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苏尘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一夜没怎么睡好，脑海里反复浮现宋睿那双阴沉的眼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刘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嘴角抽了抽，眼神有些躲闪。
系统界面上浮现一行字：【前台李小月，情绪颜色：浅灰（心虚、回避）】
苏尘心里了然。看来宋睿已经四处活动过了。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打卡机前，“滴”一声后，径直往办公区走去。
刚走进A区办公大厅，一股诡异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同事们，看到他后立刻散开，各回各位。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有人端起水杯猛灌，还有人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同事王芳，情绪颜色：浅橙（兴致勃勃看热闹）】
【同事老赵，情绪颜色：深蓝（忧虑、同情）】
【同事周敏，情绪颜色：浅红（幸灾乐祸）】
【同事李大伟，情绪颜色：深绿（平静、中立）】
苏尘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工位前，将公文包放在桌上。
旁边格子间的王芳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八卦意味：“苏尘，听说你昨天去周总办公室了？怎么，项目被抢回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分明是希望看到苏尘吃瘪的样子。
苏尘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王姐消息真灵通。”
“那可不，”王芳撇撇嘴，“听说宋睿气得不轻，昨天下班走得特别早，连部门例会都没参加。”
“是吗？”苏尘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那我可不知道。”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余光扫过整个办公区，发现至少有七八个人正偷偷盯着他看，其中几道目光尤其尖锐。
那是宋睿的铁杆狗腿子——张凯、李明、赵小燕。
【张凯：情绪颜色：暗红（敌意、兴奋）】
【李明：情绪颜色：深灰（恶意、蠢蠢欲动）】
【赵小燕：情绪颜色：浅紫（嫉妒、鄙夷）】
苏尘眯了眯眼睛，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宋睿这是在布局啊。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界面，查看自己当前的技能点：【共情波频（初级）剩余使用次数：5】【说服力（初级）剩余使用次数：1】【精神韧性：3】
说服力只剩下一次，得省着点用。共情波频倒是还有五次，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睿发来的消息：“苏尘，晨会别迟到。今天讨论项目交接的事。”
语气轻描淡写，但苏尘能从字里行间闻到一股火药味。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九点整，部门晨会准时在A区小型会议室召开。
宋睿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旁边是副主管李强。下面坐着苏尘、张凯、李明、赵小燕等十几个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宋睿开场白说得滴水不漏：“今天会议主要讨论一下临海集团项目的推进情况。周五前要向周总做专项汇报，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大家通力合作。”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苏尘身上：“苏尘，这个项目之前是你负责的对吧？”
苏尘点头：“对，我接手将近两个月，前期调研、方案初稿都已经完成了。”
“嗯，”宋睿推了推眼镜，“那今天就由你来汇报一下目前的进展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按照正常流程，项目刚交接完毕，应该是他和宋睿各自汇报一段，然后集体讨论。但宋睿直接把汇报任务全甩给他，分明是给他挖坑。
系统界面适时跳出：【宋睿：情绪颜色——深红（恶意布局）、暗金（自信十足）】
“怎么？不敢？”宋睿眉毛一挑，语气轻飘飘的，“你不是对这个项目最了解吗？还是说，前两个月你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装模作样？”
话音刚落，张凯立刻接话：“是啊苏尘，宋主管既然让你汇报，你就汇报呗。总不能两个月什么都没干出来吧？”
李明也跟着起哄：“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帮苏尘补充一下，我这里有一些资料。”
赵小燕轻笑一声：“苏尘，你别紧张，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嘛。”
三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会议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尘，有的同情，有的看好戏，有的幸灾乐祸。
宋睿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
苏尘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当然可以硬着头皮汇报，但这正中宋睿下怀。两个月的数据、文件、图表，宋睿肯定会在关键地方设陷阱，等着他出错。
但如果他不汇报，就等于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宋睿正好借题发挥，把他从项目中踢出去。
进退两难。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苏尘，等待他的回答。
苏尘看着宋睿那张虚伪的笑脸，忽然笑了。
“宋主管，汇报项目进展当然没问题。”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宋睿眉头微微一皱：“什么疑问？”
“昨天晚上十一点，你让张凯去我办公桌拿了什么东西？”苏尘语气淡然，目光却锐利如刀，“我记得项目中期的调研数据，只有我和周总的电脑里有备份。其他同事的笔记本里，应该没有这些文件才对。”
宋睿脸色微微一变。
张凯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系统界面上瞬间弹出三个提示：【宋睿：情绪颜色——深蓝（意外、不安）】【张凯：情绪颜色——漆黑（惊慌失措）】【情绪信号：有陷阱数据已被调换！】
苏尘心里顿时有数了。
果然，宋睿昨晚派人动了手脚。如果自己傻乎乎地照着原数据汇报，非得出大问题。
宋睿愣了几秒，很快调整好表情：“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让张凯去拿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张凯：“张凯，你昨晚去苏尘工位了？”
张凯脸色煞白，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昨晚按时下班的，怎么可能去苏尘工位。”
“是吗？”苏尘冷笑一声，“那你昨天下午六点半，在我电脑前站了将近十分钟，是在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上了【共情波频】。
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从系统涌出，顺着他的目光直射向张凯。
张凯浑身一颤，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没…”
“你确定？”苏尘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形压力，“要不要我调一下监控录像？”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同事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有人互相交换眼神，目光在宋睿和张凯之间游移。
宋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苏尘，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下颌线绷得死紧。
系统提示又跳了出来：【宋睿：情绪颜色——漆黑（杀意翻涌）、暗红（被迫退让）】
苏尘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既然是同事，大家互相体谅。我的数据还在，项目也能正常推进。但有些事情，做过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宋睿留了台阶下，也把话挑明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宋睿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张凯，你确实不该去动苏尘的东西。以后注意点。”
