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回到宿舍的时候，张明正躺在床上刷手机，见他进来，赶紧坐起来：“尘哥，你总算回来了，导员说让你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苏尘把书包扔到椅子上，拉开拉链，里面露出一沓文件，是他之前申请奖学金的材料，他随手翻了翻，确认东西都在。
“哎，尘哥，你说你成绩这么好，奖学金肯定稳了吧？”张明凑过来，眼睛里带着点羡慕，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苏尘正要回答，忽然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明身上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自卑的波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流，翻涌不定。这种情绪以前他也见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被他如此清晰地‘捕捉’到。
“你怎么样？”苏尘把注意力从情绪上移开，随口问道，“最近复习得还行？”
张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别过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床单上的线头：“还行吧，就是高数有点难，哎呀，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说得轻松，可苏尘感知到的情绪却截然相反。那股焦虑在他说完“还行吧”三个字的时候陡然增强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苏尘沉默了两秒，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他不知道这个能力能用多少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看着住了两年的室友，他不想袖手旁观。
“老张，你高数哪块不会？我正好有空，给你讲讲。”
张明猛地抬头，眼睛里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算了算了，别耽误你时间，你还有奖学金的事要忙。”
“没事，就一个小时。”苏尘已经拉开椅子，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把书拿出来，我看看你卡在哪了。”
张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一本皱巴巴的课本。苏尘瞥了一眼，课本崭新得像是没怎么翻过，连个折痕都没有，只有中间几页做了点笔记，字迹潦草，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抱佛脚。
苏尘没有多说，直接翻开目录，挑了几道例题开始讲。他本身就是学霸，这些内容早就滚瓜烂熟，再加上吸收了那团情绪能量后，他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更加清晰了，理解力和表达力都有微妙提升。一道通常要讲五分钟的题，他三分钟就说透了，而且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张明越听越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地跟着记，时不时抬头问一句：“这块没听懂，你再讲讲。”
“没问题。”苏尘耐心地又讲了一遍。
这一讲，就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张明合上课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靠回椅子上，脸上是少有的轻松：“尘哥，跟你说实话，我昨天还在想，这次高数要是挂了，我就申请重修算了，反正也学不会。”
苏尘没说话，只是等着他说下去。
“我之前就觉得，自己就不是那块料，高考的时候数学就拖分，上了大学更跟不上。”张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爸打电话老问我成绩，我都说还行，其实哪还行啊，根本听不懂。”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像是做了某种决心：“但是刚才你讲的那些，我居然听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种苏尘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感谢，还有一种燃烧起来的希望。
让苏尘意外的不是张明的变化，而是他感知到的情绪波动。当他讲完第一道题的时候，张明身上的焦虑就已经开始减弱；讲到第三题，焦虑减少了将近一半；到最后合上课本的时候，那股焦虑几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明亮的期待。
也就是在这时，苏尘的视野里浮现出一个进度条的虚影，上面写着：“情绪转化成功率：89%。”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帮助他人消解负面情绪，首次完成‘情绪净化’成就。奖励：能力熟练度+1%。”
“能力熟练度从0.1%提升至1.1%。”
“解锁初级被动能力：情绪感知范围扩大至五米。”
苏尘怔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室友讲了讲课，系统就判定他完成了成就。这比他吸收负面情绪提升熟练度快得多。
“滴滴——”
手机忽然震动了，苏尘拿起一看，是导员的微信：“苏尘，你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奖学金的事有点变动，需要跟你当面聊聊。”
变动？
他皱了皱眉，上次提交材料的时候，导员还说他基本稳了，怎么才过了一个星期就有变数？
“怎么了尘哥？”张明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导员找你啥事？”
“应该是奖学金的事。”苏尘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我去看看。”
从宿舍到导员办公室要穿过整个校园。苏尘走在路上，春风拂面，校园里的樱花开了大半，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带着丝丝甜意。可是他的心情并不轻松。奖学金对他而言太重要了，母亲的医药费、自己的生活费，都指着这笔钱。
正走着，他感知到前方五米处传来了两股情绪波动，其中一股他很熟悉——陈浩，另外一股则是他的室友赵晨。
苏尘放慢了脚步，侧身拐到花坛后面，从缝隙里看过去。陈浩靠在长廊的柱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神色倨傲，赵晨站在他对面，低头搓着手指，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浩哥，那门课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给你传答案的，当时老师看得太紧了……”
陈浩吐了一口烟圈，嗤笑一声：“行了，别废话，下次考试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浩哥，我真不想再帮人作弊了，上次差点被逮住，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
“不想帮？”陈浩挑了挑眉，语气忽然冷下来，“行啊，那你欠我的两千块钱什么时候还？”
赵晨脸色一白，声音低了下去：“浩哥，那钱我真没有……”
“那就乖乖听话。再说了，又不是让你白干，传一次答案给你三百，你一个月传个几次，不就把账还清了？说不定还能赚点零花钱。”
苏尘的眉头皱紧了。他一直知道陈浩仗着家里的背景在系里横行霸道，但没想到连这种逼人作弊的事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候，赵晨的情绪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那种愤怒、愧疚、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苏尘能清晰感知到，赵晨正在挣扎，他不想再做这种事，可是又不敢得罪陈浩。
“我该怎么办……”赵晨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陈浩正要开口，苏尘忽然从花坛后面走了出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陈浩看到他，脸色变了变，烟头从指间掉在地上：“哟，大才子来了？”
