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尘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室友赵启明还在呼呼大睡，另一边的床铺空着，叶明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苏尘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分。昨晚回宿舍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复盘演讲比赛的每一个细节，直到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到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在视野左上角。
“情绪储备：245点。已解锁能力：初级情感感知（Lv1）。灵感汲取（被动）。”
两百四十多点。苏尘仔细算了算，昨晚演讲比赛结束后，他吸收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正面情绪——鼓励、欣赏、敬佩、惊叹，甚至还有陈霖那点压抑的不服气和恼火。这些情绪被系统转化为储备能量，效率比他想象中高得多。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后下楼去食堂吃早饭。
清晨的食堂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学生。苏尘打了碗粥，拿了两个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咬了一口包子，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走过来。
“学长？”
来人是个戴眼镜的女生，身材偏瘦，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正是昨天在礼堂外拉苏尘进辩论社的那位学姐，蒋雨晴。
蒋雨晴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昨晚表现不错啊，我给社长看了你的视频，他说等你哪天有时间，务必去社团坐坐。”
“别捧我了。”苏尘笑了笑，“我就是上去讲了个故事而已。”
“那你这个故事讲得可真够厉害的。”蒋雨晴咬了口馒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知道吗，陈霖昨晚回去以后被他们系的人围了一圈，好几个平时看他不爽的人都拿你举例，说他江郎才尽。啧啧，苏尘你这一下可把他得罪得不轻。”
苏尘没接话，低头喝粥。
他能感觉到，蒋雨晴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情绪能量是兴奋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这让他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被人当成枪使，哪怕是无意的。
“对了，导员那边怎么说？”蒋雨晴又问道，“推荐名额的事，有谱没？”
“她说会帮我争取。”苏尘想了想，补充道，“正式的名单要等校庆之后才公布。”
“那你可得抓紧。”蒋雨晴压低声音，“我听说陈霖他爸在教委会那边有关系，虽然你拿了第一，但万一人家暗箱操作……”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神往苏尘身后瞟了一眼。
苏尘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到陈霖端着餐盘走进了食堂。他没有朝这边看，径直走到另一侧靠墙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翻看着什么。
苏尘转回头，发现蒋雨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苏尘一个人坐在窗边，慢慢喝着粥。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周围存在持续释放的‘压抑’情绪源。来源：距宿主五米内，持续波动。”
苏尘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四周。
食堂里人不算多，大部分人情绪都很平淡，夹杂着早晨特有的慵懒和清醒。但确实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负面情绪，像是地下渗出的阴冷气息，不易察觉，却始终存在。
他试着用感知能力去锁定源头。
那股情绪来自……左前方。
苏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去，最终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坐在角落的一个男生，穿着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半张脸。他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面条，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篇新闻页面。
苏尘眯了眯眼，尝试调动“初级情感感知”去更清晰地捕捉对方的情绪。
恍惚间，他仿佛感到了什么——一种冰冷的、带着尖锐刺痛的愤怒，像是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随时都可能弹射出去。这种愤怒不是针对苏尘，更像是一种泛滥的、无差别的恨意。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苏尘的目光，抬起头来。
帽檐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黑眼圈很重，脸颊凹陷，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觉。他看了苏尘一眼，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又低下了头。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警告：该目标情绪波动异常，存在潜在风险。建议宿主远离该目标。”
苏尘皱了皱眉，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端着餐盘离开。
走出食堂，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苏尘深吸一口气，那些从食堂里带出来的压抑感慢慢消散。但心里的疑云却没有散尽——系统说的是“持续释放”，说明对方不是一时情绪激动，而是长时间处于这种极端的负面状态里。
他开始回想这几天的观察。
自从激活系统以来，苏尘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感知身边的情绪。同学、老师、食堂阿姨、路过的陌生人……大多数人的情绪都很正常，喜怒哀乐，起起伏伏，都有个合理的度。但最近两天，他隐约感觉到校园里有一片区域的情绪格外低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酵。
之前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临近期末，大家都压力大。但现在看来，也许没那么简单。
上午的课是公共英语，大教室里坐满了人。苏尘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刚掏出课本，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启明发来的微信：“老苏，昨晚忘了跟你说，昨天下午我去图书馆的时候，在地下室那边碰到三个学生围着一个戴帽子的男生说话，那语气听着不太对劲，像是威胁。”
苏尘心一紧，回复道：“是穿深色卫衣的？”
“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卧槽那几个家伙凶得很，说什么‘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该还的迟早要还’之类的话。我当时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敢多管，赶紧绕路走了。”
苏尘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你认识那个被围的吗？”
“不认识，但看着面熟，好像是咱们学校的学生。瘦瘦的，脸很白，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经常熬夜那种。老苏，你问这个干嘛？别管闲事啊。”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主动弹出一段信息。
“任务触发：‘暗流涌动’阶段任务1。”
“任务目标：调查校园负面情绪异常源头（0/3）。任务描述：近期校园内出现高频异常情绪波动，数值已超出常规正常值。建议宿主主动探查，寻找异变根源。任务奖励：情绪储备+80，‘情绪共鸣’基础感知能力升至Lv2。”
“失败惩罚：无。但持续恶化的负面情绪环境将影响宿主的情绪储备质量与吸收效率。”
苏尘看到“任务奖励”那一栏时，心跳明显加速了。能力升级——这是他目前最渴望的东西。初级情感感知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如果能升到二级，意味着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分辨和利用情绪能量。
但任务的描述也让他警觉起来——“高频异常情绪波动”“超出常规正常值”。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学校里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而那个穿连帽卫衣的男生，很可能是线索之一。
下午的课结束后，苏尘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沿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想先去地下室看一眼，找找赵启明说的那个地方。
图书馆一共五层，地下一层是自习室和储藏室。苏尘沿着楼梯走下去，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两侧是各个储藏室和备用教室，大部分门都锁着。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苏尘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门内是一间小小的自习室，摆了五六张桌子，但只有一个人坐在里面。正是早上在食堂见过的那个穿连帽卫衣的男生。他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目光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点着什么。
苏尘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靠在门外的墙边，开启感知能力。
下一秒，那股阴冷的、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再次涌来，比食堂那次强烈得多。愤怒、绝望、恐惧、还有一丝病态的兴奋感，像一团黑色的浓雾，紧紧包裹着那个男生的周身。
苏尘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男生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谁？！”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明显的戒备和敌意。
苏尘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他脸上挂着尽量自然的微笑：“同学，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图书馆的自习室吗？我找了几层楼都没找到空位。”
男生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慢慢松懈下来，但眼神依然警惕。
“对。”他简短地回答，然后又低下头看手机，“这边人少，你随便坐。”
苏尘在离他最远的桌子旁坐下，拿出课本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那个男生。
对方似乎对于他的存在很不自在，坐立不安地换了好几次坐姿，最后猛地合上手机，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苏尘身边时，苏尘瞥见他手机屏幕上依稀闪过一行字。
“……必须行动，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男生的脚步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了自习室。
苏尘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这时，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调查进度：1/3。线索已确认：异常情绪源类型——怨恨、绝望、偏执。建议宿主继续深入追踪，寻找情绪异变的触发点。”
苏尘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男生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恐怕不只是一件简单的校园冲突那么简单。
他想起系统那句提示——“存在潜在风险”。
看来，这场校园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