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是超市那种老式插销锁，并不牢固。陈逸知道，这道门挡不了刘副总多久。但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永久的庇护所，只是这点喘息的时间。
他飞快扫视房间。这是一间废弃的办公室，桌椅上落满灰尘，墙角堆着几箱杂物。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林瑶靠墙站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他撞门，然后——”陈逸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杂物箱里一卷泛黄的图纸上。图纸封面已经磨损，边缘卷曲，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恒远地产项目规划图。
恒远地产。
陈逸脑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画面。恒远地产是天元集团的老对手，两家公司竞争多年，几年前还在一个地块上争得你死我活。那个项目最后被天元集团拿下，恒远地产因此元气大伤。
而刘副总，据说当年就是从恒远地产跳槽到天元的。
陈逸蹲下身，从杂物箱里抽出图纸展开。图纸上标注的日期是五年前，正是天元和恒远争夺那个地块的时间节点。图纸内容很详尽，涵盖了整个地块的规划设计、施工方案、预算报表。
不正常的不是图纸本身，而是图纸上的标注。
有几处关键设计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蝇头小字：“此处可突破”“基坑设计存在漏洞，施工期间可做文章”。
陈逸瞳孔微缩。这些标注是什么意思？刘副总是在给谁做标注？又要做什么文章？
他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刘副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陈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出来，我们还可以谈。你要是逼我砸门，后果自负。”
“谈什么？”陈逸将图纸卷好塞进怀里，提高声音道，“谈你怎么把恒远的项目资料泄露给他们？还是谈你这些年从天元挖了多少墙角？”
门外安静了几秒。
“你看到了什么？”刘副总的声音变得低沉，带上了一丝阴冷。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陈逸边说边往门口移动，“刘副总，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要是交到集团手里，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门锁发出咯吱一声脆响。陈逸知道，刘副总那边还有两个人，如果真的让他们破门进来，单凭他一个人保护林瑶，胜算不大。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直接激活了一个之前从未使用过的功能——恐惧共鸣。
这是系统在能量值突破八百上限时解锁的新能力。消耗五百能量值，可以在短时间内放大目标区域内所有人的恐惧情绪。只要对方心里有一丝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严重时甚至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能量值从923骤降到423。
几乎是瞬间，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声，然后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动静。
陈逸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两个打手已经瘫软在地，抱头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刘副总扶着墙，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瞳孔急剧收缩，嘴唇不停哆嗦。
恐惧共鸣的效果比陈逸想象中还要猛烈。
他看准时机，一把拉开房门，趁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拽着林瑶从另一方向冲出。
“走！”
两人沿着走廊全力狂奔。林瑶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三个人现在像三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就知道陈逸肯定又用了某种特殊手段。
后门在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陈逸抬起脚，狠狠踹了两下，锁铨应声断裂。
两人出了废弃工厂，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车子启动后，林瑶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工厂轮廓，心有余悸：“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心里有鬼吧。”陈逸没有多做解释，摸出怀里的图纸，“你看这个。”
林瑶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凝重：“这是恒远的项目资料？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刘副总藏在那里的。”陈逸说，“他以前在恒远待过，这些东西估计是他当年带出来的。你看那些标注——他是在教恒远的人怎么针对天元的项目做手脚。”
“你是说，刘副总这些年一直在给恒远当商业间谍？”
“很有可能。”陈逸将图纸收好，“而且，绑架你这件事，恐怕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林瑶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你想，刘副总只是运营副总，手里没有核心技术，也没有决策权。他为什么要绑架你？目的是什么？”陈逸分析道，“如果他是恒远安插在天元的商业间谍，那他绑架你的动机就很清楚了——他不是要你的命，他是要用你换点什么东西。”
“换什么？”
“情报。或者，权力。”陈逸的目光变得锐利，“别忘了，你是财务部的老员工，知道的秘密比普通员工多得多。而且你手里有之前的账目底本，那份底本如果不能在天元内部消化，落到竞争对手手里，天元会非常被动。”