苏尘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赵晨身上。赵晨错愕地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明显是被逼到了绝路。
“赵晨。”苏尘开口，语气平静，“你今天下午不是要交作业吗？还愣着干嘛？”
赵晨愣住了，陈浩的脸色也僵住了。苏尘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意思很明显——他是在给赵晨一个台阶下，是在帮他解围。
“作业……”赵晨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几乎是逃一样地冲陈浩点了点头，“浩哥，我先去交作业了，有事回头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刻都不敢多留。
陈浩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吓人，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苏大才子，你管得可真宽。”
“我不该管吗？”苏尘转过头，直视着陈浩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目光却锋利得像一把刀，“逼人作弊这种事，要是让学校知道了，你猜会怎么处理？”
陈浩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很难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管得着吗？”
“我管不管得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做。”苏尘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陈浩眼里，格外刺眼，“你有胆子继续搞，我就有胆子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送到教务处。”
陈浩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不确定苏尘到底知道多少，但对方这副笃定的态度让他心里发虚。他家里虽然有钱有势，但如果真闹到教务处，退学处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爸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你……”陈浩伸手指着苏尘，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狠狠地踢了一脚柱子，转身走了。
苏尘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但如果能吓住陈浩，至少能让赵晨暂时安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知范围内，刚才那两股相互对抗的情绪，现在只剩下一种——陈浩的暴怒，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在空气中翻涌。
“吸收情绪。”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那股暴怒的情绪化作一股热流涌入苏尘体内，比上一次更热、更猛烈，像是有一团火烧在他的胸口，烧得他整颗心脏都滚烫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那股热流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宿主成功吸收高浓度愤怒情绪，能力熟练度提升0.3%。”
“当前能力熟练度：2.7%。”
苏尘深吸一口气，那股热流缓缓沉淀下去，最终归于平静。他攥了攥拳头，感觉自己的感官比之前更加敏锐，微风拂过皮肤，能感知到每一个毛孔的呼吸；远处教学楼里的下课铃声，清晰得像在耳边敲响。
“原来情绪的能量，可以转化成身体能力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苏尘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两点四十了，他加快了脚步，朝导员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导员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苏尘敲门进来，摘下眼镜，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表情：“苏尘啊，坐。”
苏尘坐下，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个奖学金的事……”导员搓了搓手，声音有些迟疑，“本来你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我也都给你报上去了，但是今天系里开会的时候，教务处那边提出来，说是有些指标有变动，可能你要稍微等一下。”
“变动？”苏尘皱眉，“什么变动？”
“就是……名额的问题。”导员叹了口气，“这次奖学金名额本来就少，分到我们系只有两个，昨天陈浩他爸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们家孩子也需要这个名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尘的手微微一紧，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导员，我成绩排名第一，综测第一，其他条件也都是最符合条件的，您觉得我应该让给陈浩？”
导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摆摆手：“也不是说让，就是……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系里也知道你的情况，下一批奖学金名额肯定优先考虑你。”
“下一批？什么时候？”苏尘盯着导员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导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两下：“这个……我也不确定，可能下个学期，可能明年……”
苏尘没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导员。”苏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这个名额，我不会让。”
导员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苏尘站起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名额，是我凭本事挣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一个靠关系的人？您要是觉得学校的规定可以被人情关系改来改去，那我没话说。但如果不是，我不接受任何不公平的安排。”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西沉，橙红色的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苏尘站在逆光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视野里，系统界面再次浮现：“检测到宿主面对强权时坚定立场，首次完成‘情绪抗争’成就。奖励：能力熟练度+5%。”
“当前能力熟练度：7.7%。”
“解锁新技能：‘情绪共鸣’——可短暂感知范围内所有人的情绪波动方向，冷却时间：30分钟。”
苏尘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绪——走廊尽头的保洁阿姨，情绪平静如同湖面；楼下花坛边聊天的两个女生，情绪轻快如风；更远处，导员的办公室里，传来一丝困惑和无奈的情绪。
而他自己，胸中翻涌的情绪，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有力量的东西——笃定。
他知道，这条路上，会有更多的不公、更多的挑战、更多的风暴。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掌握了一样东西，足以改变一切的东西。
情绪，就是力量。
而他要做这股力量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