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那天晚上没有再联系苏铭。
苏铭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也许是白天那场决赛消耗了太多体力，他倒头就睡。醒来时，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两条是祝贺的，第三条来自林雪。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那家川菜馆。苏铭笑了笑，回了个“好”，然后起床洗漱。
窗外的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洒进来。苏铭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比昨天更充盈了。决赛那天的突破，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给身体带来的改变似乎是永久性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躯。肌肉线条分明，但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体型，而是更具力量感的流畅线条。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又变了。
体能属性：97
距离满值只差三点。
苏铭深吸一口气，换了衣服出门。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苏铭！昨天决赛我看了直播，太厉害了！”
苏铭笑着点头，“谢谢阿姨。”
“给你多加两个蛋！”老板娘麻利地包好煎饼果子递过来，“好好补补！”
苏铭接过袋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家早餐店他吃了三年，从他还是健身房小透明的时候就在这里吃。老板娘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热情、亲切。他喜欢这种感觉，真实的生活感。
他一边走一边吃，手机上又收到一条消息。
“苏铭先生您好，我是《都市周刊》的记者，想约您做个专访，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苏铭想了想，回复道：“这两天不太方便，下周吧。”
“好的，那下周我跟您确认时间。”
苏铭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健身房走去。
他现在是冠军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训练要继续，工作要继续，和暗流组织的博弈也要继续。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到了健身房，前台小妹看到他，立刻激动地跑过来，“苏教练！你昨天太帅了！那最后一摔，全场都疯了！”
苏铭笑了笑，“谢谢，今天有约课吗？”
“有的有的，下午两点有一个，是李大哥约的私教课。”
“好，知道了。”
苏铭走进更衣室换衣服，刚换上训练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以为是林雪，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苏铭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谁？”苏铭又问了一遍。
“苏铭。”对方的声音很陌生，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林雪在我们手上。”
苏铭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我说，林雪在我们手上。”对方重复了一遍，“如果你想要她平安无事，就按我说的做。”
苏铭的脑子飞速转动。骗子？恶作剧？还是真的？
“我怎么相信你？”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铭听到一阵响声，像是打斗和挣扎的声音。
接着，一个女声传来：“苏铭，别——”
声音戛然而止。
但苏铭听出来了，那是林雪的声音。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听到了？”对方说，“她现在还活着，但下一秒就不一定了。”
苏铭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你的系统。”
苏铭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什么系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对方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们调查你很久了。三个月前你还只是个普通的健身教练，体能平平。短短三个月，你就能拿到全国冠军。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那场决赛，我们都看了。所有人的数据我们都分析过了，你的表现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
苏铭没有说话。
“我们早就盯上你了。”对方继续说，“只是沈云逸那个蠢货太心急，非要当众找你，打草惊蛇。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名字了，我们再要动手，只能换个方式。”
“你们是暗流组织的人。”
“聪明。”
苏铭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林雪被抓了，对方要他的系统。他该怎么办？报警？揭露这一切？但他没办法解释清楚，而且林雪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里。
“你们想要我的系统，可以。”苏铭说，“放了林雪，我配合你们。”
“哈哈。”对方笑了，“苏铭，你觉得我们傻吗？林雪就是我们的筹码。你配合我们完成检测，我们就放人。不然，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我怎么相信你们？”
“你只能相信。”对方说，“现在，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今天晚上十点之前赶到这里，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苏铭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地址。
城南工业区，废弃化工厂B区。
苏铭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林雪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林雪出事了。
苏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计划一下。对方要的是系统，他们不会轻易对林雪怎么样，至少在他交出系统之前不会。但他也不能真的听他们的，一旦系统被拿走，他和林雪都活不了。
苏铭坐到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思考着对策。
系统在他体内，他可以让它暂时关闭，但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办法强行提取。如果他去了，会有什么样的局面在等着他？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林雪师姐的电话。这是林雪上次给他的号码，说是紧急情况可以联系。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
“你好，我是苏铭。”苏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林雪出事了，她被暗流的人绑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他们用林雪的电话给我打了电话。”苏铭把刚才的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我知道。”师姐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可是林雪的命——”
