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回到地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噬灵诀在吞噬了石碑上的上古文字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那些金色的符文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鲜活的游鱼。
“你没事吧？”叶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从洞府出来之后，你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没事。”苏尘摇摇头，“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几天。”
叶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壁：“那边有个隐蔽的石洞，我之前来过这里，知道那个地方。”
两人很快找到了那个石洞。
洞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掩，从外面几乎发现不了。苏尘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叶璃，帮我守住洞口，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叶璃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洞口外，背对着他坐下。
苏尘闭上眼睛。
他内视己身，看到了体内的状况。九条经脉依然闭塞，但比起之前，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那些被石碑吞噬后融入他体内的金色符文，此刻正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每经过一处闭塞的地方，便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裂痕。
“这就是那位前辈留给我的传承吗？”苏尘低声自语。
他催动噬灵诀，开始全力炼化那些符文。
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那些符文在他的控制下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洪流，向第一条经脉冲去。
轰！
苏尘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涌上一股腥甜。
那股能量太强了，强到几乎要撑破他的经脉。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稳住心神，引导着能量向前冲击。
闭塞的经脉在能量的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那声音清晰得像是骨骼在体内断裂，痛得苏尘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九脉的突破，那些符文中的能量就会在他体内失控，最终将他整个人炸成碎片。
“给我破！”
苏尘低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咔嚓！
第一条经脉，碎了。
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那条经脉，像是决堤的洪水在干涸的河床中奔涌。那种久违的力量感让苏尘浑身颤抖——不是痛苦，而是畅快。
他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继续引导能量，向第二条经脉冲去。
咔嚓！
第二条经脉，又碎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苏尘的体内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每一声都代表着一道经脉被打通。那些经脉中的淤堵被彻底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奔腾的灵力。
他全身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光泽，毛孔中渗出乌黑的杂质。那是他这些年来在闭塞经脉中积攒下来的浊气，此刻正在被彻底清除。
当第九道经脉被打通的那一瞬间，苏尘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感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柱一路向下，直冲丹田。他的丹田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九脉贯通，灵力运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然后，炼气第一层的壁垒，应声而碎。
轰！
苏尘的气息骤然暴涨，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威压搅动得剧烈震荡。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龟裂出数道细密的缝隙。
他突破了。
但这还没有结束。
炼气第一层的壁垒碎裂之后，第二层的壁垒几乎是同时被灵力洪流冲垮。紧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一层接着一层，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倒塌。苏尘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每一次攀升都在石洞中引发一次震荡。
洞口外，叶璃猛地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震惊地看着洞口内。即便有洞口阻隔，她也能感受到苏尘体内爆发出的那股恐怖灵力波动。她从未见过有人在突破时能有这样大的声势。
“这……这怎么可能？”叶璃喃喃道。
她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也知道突破修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通常来说，哪怕是天赋出众的修士，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二层，也需要数月的苦修。
而苏尘，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接连破了五层？
不，是六层。
叶璃瞪大了眼睛，她清晰地感受到苏尘的气息还在攀升。那种攀升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仿佛他体内藏着一座永远用不完的灵力源泉。
石洞内，苏尘已经完全沉浸在突破的快感中。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那些金色符文彻底融化在他的经脉中，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推动着他的修为一路狂飙。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
当修为突破到炼气九层的瞬间，苏尘只觉得浑身一震，体内那些吸收来的驳杂灵力被彻底炼化，变得凝实而纯粹。他的感知力也大幅提升，数十丈内的一切都尽在掌控——洞口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石缝中一只蚂蚁正在搬运食物，甚至连叶璃微微加快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炼气九层的力量吗？”苏尘缓缓睁开眼，握紧了拳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实力与之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威压，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苏尘猛地抬头，透过洞口看到了天空的变化——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然出现了大片的乌云。
那些乌云旋转着，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好笼罩着苏尘所在的这片山林。
“天地异象？”叶璃震惊地喊道，“你这是突破了什么境界，竟然引发了天地异象？”
苏尘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突破时体内爆发出的那股能量波动太强了，已经强烈到足以影响到周围的天地规则。
天空中，那个漩涡越来越大。
漩涡中隐隐有雷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山林中的飞禽走兽惊恐地四散奔逃，一些粗壮的古树甚至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弯下了枝干。
“快走！”苏尘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叶璃的手，“这里不能待了！”
叶璃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跟着苏尘冲出了石洞。两人的身影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苏尘刚炼化九脉，修为暴涨到炼气九层，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他拉着叶璃，踩着岩石和树梢，朝远方奔去。
而他们身后，那个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低。
终于，一道手臂粗细的青色雷霆从漩涡中劈落，直直地轰在他们刚才待过的那个石洞口。
轰隆！
巨响过后，石洞所在的那片山壁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漫天飞舞。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十数丈内的树木都连根拔起。
苏尘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他们再晚片刻离开，此刻恐怕已经被那道雷霆轰成碎渣了。
“那是什么？”叶璃惊魂未定地问。
“不知道。”苏尘沉声道，“但肯定跟我突破有关系。”
他隐约有一种感觉，那道雷霆不是普通的天地异象，更像是一种……排斥。
突破炼气九层，引发如此强烈的天地雷劫，这绝非常理。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所修炼的噬灵诀，真的不被这片天地所容。
苏尘攥紧了拳头。
不被天地所容又如何？他要走的路，从一开始就不是坦途。
“走。”他松开叶璃的手，转身继续向前奔去。
叶璃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怔。
她从苏尘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那种气势，不像是一个刚刚突破炼气境的少年该有的镇定。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磨砺后、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坚定。
她没再多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林间奔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彻底脱离了异象范围，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休息。
苏尘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白皙，骨节分明，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已经足以一拳轰碎之前十倍的巨石。
“炼气九层……”他低声呢喃。
九脉觉醒的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不屑一顾的废物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古洞府中的玉简、那些血红色的警告字迹、还有今天这奇异的天地异象，都在提醒他——这条路不好走。
可那又如何？
苏尘抬起头，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他倒要看看，这条路，究竟通向何方。
那雷霆，又会不会再次落下来。
如果会，那就让它们来吧。
他，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