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苏尘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钟，今天的感觉不一样。不是身体上的，是系统界面的变化。
【情绪值：487点】
这个数字比昨天多了将近两百。他坐起来，点开系统界面，发现右下角多了一个新的图标，形状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上面写着两个字：商城。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心脏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在那个图标上。
界面一暗，瞬间弹出一片全新的页面。
【情绪商城已解锁】
【当前可用情绪值：487点】
【商品分类：技能类、消耗类、特殊类】
苏尘的手指划过屏幕，目光落在第一类上。
技能类下面的商品不多，只有三样，但每一样都让他呼吸一滞。
【洞察术（初级）：可瞬间看穿目标情绪波动背后的真实意图，持续15秒。售价：300点】
【口才强化（初级）：共鸣状态下，语速、逻辑、感染力提升30%，持续5分钟。售价：400点】
【危机预判（初级）：对环境中的敌意情绪进行预扫描，提示潜在威胁。售价：500点】
太贵了。他现在的情绪值连最便宜的那个都买不起两个。
他往下翻，消耗类的商品倒是便宜一些，但都是一次性的。
【情绪恢复剂：消除疲劳感，提升注意力，持续2小时。售价：100点】
【信任种子：使用后，目标对你的初始信任度小幅提升，持续24小时。售价：150点】
旁边的特殊类里只有一件商品，标价是灰色的，显示未解锁。他点了一下，弹出一行字：权限不足。解锁条件：完成一次与目标深度共鸣。
深度共鸣？他皱了皱眉，这个术语他没在系统任何地方见过。只能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他盯着情绪值的数字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自己的任务进度。
【支线任务：步步为营。进度：1/5】
照这个速度，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之前，他很难攒够点数买技能卡。但百川地产的人今天下午就到，他总不能空着手去见客户。
犹豫了一下，他咬咬牙，点了那个洞察术的购买键。
【确认购买：洞察术（初级），消耗300点。剩余情绪值：187点。】
一阵微弱的电流感从太阳穴掠过，他眨了眨眼，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洞察术已装备，使用方式：凝视目标超过3秒后自动激活。冷却时间：2小时。】
就一次机会。两小时冷却，意味着今天最多只能用两三次，得用在刀刃上。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七点半就到了公司。
项目部里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他打开电脑，把昨天整理好的百川项目资料又过了一遍。数据、图纸、预算表、工期排期，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脑子里把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三遍。
八点，同事们陆续来了。
林杰进门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哟，苏哥今天这么早？”
“手头有点事，早点来。”苏尘没抬头。
林杰走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李主任昨天给刘总发邮件了，告你的状。”
“我知道。”苏尘把视线从屏幕移到林杰脸上，他头上的情绪颜色是一种浑浊的黄绿色，带着一点浅淡的赭石色。不安中夹着关心，不是装的。
“你小心点，”林杰拍了拍他肩膀，“二部那边的人嘴巴碎得很，昨天下午就开始传了，说你把活儿甩给他们，自己跑去抱刘总大腿。”
苏尘笑了：“让他们传。”
“你真不当事儿？”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管得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下午百川的人过来，一切就看结果了。”
林杰还想说什么，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刘总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苏尘，来我办公室一趟。”
项目部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苏尘站起来，跟着刘总走进那扇玻璃门。
刘总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角一盆绿萝。刘总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尘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刘总头上那片情绪颜色——稳定的灰蓝色夹杂着几缕橙红。状态平静，但有点不耐烦，还有点好奇。
“说吧，”刘总往椅背上一靠，“李铭那封邮件，怎么回事？”
苏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天跟李铭的微信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刘总面前。
“李主任上周三给我发消息，说二部的人手不够，让我把百川项目的方案初稿先发给他们参考。我当时正在做数据核对，没来得及回，他就直接打电话过来催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他说如果我不发，就是故意拖项目进度，他得往上报。”
刘总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眉头皱了一下。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方案明明还没有定稿，发出去了如果出问题，算谁的？但我又不好直接拒绝，就说等刘总你审批完了再发。当天晚上项目部开完会，他就把这个事跟赵经理说了，赵经理第二天就在例会上说我工作配合度低。”
苏尘顿了顿，看着刘总的眼睛：“李主任后来又在走廊里拦过我一次，原话是‘苏尘，你不配合，以后二部这边的活儿，我一句好话都不会给你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总把手机推回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证据呢？”
苏尘点开另一段录音。
录音里，李铭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苏尘，这件事你别跟我解释，我只问你，那个方案你发不发？你不发，行，那项目进度落后的锅你自己背。”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苏尘关掉手机，看着刘总：“这段录音是上周四晚上在李主任办公室门口录的。我当时刚从他那屋出来，他追出来说的。”
刘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行啊你，还留了一手。”
“在被甩了两次锅之后，谁都会学乖一点。”苏尘平静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当着大家的面放出来？”
“因为没必要，”苏尘说，“我只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行。公开撕破脸，对项目没好处，对部门也没好处。”
刘总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那种审视的意味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行，这事我知道了。李铭那边我会处理。”刘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今天下午百川的人两点到，会议两点半开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数据报表、方案初稿、设计图初版都已经整合完毕，随时可以过一遍。”
“那就现在过。”刘总按下桌上的座机，“张秘书，把议程资料发一份到苏尘邮箱，然后通知赵经理和二部的人，下午两点到一号会议室。”
苏尘从刘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回工位，打开电脑开始过方案。
