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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禁地秘密

情绪主宰 · 墨染霜 · 3126字

夜珩坐在主峰的静室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月色正浓,微风拂过庭院中的古松,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擂台上林浅的最后一击——那绝对不是普通炼气境二层能发出的力量。甚至,不是云天宗任何一门功法所能解释的。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那柄通体黝黑的长剑。

夜色是最好的遮掩。他身形一闪,便已出了静室,沿着主峰后山的小径疾行而去。山下层层叠叠的古建筑在月光下投出深沉的阴影,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又迅速隐入静谧之中。

云天宗有三大禁地:后山剑冢、地脉泉眼、以及最深处的那座“情绪之祠”。

传闻那里镇压着上古时期情绪修炼者遗留下的禁忌之物,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被允许,擅闯者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毙命。就连长老们也很少踏足那里,只在每季一次的祭礼中才会由掌门亲自带队前往。

夜珩想去的地方,正是那座情绪之祠。

他并非一时冲动。自从上次在考核中感受到林浅身上那股奇异的情绪波动后,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那股力量太过纯粹,仿佛不属于这个贫瘠的灵渊大陆,倒像是从更遥远、更古老的源头直接流淌而来。

若能找到关于情绪之力的源头记载,或许就能解开林浅身上的谜团。

夜珩出了主峰的区域,穿过一片沉寂的密林。林中飘浮着淡淡的青色雾气,那是百年来积累的情绪残渣,如同看不见的蛛网,黏在他的皮肤上。他屏住呼吸,催动灵力将这些残渣隔绝在外,脚步不停。

前方,一堵黑色的石墙拦住了去路。

石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像是千百只沉睡的眼睛。夜珩伸手触碰墙面,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指尖仿佛被无数细密针刺扎入。

他咬了咬牙,将掌心划破,一滴鲜血滴落在符文之上。

那道血痕沿着符文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像是一条红色的蛇在墙面游走。紧接着,符文猛然亮起,石墙中央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裂开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夜珩闪身而入。

墙后是另一片天地。

他的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石室,地面由整块青石铺成,四壁挂满了褪色的古画。画中描绘的是一群衣袂飘飘的修炼者,他们或仰天长啸,或抱头痛哭,或展颜大笑,每个人的面容都在诉说着一种情感。

但这些画已经褪了色,泛黄的边缘上,颜料剥落如枯叶。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漆黑的木盒。木盒的盖子半开,露出一卷残破的兽皮卷轴。

夜珩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

卷轴上的字迹是用朱砂写的,历经千年却依然鲜红如血。夜珩快速扫视,目光在触及第一行字时就凝住了。

“余不才,以凡人之躯登情绪大道,却发现此道尽头,乃是吞噬。”

这句话让夜珩背脊一凉。

他继续往下看,卷轴中记载的内容逐渐清晰——上古时期,这片大陆曾有人修炼情绪之力,修炼到极致能够操控、吞噬他人的情感,甚至将情绪化为实质的力量。但这种修炼方式极度危险,一旦失控,修炼者自身便会沦为情绪的傀儡,祸及他人。

卷轴中提到了一个名字——“情主”。

那位情主曾经统治这片大陆长达三百年,他在各地建造情绪之祠,收集万民的情感作为修炼资粮。直到某一天,他试图吞噬整座城市的情绪时,反被铺天盖地的痛苦、绝望、恐惧所吞噬,灰飞烟灭。

此后,他的追随者将他的遗物分别封印在各处禁地,以符文镇压。

夜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注意到卷轴的末尾有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后来被人添加上去的。

“情主虽灭,然其道未绝。每隔五百载,必有一人觉醒此道之天赋,虽不若情主之威,亦足以动摇一方。此人以情为食,以绪为刃,寻常情绪于他如柴薪,唯有至强烈之情,方能助其突破。”

“如何辨别此人?其一,其身周情绪浓烈异于常人,可感应万千之悲喜;其二,其修为提升速度远超同侪;其三,情绪吞噬之力会在其体内形成独特漩涡,一旦暴露,便再也无法掩饰。”

夜珩的手微微颤抖。

这说的不就是林浅吗?

