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玻璃穹顶洒落，在地板上折射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
苏念站在训练馆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刚领到的联赛报名表，眉头微微皱起。
“组队赛……每个战队至少需要四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训练馆里稀稀拉拉的人群，心里盘算着人选。陆珩肯定是要拉进来的，他那身实力放在哪儿都是顶级战力。可问题是，就算加上自己，也才两个人。
还有两个位置，上哪儿找人去？
“在想什么？”陆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头也没回，把报名表往他面前一递：“联赛规则改了，今年必须组队参赛，每队至少四人。”
陆珩接过表格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拉人。”苏念转过身，目光在训练馆里扫了一圈，“找两个靠谱的队友。”
陆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听说过萧辰吗？”
苏念一愣：“萧辰？那个去年考核成绩排在倒数第三的？”
“就是他。”
“你认真的？”苏念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珩，“我虽然急需队友，但也不至于……”
“他以前不是倒数第三。”陆珩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而笃定，“一年前，他还是二年级的天才学员，灵脉等级评定为A级，实战测评前十。”
苏念愣住了。
A级灵脉，前十的实战排名——这在天枢学院已经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了。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沦落到倒数第三？
“发生了什么？”她问。
“灵脉受损。”陆珩说，“听说是执行一次任务时出了意外，他的灵脉核心遭受重创，修为大幅倒退。学院试过很多方法，都没能帮他修复。”
苏念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他现在在哪儿？”
“东区旧训练馆，他已经很久没来主馆训练了。”
苏念收起报名表，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儿？”陆珩问。
“找人。”
东区旧训练馆在天枢学院的边缘地带，是一栋年久失修的老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铁门上的锁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很久。
苏念推开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灰尘在阳光中飞舞，空荡的训练馆里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男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正对着一个已经开裂的假人反复出拳。他的动作很标准，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但苏念能感觉到——他的灵脉气息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萧辰。”她叫了一声。
男生停下动作，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端正，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黯淡，像是星光被乌云遮住后的余烬。
“你是谁？”萧辰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敌意，也没有什么热情，就像是在问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我叫苏念，二年级学员。”苏念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说，“学院联赛要开始了，我在组战队，想邀请你加入。”
萧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你是在开玩笑吗？我是倒数第三，你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我知道你以前不是倒数第三。”苏念认真地看着他，“你的灵脉受损了，但你的底子还在，你的战斗意识还在。一个A级灵脉的学员，不会因为一次意外就彻底废掉。”
萧辰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你什么都不懂。灵脉核心受损，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恢复的。我已经试了快一年，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没有用。”
“那你试过跟别人组队吗？”
萧辰愣了一下。
苏念继续说：“你一个人闷在这里练，练得再多也是在原地打转。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需要的是一个能配合你的团队，一个能激发你潜力的环境？”
“激发潜力？”萧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的灵脉已经废了，哪来的潜力？”
“废了？”苏念忽然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
萧辰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苏念握住他的手腕，闭上眼睛，调动自己的灵脉之力，一丝温和的能量沿着她的指尖流进萧辰的体内。
萧辰猛地一震。
那股能量像是一道暖流，沿着他干涸的灵脉脉络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受伤而堵塞、淤积的地方居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你……”萧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你做了什么？”
苏念松开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什么，只是帮你疏通了一下灵脉。你的核心受损确实很严重，但不是完全没办法修复，只是需要时间。”
萧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还清晰地留在身体里。那种久违的、灵脉通畅的感觉，他已经快一年没有体会过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念。
“一个想赢的人。”苏念说，语气很平静，“联赛的奖励里有一株‘凝脉草’，对修复灵脉核心很有用。如果你加入我的战队，我们一起打到前三，凝脉草归你，其他的奖励归我们。”
萧辰沉默了。
他盯着苏念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笃定的、带着战意的光芒。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不是帮你，是互利。”苏念笑了笑，“我需要一个厉害的队友，你需要一个修复灵脉的机会。我们来做个交易，很公平。”