一个小时后，赵经理出现在他工位旁边。
“苏尘，下午的会议，你来主讲。”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苏尘抬头看了赵经理一眼。这老狐狸今天头上飘的颜色很奇怪，不是纯粹的黑或灰，而是大片的灰白色掺杂着几块暗红。焦虑中带着不甘，还有一点忍耐，像是一块被压了很久的火山石，随时可能炸裂，但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憋住了。
“好的赵经理。”
赵经理没再多说，转身走了。他一走，林杰就凑过来：“苏哥，赵经理让你主讲？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万一出岔子，责任全在你头上。”
“我知道。”
“那你还——”
“越是这样，越要讲好。”苏尘关了电脑文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责任落在我头上，机会同样落在我头上。”
下午一点五十分，苏尘提前到了会议室。
他检查了一遍投影设备、翻页笔、话筒，又把自己准备的资料在桌上摆好。然后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一辆一辆地开进来的车，数着时间。
一点五十七分，门被推开，刘总和赵经理一起走了进来。
紧接着，项目部二部的几个骨干也鱼贯而入，李铭走在最后，看了苏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最后进来的是百川地产的人。
一共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一看就是不好糊弄的角色。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两个人都抱着厚厚的资料。
“刘总，好久不见。”中年男人伸出手。
“张总，您亲自来，太客气了。”刘总跟他握手，让座。
等双方都坐定，赵经理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张总，各位百川的同事，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把项目的初步方案跟各位过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下面由我们项目部的苏尘来为大家做方案汇报。”
苏尘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按了一下翻页笔。
第一页PPT亮起来。是他自己做的，标题页上只有一行字：百川中心 · 价值重塑。
“各位下午好。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百川的张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苏尘身上，没什么表情。
“百川地产在城南这片地块上，一共规划了三期商业综合体。一期是写字楼，二期是购物中心，三期是酒店。我们的方案从一期入手，现阶段的目标是：在保证工期和预算的前提下，把一期写字楼的附加值做上去。”
苏尘按了一下翻页键，PPT上出现了一张城南地块的航拍图。
“城南区域目前的商业配套分布是这样的——”他用翻页笔的光点在图上划了几条线，“五个甲级写字楼，三个购物中心，两个五星级酒店。但我们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这片区域的甲级写字楼的空置率从去年开始出现了明显分化，靠地铁线的那两栋空置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而离地铁远的，空置率接近百分之三十。”
他停了停，看着张总的眼睛：“这说明，在这片区域，真正决定写字楼价值的第一要素不是楼本身，而是交通动线的可达性。”
张总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我们给一期写字楼的改造方案里，第一项就是跟市政沟通，在一期和地铁站之间建一条封闭式的连廊通道，冬暖夏凉，完全不受天气影响。这条通道本身造价不高，但它能给一期写字楼带来的租金溢价，保守估计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他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通道的效果图。
苏尘越讲越顺手，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关键点都说得很清晰，配合着PPT上的数据和图例，把方案一层一层地展开。
张总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审视，到后来微微点头，再后来主动问问题。苏尘一一回答，没有任何卡顿。
会议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李铭突然插了一句：“苏尘，你说的这条连廊通道，跟市政沟通的周期你了解过吗？这种工程光审批就要半年，一期明年年初就要开盘，你来得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苏尘看了一眼李铭头上的颜色——暗黑色，嫉妒混杂着敌意，非常明确。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神刘总和张总，然后笑了笑：“李主任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点开电脑上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跟市政规划部门沟通的记录，对方的初步反馈是：如果以商业配套改造的名义申报，可以走绿色通道，审批周期缩短到两个月以内。我上周五已经让人把申请材料的初稿提交了，预计这周五之前能拿到正式的回执。”
他把邮件界面和申请表的截图投在屏幕上。
李铭的脸色变了。比苏尘预想的还要难堪，那表情像是刚刚把手伸进开水里被烫了一下。
张总看着屏幕上的截图，脸上的笑意第一次真正露了出来：“苏经理，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
“应该的。”苏尘点点头，继续往下讲。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散会的时候，张总主动走过来跟苏尘握了握手：“方案整体方向我比较认可，细节部分可以再磨一磨。下周你到我们公司来一趟，我们把合同框架初步敲一下。”
“好的张总，下周我过去拜访。”
送走百川的人，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刘总拍了拍苏尘的肩膀，没说什么。赵经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沉默了几秒才挤出一句话：“做得不错。”
他说完就走了。
苏尘收拾好电脑和资料，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手机震了一下。
刘总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表现很好。下周去百川的时候，带上合同模板，直接谈。
苏尘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步步为营。进度更新：2/5】
【情绪值 +200。当前情绪值：387点】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经理，今天会后方便单独聊聊吗？我有一些关于李主任的‘信息’，可能对你比较有用。”
没有署名。
苏尘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想了三秒钟。
他把这条短信截了图，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然后关上屏幕。
他回到办公室，坐回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光与影之间沉默着。
他打开刘总发来的那封邮件，在回执栏里打了两个字：收到。然后又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下周去百川要带的合同模板框架。
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很快，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浓，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长长的线，铺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