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把魂印令牌揣进兜里，走出茶馆时已是傍晚。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街上车流如织。他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还残留着令牌冰凉的触感。
父亲的事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但此刻，他更想见一个人。
掏出手机，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自从那天在咖啡馆里用能力安抚林薇后，两人见面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她总是找借口来店里看房，他也乐得陪她天南地北地聊。
手机震动，林薇回了两个字：“好啊。”
苏辰嘴角浮起笑容，迅速发了个定位过去：“六点半，我等你。”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去，脑中还在回味今天从言老那儿学到的东西。冥想、能量感知、基础控制……这套体系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得多。更让他震惊的是，情绪共鸣者竟然不止他一个，那个神秘的掌印者联盟，还有藏着他父亲线索的高阶情绪核心。
太多谜团了。
来到约定的餐厅时，林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着，在路灯下泛着柔光。看到苏辰，她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等很久了？”苏辰快步走过去。
“刚到。”林薇笑了笑，“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想你了。”苏辰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薇耳尖微红，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油嘴滑舌。”
苏辰嘿嘿一笑，推开门把她让了进去。餐厅不大，但环境很好，暖黄色的灯光衬得气氛格外温馨。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菜，聊些有的没的。
刚开始气氛还算融洽，林薇聊着公司里那些奇葩客户，苏辰吐槽中介这行的辛酸，两人时不时笑成一团。可等到菜上齐，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那天咖啡馆的事上。
“说真的，那天你是怎么做到的？”林薇用筷子拨着碗里的菜，目光却在偷偷打量苏辰，“我明明心情差得要死，你几句话就让我感觉没那么糟了。”
苏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可能是……我比较会安慰人吧。”
“不对。”林薇摇头，“那感觉太奇怪了，就像你按了个开关，我的情绪就变了。苏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那双眸子直直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不安。苏辰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岔开话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言老说过，能力的事不能随便对外人说。可眼前这个人……
“林薇，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得很清楚。”苏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恶意，更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那你到底是谁？”林薇的手指微微攥紧，“普通的房产中介？你觉得我信吗？”
苏辰沉默了片刻：“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我真的只是个房产中介。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点点特殊的地方。”
“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个……”苏辰抓住后脑勺，“还是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林薇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可气氛明显冷了下来，两人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也很快错开。
苏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不敢把她卷进来。猎杀组织、掌印者联盟、高阶情绪核心……这些离普通人太远了，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可他也不想骗她。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夜风有些凉，苏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林薇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开玩笑说“无事献殷勤”。
“我送你回去吧。”苏辰说。
“不用，地铁就两站。”林薇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苏辰，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点。”
说完，她转身往地铁站走去，步伐很快，像在逃避什么。
苏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他握紧手机，想要追上去，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追上去也无济于事。
他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过了好久，才收到一个字：“嗯。”
苏辰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回到家，他坐在床上，把魂印令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情绪能量，令牌立刻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条线，正从令牌延伸向远方。那是……父亲的方向吗？
苏辰闭上眼睛，努力将感知延展开来。令牌的光越来越亮，他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张地图，无数光点在闪烁，其中一颗离他很近，应该就在这座城市里。
那会是掌印者联盟的人吗？还是……猎杀组织？
他不敢贸然靠近，睁开眼，把令牌收好。言老说得对，他现在的实力还太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第二天一早，苏辰照常去店里上班。刚进门，就看到赵姐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小林刚打电话来，说你今天不去她那儿看房了，怎么，吵架了？”
“没有。”苏辰随口敷衍，“她今天忙。”
“小伙子，长得帅也不能太傲气。”赵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孩子是要哄的。”
苏辰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自己工位前，打开电脑，心思却完全不在工作上。
他能感知到林薇的情绪，那条纽带还在，只是比以前微弱了许多。她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中午休息时，苏辰终于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林薇淡淡的“喂”。
“中午一起吃饭？”苏辰问。
“我约了同事，下次吧。”
“那我晚上等你下班？”
“苏辰。”林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不用这样。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电话挂断了。
苏辰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他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疏离，那不是生气，更像是……害怕。
她在怕什么？
下午苏辰整个人都心不在焉，带的客户看房时走错了单元，差点闹出笑话。赵姐看他状态不对，让他提前下班回家休息。
苏辰没有回家，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来到了那家咖啡馆。他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美式，盯着窗外发呆。
“小伙子，有心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苏辰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端着咖啡坐到他对面。老人戴着老花镜，笑容和蔼，说话间带着一股悠然自得的气场。
“没有。”苏辰摇摇头。
“看你这一脸愁容，还骗我这个老头子。”老人笑了笑，“年轻人谈恋爱吵架了吧？”
苏辰没有否认，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感情的事，急不来。”老人喝了口咖啡，“你要是真在乎她，就给她时间，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找你。”
“可她好像……在怕我。”苏辰说。
“怕你什么？”
苏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有读心术吧。
“怕你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老人替他回答了，“年轻人，谁还没个秘密呢？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说给她听。在那之前，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真诚。”
老人说完，端着咖啡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辰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总觉得这个老人话里有话，可等他想要追问时，对方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他掏出手机，看着林薇的聊天框，手指在上面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发消息。
第二天，苏辰照常去上班，这次他调整了状态，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他接待了一个客户，带她看了几套房，最后成交了一套小三居。签完合同，他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手机响了，是林薇。
他接通，那边传来她有些犹豫的声音：“苏辰，晚上有时间吗？”
“有。”苏辰立刻回答。
“那……一起吃个饭吧，我想跟你聊聊。”
“好，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苏辰长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半块。
晚上六点，苏辰准时出现在林薇公司楼下。她下楼时，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看到苏辰，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雀跃，多了一份从容。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湘菜馆，点了菜，默默吃着。吃到一半，林薇终于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苏辰。
“苏辰，我想了很久。”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想，我认识的你，到底是真的你，还是我想象中的你。”
“都是真的。”苏辰认真地回答，“我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可你没有告诉我全部。”
“因为有些事，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辰深吸一口气，“林薇，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弄清楚一些事情，我全都告诉你，一个字都不瞒你。”
林薇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上回的不安和恐惧，只有清澈的认真。
“好，我等你。”她说。
苏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一直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不过。”林薇举起筷子指着他，“你要是敢糊弄我，我就跟你绝交。”
“绝对不敢。”苏辰举起手，“我发誓。”
林薇哼了一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眼角却带起了笑意。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两人聊着聊着，又回到了以前那种轻松的氛围。吃完饭，苏辰买单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工厂见。”
苏辰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