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进来一下。”
主管办公室的门半敞着，赵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喜怒。
苏尘放下手里的客户资料，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周围的同事纷纷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张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阴沉着脸，手里的笔捏得咯吱作响。
苏尘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赵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她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正是苏尘上个月的业绩报表。
“坐。”她抬了抬下巴。
苏尘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
赵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行啊小子，两个月破了我们部门三年来的单月销售记录。王老板那个单子，三百多万，你一个人啃下来的。”
“运气好。”苏尘说得很谦虚。
“运气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赵姐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公司高层开过会了。鉴于你这两个月的表现，总公司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市场二部的主管。”
苏尘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从明天开始，底薪翻倍，绩效另算。”赵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到苏尘面前，“这是新的劳动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苏尘接过合同，目光快速扫过关键条款——底薪八千，岗位津贴三千，季度奖金另算。对比他现在的两千五底薪，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赵姐，我想问一下，”苏尘放下合同，抬眼看向她，“我成为主管之后，团队怎么分配？”
赵姐挑了挑眉：“怎么，还没上任就想挑人了？”
“不是挑人。”苏尘摇头，“只是想知道，我负责的团队里，是不是包括张伟。”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赵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小苏，我知道你和张伟之间有点过节。但职场就是这样，你上去了，自然就会有人不服气。张伟在二部待了六年，论资历论人脉，他都有资格竞争这个主管的位置。但公司选你，你就得扛住压力。”
“我明白。”苏尘点头，“我不是要把他调走，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会不会配合我的工作。”
赵姐沉默了一会儿，说：“张伟那边我会找他谈话。你呢，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别忘了，火太大容易烧到自己。”
苏尘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主管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也有人直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啊苏主管！”一个叫李小曼的女同事笑嘻嘻地凑过来，“升职加薪，可得请客吃饭啊！”
“没问题，”苏尘笑了笑，“周末吧，大家都来。”
张伟的工位在角落，他低着头翻看文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苏尘能看到，他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苏尘没有去看他，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系统在这个时候轻轻震动了一下。
“主线任务【商业洞察】第一阶段完成。获得天赋碎片：商业洞察（1/3）。提示：进入中层管理层后，系统将解锁新的功能模块——【团队天赋图谱】。”
苏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新的功能模块？
他刚想仔细查看，系统的提示又跳了出来。
“【团队天赋图谱】：可观测半径五米以内团队成员的天赋种类与等级，并可查看团队成员之间的天赋互补度、潜在冲突点。注：该功能仅限团队主管使用，每个自然日可使用两次。”
苏尘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个功能来得太是时候了——主管要带团队，最重要的就是知人善任。有了这个功能，他就能精准地分配任务，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岗位上。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还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团队。
赵姐刚才的话里有话——市场二部原来的主管调走了，他接替的是那个位置。但团队里的人，除了刚来的实习生，全都是老员工，包括张伟在内，没有一个人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一个新人的领导。
苏尘打开电脑，调出了部门的人员名单。
市场二部加上他一共十二个人。除了他和两个刚来的实习生，剩下的九个人里，有四个是干了五年以上的老油条，三个是干了三四年的骨干，还有两个是干了两年左右的普通员工。
张伟，就是那四个老油条里资历最深的一个。
苏尘盯着屏幕上张伟的名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他需要尽快完成一件事——站稳脚跟。
晚上六点，下班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只有苏尘还坐在工位上，翻看着今年部门的所有项目资料。这些都是赵姐发给他的，说是让他尽快熟悉部门业务。
“小苏，还不走啊？”赵姐拎着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他还在加班，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看完这批资料就走。”苏尘抬头笑了笑。
赵姐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明天早上九点，部门早会你主持。我已经在群里通知了。”
苏尘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好的。”
赵姐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尘靠进椅子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早会，他必须以主管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那些人里，有比他大十几岁的老资历，有比他早入行好几年的前辈，也有像张伟这样对他怀恨在心的人。
他必须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怎么服？
苏尘睁开眼，目光落在系统的界面上。那个【团队天赋图谱】的功能模块还亮着，等着他第一次使用。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感受着系统范围的覆盖——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系统自然什么也检测不到。
但没关系，明天早上九点，一切都会见分晓。
苏尘重新坐回工位，继续翻看项目资料。
他看得非常仔细，每一个项目的背景、执行过程、最终结果，全都记在脑子里。系统还贴心地帮他整理出了每个项目的关键节点和成功因素，甚至连参与人员的贡献比例都分析出来了。
“有意思。”苏尘看着系统给出的分析报告，眼神越来越亮。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市场二部过去三年的项目里，有五个是张伟主导的。但这五个项目中，有三个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项目进行到中期，原本的负责人会被突然调走，然后由张伟接手，最终以张伟的名义完成。
换句话说，张伟在过去的项目里，抢过别人的功劳。
苏尘翻出了这三个被调走的员工的资料。
一个已经离职了，一个调到了别的部门，还有一个——苏尘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份资料上——林晓，女，三十二岁，原市场二部的骨干，去年被调到了市场一部的客服组。
苏尘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加了但从来没聊过天的微信好友——林晓。