林瑶沉默了一会儿：“绑架我的人是周明。”
“周明？”
“对，就是那天在停车场的那个男人。他主动找我，说有办法帮我解决公司的事，让我跟他走。我当时鬼迷心窍，信了他。”林瑶攥紧拳头，“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受人指使。”
陈逸记下了这个名字。周明。这个人既然能在停车场直接接触林瑶，说明他在天元应该也有一定的权限。再加上他对林瑶知道的那些财务内幕感兴趣，那十有八九也是内部人员。
“你之前认识周明吗？”
“不算认识，只知道他是市场部的，工作能力还行，但没什么背景，平时很低调。”林瑶回忆着，“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他背后有人指使。”陈逸说，“刘副总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局，他上面一定还有人。周明只是其中一环。”
出租车在市区穿行，窗外的霓虹灯一片片闪过去。陈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整理思绪。
今天的事给他冲击很大。一开始，他只是想帮林瑶解决公司的事，没想到越查越深，牵扯出一个商业间谍网络。刘副总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而且，这些人绑架林瑶，说明他们已经坐不住了。林瑶手头那些账目底本，很可能真的牵扯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些东西只要还在林瑶手里，那些人就不会善罢甘休。
车子在陈逸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林瑶跟着陈逸上楼。进了门，陈逸让她先坐下，自己去倒了杯水。
“这几天你先住我这里。”陈逸说，“你那些账目底本，明天我陪你回去取。在那之前，你哪都别去。”
林瑶端着杯子，看着陈逸：“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人再找上门来。”林瑶说，“你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卷入这种事，可能会毁了你。”
陈逸笑了笑：“你觉得我现在还普通吗？”
林瑶愣了一下。是啊，今天的陈逸，和她认识的那个畏缩怕事的小会计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在废弃工厂里，他是那个面对三个凶徒临危不乱的男人，是那个能把刘副总逼到认输的男人。
“你……”林瑶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逸知道他经历的那些事很难解释清楚，索性不再说这个话题：“你先休息，我查点东西。”
他打开电脑，登录天元集团的内部系统，翻看员工名录。市场部，周明。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相普通，戴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陈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周明的档案很干净，没有不良记录，入职六年，从未升过职。这种情况下还能在竞争激烈的天元待六年，本身就说明问题——要么他能力真的不行，只能跑腿打杂；要么他是故意保持低调，方便执行某些任务。
陈逸倾向后者。
他继续往下翻，找到周明的入职资料。入职推荐人一栏，赫然写着“刘建华”三个字。
刘建华，就是刘副总。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串联起来了。刘副总是周明的推荐人，周明是刘副总的人。刘副总是恒远的商业间谍，周明就是他在天元内部的得力助手。
陈逸合上电脑，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刘副总这些年，一直在利用各种手段渗透天元。他表面上是天元的运营副总，实际上替恒远搜集情报、破坏项目、策反员工。林瑶手里那份账目底本，应该就是刘副总这些年从天元捞钱、转移资产、收买人脉的账单。
那份账单一旦曝光，刘副总必死无疑，而且他背后的恒远也会陷入被动。
所以，他们必须拿到那份账单，或者让林瑶消失。
但问题是，刘副总为什么要绑架林瑶？如果是他的话，应该知道林瑶只是一个普通财务员工，拿到的只是账目底本的复印件，真正的原件并不在她手里。
陈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除非……
电话响了。
陈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景川。
“喂。”
“陈逸，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陆景川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刘建华这个名字，五年前跟恒远地产的一个项目有牵扯。我当时在报社跑社会新闻线，收集到一些材料，说恒远有一个内部人员在天元内部安插了间谍。”
“那你能找到匿名举报者吗？”
“难。”陆景川说，“当年那封举报信是通过一个公共邮局寄的，没有监控，没有指纹，什么都查不到。不过，我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谁？”
“一个叫周明的员工。”陆景川说，“他是那封举报信里提到的关键人物，说是他负责跟恒远那边对接。不过，我找了他好几天都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陈逸的心沉了下去。
陆景川找不到周明，周明又来绑架林瑶。那周明现在在哪？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陆景川：“恒远那边有没有人失踪了？”
“有。”陆景川说，“恒远市场部的一个副总监，三天前出差之后就失联了。恒远那边已经报警了。”
三天前。
陈逸闭上了眼睛。时间点对上了。
刘副总和周明动了，他们不是要抢账本，他们是要灭口。
不，不对——如果他们真的要灭口，在废弃工厂里就没必要跟他谈，直接动手就行了。他们不杀人，说明他们还需要林瑶手里的账本。
林瑶还活着，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陈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周明失踪了，刘副总今天栽了跟头，恒远的副总监也失踪了。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在操纵。那个人的网撒得很开，但越是这样，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