张凯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那项目汇报的事…”苏尘看向宋睿。
“今天先不汇报了，”宋睿摆摆手，“我下午先跟李强副主管碰一下，回头再定时间。散会。”
他第一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背影直挺挺的，显然是气得不轻。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各自收拾东西离开。
苏尘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起身，就看到周建国从办公室门口走进来。
“苏尘，跟我来一趟。”
苏尘跟着周建国走进主管办公室。周建国关上门，神色严肃：“刚才会议上跟宋睿杠上了？”
苏尘没有隐瞒：“他让张凯偷偷动我数据，被我抓到了。”
“证据确凿吗？”
“不用调监控，我前天就让IT部门加了密。”苏尘淡淡道，“但我觉得没必要撕破脸，点到为止就行了。”
周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变化不小啊。”
苏尘微微一怔：“周总说笑了。”
“不是奉承你。”周建国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景色，“两个月前的你，别说跟主管叫板，连跟同事争两句都不敢。现在居然能不动声色地摆平这种事，进步确实大。”
苏尘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
因为他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
“行了，你回去吧。”周建国摆摆手，“项目的事你放心，有我在，宋睿翻不了天。”
苏尘点头：“谢谢周总。”
“记住，不要怕得罪人。”周建国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在职场里，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敢进十步。你硬起来，他反倒要掂量掂量。”
苏尘心里一震，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本次事件评价：A级。奖励：共情波频使用次数+3，说服力使用次数+2，精神韧性+1】。
苏尘停下脚步，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面板上，【精神韧性】已经变成了4。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应变速度，比两天前提升了一大截。
回到工位，他刚坐下，旁边的王芳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苏尘，行啊你，敢跟宋睿正面刚了。”
苏尘笑了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说实话最得罪人。”王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点，宋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苏尘正要说话，手机又震动了。
是宋睿发来的消息：“苏尘，下午三点，小会议室，我一个人等你。有事当面说清楚。”
苏尘盯着那行字，眉头轻轻一挑。
一个人的“当面说清楚”？
他正要回绝，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一条提示：【触发支线任务——直面宋睿。任务描述：前任主管宋睿约你单独面谈，背后必有阴谋。任务要求：前往赴约，正面应对。任务奖励：共情波频使用次数+5，特殊技能解锁机会。任务失败惩罚：精神韧性-2，未来一周内宋睿负面打击概率上升30%】
苏尘看着任务提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在对话框里打字：“没问题，三点见。”
发送。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界面上那行提示：特殊技能解锁机会。
这是一场博弈。
赢了，他就能在这个办公室里彻底站稳脚跟。
输了，他就会被宋睿踩到泥里，永不翻身。
苏尘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三点整，他准时走进小会议室。
宋睿已经等在那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午后的阳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来了？”宋睿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坐吧。”
苏尘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说吧，你想谈什么？”
宋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苏尘，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不敢当。”
“是真话。”宋睿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你的调研报告我看过，确实做得很扎实。你在业务上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苏尘没接话，静静等待他后文。
果然，宋睿话锋一转：“但是，苏尘，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办公室里，光有业务能力是不够的。”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站队，比什么都重要。”
苏尘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我站的是公司，不是某个人。”
宋睿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好！好一个站公司！”
但笑完之后，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有原则，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临海集团的项目，你主动退出，我给你一个去处——渠道部，待遇不变，不降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后果你自己负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公司待不下去。”
苏尘看着他脸上狰狞的神色，心里忽然无比平静。
系统界面上浮现出一个新的提示：【特殊技能解锁条件已触发……正在分析宿主当前精神状态……分析完成……解锁技能：【心声感应（初级）】，使用次数：1次。效果：在15秒内，可读取目标内心最强烈的三个念头。】
苏尘心里一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使用了这个技能。
一股奇特的力量从额头涌入，与对面宋睿的脑电波产生共振。
然后，他听到了三个声音，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
“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我跟周建国是什么关系。我姐夫是周建国的大学同学兼合伙人，你以为周建国会为了你这个外人跟我翻脸？”
“只要能把他挤出临海项目，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把项目搞砸，然后嫁祸给他，让他背黑锅滚蛋。”
“先给个甜枣，再给一棒子。他要是答应，我就慢慢玩死他。他要是不答应，我也准备了后手，够他喝一壶的。”
三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苏尘脑海中炸开。
他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原来如此。
宋睿和周建国，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难怪宋睿敢这么嚣张，明着跟自己叫板。
但这也意味着，自己不能指望周建国完全帮他。因为周建国跟他姐夫的关系，注定了周建国心里有一杆倾斜的天平。
苏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宋主管，你的提议，我考虑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行吗？”
宋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行，三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苏尘起身离开，走出了小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靠着墙壁，缓缓呼出一口气。
特殊技能的使用次数，只剩一次了。
但他得到的信息，足以改变整个局面。
苏尘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宋睿，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