光泽，他认出来这是一品灵药“紫纹草”，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放到外面，至少能卖几百两银子。
但他没有急着采。
因为帝印的跳动更剧烈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秘境深处延伸出来，系在他的心脏上。不是灵气，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
夜辰抬起头，看向那片竹海的方向。
那里，就是召唤他的地方。
“先不急。”他低声自语，“先把周围探清楚再说。”
夜辰收敛心神，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朝左侧走去。路上遇到的武者不少，大部分人都在疯狂搜寻灵药，偶尔有人碰面也是剑拔弩张。他已经看到了好几起小规模的打斗，有人为了一株百年灵草直接拔刀相向。
秘境之中，没有规矩，只看拳头。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夜辰来到一片废弃的药田前。药田占地三四亩，四周有矮墙围住，田里长满了杂草和低阶灵药。看起来已经被不少人搜刮过，只剩下一些年份不足的残次品。
夜辰扫了一眼，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药田角落有一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小草。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金线兰？”
那是三品灵药，据说只有在灵气极度浓郁的地方才能生长，一株就能让淬体境武者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夜辰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朝那株金线兰走去。
但就在他距离金线兰不到十步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风从背后袭来。
夜辰反应极快，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侧身翻滚出去。一柄银白色长剑擦着他的肩膀斩落，剑尖劈在地上，碎石四溅。
“反应倒是不错。”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夜辰稳住身形，回头看去。三个穿着血色长袍的年轻人从药田外的灌木丛中走出来，为首那人手里提着那柄银剑，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另外两人分别持刀和持戟，一左一右封死了夜辰的退路。
血煞宗。
离火城四大宗门之一，以狠辣手段闻名。
“小子，运气不错嘛，居然让你先发现了金线兰。”为首的年轻人舔了舔嘴唇，“不过，这种好东西，不是你这种散修能拿的。识相的话，跪下磕三个头，把储物袋留下，我张烈心情好，可以饶你一命。”
另外两人跟着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夜辰没说话，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张烈是淬体七重，另外两人都是淬体六重。如果他还在淬体五重，这一战几乎没有胜算。但现在……
“你聋了？”张烈眉头一皱，“还是说，你想找死？”
夜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想要金线兰？那你来拿。”
张烈脸色一沉，不再废话，银剑一抖，剑尖刺破空气，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夜辰的咽喉。招式凌厉，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夜辰没有后退，反而迎面冲了上去。
帝印在丹田中急速旋转，磅礴的灵气瞬间涌入经脉。他根本没打算躲，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气光芒，迎着剑尖狠狠砸了过去。
“找死！”张烈冷笑，剑势不减。
“铛——”
拳头和剑尖碰撞的一瞬间，发出一声金属交击般的巨响。张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上传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夜辰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灵气碾压。拳风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接轰在张烈的胸口。
“噗——”
张烈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银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土里，剑身还在嗡嗡颤动。
另外两人全愣住了。
“烈哥！”持刀的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刀朝夜辰砍去。刀光凌厉，带着一股腥臭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功。
夜辰侧身避开刀锋，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弟子的手腕直接被拧断，惨叫着松开了手里的刀。
夜辰顺势夺刀，反手一刀横扫。
持戟弟子吓得连忙竖起战戟格挡，但夜辰这一刀的力量实在太猛了，战戟直接被劈成两段，刀锋去势不减，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件血袍。
前后不到二十息。
三名血煞宗弟子，全部倒地。
张烈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脸上满是惊骇。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只有淬体六重的小子，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烈声音发颤。
夜辰没有回答，走到金线兰面前，小心地将其连根拔起，放进储物袋里。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张烈。
张烈吓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说：“你不能杀我！我是血煞宗内门弟子！你要是杀了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哦。”夜辰面无表情，“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话音未落，他一拳轰在张烈的额头上。
张烈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夜辰三步追上，两拳一个，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渗进泥土里。
夜辰站在尸体中间，看了一眼染血的拳头，神色平静。这个世界的法则很简单——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既然走上了修行之路，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弯腰搜了三人的储物袋，收获不少。有几十枚灵石，十几株一二品灵药，还有一些丹药和杂物。虽然不算太多，但对现在的夜辰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有了这些灵药，应该能支撑淬体七重的突破了。”
夜辰收好战利品，正准备继续深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中间还夹杂着好几声凄厉的惨叫。他皱起眉，收敛气息，悄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约三百步，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他看到了一幅让他瞳孔骤缩的画面。
竹海入口处，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具尸体，鲜血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涌入阵法之中。阵法的核心处，竖着一面漆黑的大旗，旗面上用鲜血画着一只狰狞的骷髅头。每吸收一股鲜血，那骷髅头就会睁开一次眼睛，发出诡异的红光。
血煞宗的血灵旗。
夜辰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血煞宗的镇宗之宝之一，据说想要催动血灵旗，至少要献祭上百条人命。这些人……全都是被血煞宗当成祭品了。
竹海深处，隐约能看到几十道身影正在厮杀。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伤，一边打一边后退，显然是被血煞宗的人逼入了绝境。
夜辰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苏瑶。
她被两名血煞宗弟子围攻，身上已经有好几道血口子，脸色苍白，但仍在咬牙坚持。旁边还有几个凌云宗的弟子，也都陷入了苦战。
夜辰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想多管闲事。
但苏瑶……他不能不管。
“妈的。”夜辰骂了一声，握紧拳头，朝竹海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