萧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握紧拳头打出一片天地的手，如今却连灵脉都在苟延残喘。他抬起头，看向训练馆外那一片被阳光照耀的操场，那里有来往的学员，有欢声笑语，有一个他曾经属于、现在却遥不可及的世界。
“好。”他轻声说，“我加入。”
苏念笑了，伸出手：“欢迎加入灵月战队。”
萧辰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紧。
“另外两个人是谁？”他问。
“陆珩。”苏念说，“还有一个位置，我还在物色。”
萧辰的表情变了变：“陆珩？那个一年级首席？”
“就是他。”
萧辰深吸一口气，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光芒：“看来你这个战队，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不是闹着玩的。”苏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休息一下，下午三点到主馆训练场集合，我们第一次合练。”
从东区旧训练馆出来，苏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陆珩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罐饮料，看着她的表情带着些许意外。
“搞定了。”
“挺厉害。”陆珩递给她一罐饮料，“萧辰那家伙脾气很倔，以前不少人想拉他入队都被拒绝了。”
苏念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因为他信不过我，或者说，他信不过任何人。一个曾经的天才跌落谷底，大概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
陆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你又是怎么让他信你的？”
苏念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不只是告诉他我能帮他，我还验证给他看。行动，比说一千句话都有用。”
陆珩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苏念，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这话的时候，跟一个人很像。”
“谁？”
“秦长老。”
苏念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出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陆珩站直身子，“走吧，该去找最后一个人了。”
“你有推荐？”
陆珩点点头：“图书馆的管理员，白芷。”
“图书管理员？”苏念有些意外，“她也是天枢学院的学员？”
“是，但她不显山不露水。”陆珩说，“她入学三年，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比赛，甚至连实战课都很少上。知道她灵脉等级的人很少，但我知道。”
“什么等级？”
陆珩看着她，认真地说：“S级。”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天枢学院建院以来，能评上S级灵脉的学员不超过五个。而这样的人，居然安安静静地在图书馆做了三年管理员？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去年有一次我在图书馆找资料，恰巧撞见她使用灵脉。”陆珩顿了顿，“她翻手之间，就让一整面墙的书全部浮空，又无声无息地归位。那控制力，连我都比不上。”
苏念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好，那我们去找她。”
图书馆里，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书架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淡淡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苏念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白芷。
那是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扎着一条简单的马尾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念走到她面前，敲了敲桌面。
白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事？”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战队。”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把目光移回书上：“不感兴趣。”
“联赛冠军的奖励是‘凝脉草’和‘天灵果’，我知道你需要天灵果。”
白芷翻书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苏念：“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你需要天灵果，我还知道你的灵脉是S级。”苏念压低声音，“你隐藏实力三年，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不想惹麻烦，还是因为你在等一个机会？”
白芷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念继续说：“我不会问你过去的经历，也不会到处张扬你的秘密。我只知道，一个S级灵脉的天才不应该永远埋没在图书馆里。如果你还想战斗，还想变强，就跟我走。”
白芷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阳光在她们之间的桌面上缓缓移动，书页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最后，白芷合上了书，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赢了联赛，天灵果归我，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成交。”
白芷站起身来，朝苏念伸出手：“我叫白芷。”
苏念握住她的手，笑得灿烂：“灵月战队，欢迎你。”
傍晚时分，训练馆里灯火通明。
苏念站在场地中央，看着面前的三个队友：冷傲的陆珩、落魄的萧辰、神秘的图书馆管理员白芷。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葩，但苏念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灵月战队，今天正式成立。”她环顾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联赛冠军。”
陆珩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萧辰攥紧拳头，眼底燃起久违的战意。
白芷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上翘。
灯光洒在四人身上，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训练馆外，夜色渐浓，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燃了千万盏灯。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声，提醒着所有人——联赛的大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