他沉思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林姐您好，我是苏尘，市场二部的新主管。方便的话，明天中午想约您吃个饭，请教一些业务上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等了大概五分钟，对方才回了一条：“新主管？张伟不是一直想上位吗？”
苏尘笑了一下，打字回复：“公司选了我。”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才回了一句：“中午十二点，公司楼下咖啡厅。”
苏尘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张伟的名字上。
他没有急着去找张伟的麻烦，而是继续翻看资料，把自己需要的信息全部记下来。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的时候，苏尘终于关掉了电脑。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楼梯口闪了过去。
苏尘下意识地转过头，但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走进了电梯。
但系统的警告却在脑海中响了起来：“检测到异常关注，来源不明。建议提高警惕。”
苏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人跟踪他？
他不动声色地走出写字楼，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一直在扫视周围的环境——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路人在不远处走着，看起来都很正常。
系统没有再发出警告。
苏尘收起手机，快步走向最近的地铁站。
第二天早上，苏尘七点半就到了公司。
他没有急着准备早会的材料，而是先把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感受着系统【团队天赋图谱】的作用范围。五米之内，空无一人，系统没有任何反馈。
八点的时候，第一个同事来了。
是李小曼，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进门就看到苏尘坐在工位上，吓了一跳：“哎呀苏主管，你怎么来这么早？”
“习惯了。”苏尘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小曼在他的斜对面坐下，开始吃早餐。苏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系统界面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全新的画面——一幅类似于光脑图谱一样的图形，上面标注着李小曼的名字和几个数据。
“姓名：李小曼。天赋等级：D级。天赋类型：沟通亲和。天赋描述：具备基础的社交亲和力，适合从事客户关系维护、活动协调类工作。天赋成熟度：62%。”
苏尘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继续坐在工位上，假装翻看文件，等着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地到来。
八点半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苏尘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系统的【团队天赋图谱】也在不断地更新着信息——
“姓名：王建军。天赋等级：C级。天赋类型：数据分析。天赋描述：具备中等水平的数据敏感度，适合从事市场调研、数据分析类工作。天赋成熟度：78%。”
“姓名：刘婷。天赋等级：D级。天赋类型：细节把控。天赋描述：对细节敏感，适合从事合同审核、流程管理类工作。天赋成熟度：71%。”
“姓名：陈浩。天赋等级：B级。天赋类型：创意发散。天赋描述：具备较强的创意思维能力，适合从事策划、文案类工作。天赋成熟度：55%。”
苏尘的目光停在陈浩的名字上。
B级天赋？
在这个办公室里，他是目前看到的天赋等级最高的一个。但系统显示他的成熟度只有55%，说明他的天赋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苏尘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八点五十，张伟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敌意，苏尘看得一清二楚。
“早啊，张哥。”苏尘主动打了个招呼。
张伟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苏尘也不在意，转头看向张伟的方向，启动系统的【团队天赋图谱】。
信息跳了出来——
“姓名：张伟。天赋等级：C+级。天赋类型：资源整合。天赋描述：具备中等偏上的资源整合能力，适合从事供应链管理、资源调配类工作。天赋成熟度：88%。”
C+级，成熟度88%。
苏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伟的天赋确实不错，而且成熟度非常高，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丰富的经验。但他用这些经验做了什么？抢功劳，排挤新人，打压竞争对手？
九点整，赵姐推门走了进来。
“人都到齐了吗？”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苏尘身上，“小苏，开始吧。”
苏尘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办公室里八个人，加上赵姐，九双眼睛全都盯着他。
有审视的，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苏尘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各位，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担任市场二部的主管。”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比我资历深，比我经验多。但公司既然选了我，我就会对得起这份信任。”
张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苏尘没有看他，而是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数字。
“这个季度还剩两个月，我们的目标是——完成八百万的销售额。”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八百万？开什么玩笑！”王建军第一个跳出来，“去年整个季度才一千万，你现在两个月要八百万？”
“就是啊，”刘婷皱着眉头，“这个目标定得太高了，根本不现实。”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冷笑着看着苏尘，等着他自己打脸。
苏尘等他们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上个月一个人做了三百多万，这个月我带团队做八百万，有什么问题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想起了苏尘上个月的惊人的业绩。
三百万，那是整个市场二部一个季度的量。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苏尘转过身，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了“资源整合、客户分类、精准投放”十二个字，“我会对现有客户资源进行重新梳理和分类，然后针对不同类型的客户，制定差异化的销售方案。王哥，你负责数据分析这一块，给我出三个版本的客户画像，我会根据画像来决定具体打法。”
王建军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尘会直接点他的名，而且还点得这么准——他确实在数据分析方面有一套。
“刘姐，你负责合同审核和流程把控。”苏尘的目光转向刘婷，“我们这个季度的项目量会很大，合同这块不能出乱子。”
刘婷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不少。
“陈浩，”苏尘看向坐在角落里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你手里的那个文创项目方案，我觉得思路不错，但执行路径还需要细化。下午咱们抽时间聊一下，看看能不能优化出一版更落地的方案。”
陈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意外的光芒。他那个项目方案被张伟压了两个月了，根本没人关注过。
张伟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苏尘对他的团队布置得井井有条，知人善任，精准打击。
而他，张伟，竟然没有被分配任何具体任务。
“那我呢？”张伟终于忍不住了，冷声开口，“苏主管打算让我做什么？”
苏尘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
“张哥，你的任务是——把去年年底被调走的林晓姐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