“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林雪。”师姐打断他，“如果你去了，正中他们下怀。到时候你和林雪都会出事。”
“那我该怎么办？”
“等着。”师姐说，“我会想办法找到林雪的位置。你保持手机畅通，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但是他们说了，如果我不去——”
“如果他们杀了林雪，他们就什么都没了。”师姐冷静地说，“暗流虽然疯狂，但他们不是傻子。林雪是他们唯一的筹码，他们不会轻易动她。除非他们确定你永远不会出现。”
苏铭沉默了。
他知道师姐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害怕。害怕林雪出事，害怕这一切都来不及。
“你听我说，”师姐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林雪是我最看重的师妹，我不会让她出事的。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查到她被关在哪里。”
“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师姐说，“但我会尽快。在这之前，你好好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苏铭咬了咬牙，“好。”
挂了电话，苏铭在更衣室里来回踱步。
他不想坐以待毙。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看那个地址。城南工业区，废弃化工厂B区。那里他以前去过，是一片荒废的工业区，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人烟稀少，确实是藏人质的好地方。
如果他去，可能会遭遇什么？几个暗流的打手？还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他现在的体能属性是97，远超常人，但如果对方有武器，他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而且林雪在他们手上，他不敢冒险。
但不去的话，林雪怎么办？
苏铭想起林雪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那种防备和审视。想起她在更衣室里对他说“你今天打得很好”时的表情，那种欣慰和认同。
他不能让她出事。
苏铭换了身便装，走出健身房。
他没有按照师姐说的等在家里，而是打了辆车，去了城南。
出租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梭，苏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
“小伙子去城南做什么？”司机问，“那边可荒凉了。”
“见个朋友。”苏铭随口答道。
“哦，那你注意安全，那边听说不太平。”
苏铭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苏铭下了车。面前是一条破败的水泥路，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荒草丛生。
他站在路口，看着那个地址。
B区，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化工厂占地很大，四周是围墙，但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缺口。B区是其中一个车间，大门紧闭，但窗户上钉着木板。
苏铭绕到侧面，那里有一个小门，半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苏铭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废弃的设备和破烂的家具。
苏铭皱了皱眉，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铭，你来了。”他说，“比我想象中要早。”
苏铭警惕地看着他，“林雪呢？”
“别急。”男人慢悠悠地走进来，“她会出现的。只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把这个注射进你的身体，我们就放人。”
苏铭盯着那支注射器，“这是什么？”
“一种检测剂。”男人说，“可以让我们搞清楚你的进化能力是怎么回事。只要你注射了，我们分析完数据，你和林雪都安全了。”
苏铭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男人说，“我数到三，如果你不注射，我就让人把林雪的手切下来送给你。一。”
苏铭握紧拳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二。”
“等等。”苏铭说，“我能先看看林雪吗？确保她还活着。”
男人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雪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有明显的血迹。
苏铭心一沉。
“看到了吧？”男人说，“她还好好的。但如果你再不配合，她的情况就不一定了。”
苏铭深吸一口气，“好，我注射。”
男人满意地笑了，走过来，把注射器递给他。
苏铭接过注射器，看着那支淡蓝色的液体。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暗流组织研究的是人体实验，这支注射器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某种改造基因的药物。
如果他注射了，也许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他别无选择。
苏铭握紧注射器，对准自己的手臂。
就在他准备扎下去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警笛声。
男人一愣，脸色骤变。
“你报警了？！”
苏铭也是一愣，他没报警。但警笛声越来越近，男人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你耍我！”男人掏出一把匕首，朝苏铭扑过来。
苏铭下意识地闪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向男人的手腕。男人的匕首被踢飞，但另一只手已经抓住苏铭的衣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苏铭的体能虽然远超常人，但男人的身手也不弱，而且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苏铭被打得连连后退，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在地上。
“你死定了！”男人咆哮着，再次扑过来。
苏铭咬紧牙关，一拳砸向男人的面门。这一拳他用了全力，男人的鼻梁直接被砸碎，惨叫着倒退几步。
但就在这个间隙，苏铭看到男人手里的注射器——那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刚才扭打中，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男人也看到了注射器，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注射器，朝苏铭的脖子扎过来。
苏铭来不及躲闪，只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
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皮下组织。
苏铭感觉天旋地转。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系统检测到未知入侵物质，正在进行紧急处理……”
苏铭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男人狰狞的笑容。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