他想起了日间擂台上,林浅吞噬情绪碎片时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想起了她发动最后一击时,周身翻涌的绝非普通灵力的异样波动;想起了她明明只有炼气境二层,却能轻松击败高自己三层的对手。

一切都对上了。

夜珩将卷轴重新放回木盒中,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林浅真的是情绪吞噬者的传人,那她留在云天宗将意味着什么?她的存在,会不会引来那些觊觎上古力量的人?又或者,她本人终有一天也会像情主一样,在吞噬中迷失自我?

他正欲转身离开,余光忽然扫到木盒底部还有一张薄薄的帛片。

夜珩拿起帛片,上面只有几句话。

“若遇觉醒者,可有三途:其一,杀之;其二,收之;其三,纵之。然无论何途,此人必成大患,亦或大器。唯有一事切记——万不可任其吞噬至深,否则天下生灵,皆为情绪之食。”

帛片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章,上面的图案是一朵盛开的花。夜珩仔细辨认,竟是一朵曼珠沙华,彼岸之花。

他将帛片小心收好,又将木盒恢复了原样。正准备离开石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夜珩立刻闪身到石柱背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近,一个人影从石墙裂缝中走了进来。月光从裂缝处洒落,照在那人脸上——是大长老苏天问。

苏天问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木盒上,沉默了片刻。

“你果然来过了。”

夜珩心中一凛。

苏天问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老夫知道你早晚会来。你和你师父一样,好奇心重,什么事情都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瓶,瓶中有几缕淡淡的金色光丝在游动。苏天问将琉璃瓶放在木盒旁边,叹息了一声。

“三百年前,我也曾见过一个觉醒者。”

夜珩忍不住开口:“他在哪里?”

苏天问转过身来,看向夜珩藏身的石柱,目光幽深:“你出来吧,不用躲了。”

夜珩从石柱后走出,与苏天问对视。

“那个觉醒者,是我师兄。”苏天问缓缓道,“他天资卓绝,不到三十岁便跨入元婴境,被誉为灵渊大陆最有希望突破化神境的天才。但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受了重伤,为了恢复修为,开始走捷径,吞噬他人的情绪。”

“然后呢?”

“然后?”苏天问苦笑,“他吞噬了整整一个宗门弟子的情绪,让那些人变成了没有喜悲的活死人。掌门亲自出手将他镇压,如今就关在后山剑冢深处,已经三百年了。”

夜珩沉默。

“那个女弟子林浅,我看得出来,她身上有觉醒者的气息。”苏天问走到夜珩面前,目光严肃,“但我没打算动她。因为现在的她,还只是个刚刚开始觉醒的苗子,若有正确的引导,未必会走上偏路。”

“所以你把她留下来?”

“对。”苏天问道,“我想看看,她能走多远。如果她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被吞噬欲望所掌控,那她也许就是灵渊大陆未来的希望。但如果她失控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夜珩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你明天约了她见面?”苏天问似笑非笑,“那就好好看看她吧。能走到哪一步,全看她自己。”

苏天问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石室中回荡,渐渐远去。

夜珩站在原地,抚摸了一下怀里那张帛片。

曼珠沙华,彼岸之花。

他在古籍中读到过,那是一种只生长在阴阳交界处的花,象征着离别、死亡,也象征着新生。

也许林浅,就是那朵彼岸之花。

夜珩走出情绪之祠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站在山路上,望着远处云海翻涌的主峰,心里默默计算着今天的安排。

他要在林浅到来之前,重新翻一翻宗门内关于情绪之力的典籍,找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晨曦穿过云层洒在山巅,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云天宗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夜珩转身,向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今天对林浅来说不会是个普通的日子。而他,也即将揭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门,通往那个被遗忘多年的真相。

东方的天空彻底亮了起来,晨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夜珩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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