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那若有若无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
苏念靠在洞壁上，后背的伤口在夜宸的药粉作用下已经止住了血，但疼痛感依然强烈。她咬着牙，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听到什么了吗？”她问。
夜宸微微皱眉，目光凝重地看向山洞深处：“有人在呼唤，不……更像是某种阵法的共鸣。”
“阵法？”苏念心头一紧，“这个秘境里怎么会有阵法？”
“这秘境既然能让人进来取宝，自然也能困住人。”夜宸站起身，伸手把苏念拉起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秘境原主人的考验，要么是后来进入者留下的陷阱。”
苏念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坚决：“不管是什么，总得去看看。我们总不能在这个洞里躲一辈子。”
夜宸没有反对，只是走在了前面。
山洞并不深，大约走了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就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两人眼前，穹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散发出微弱的银色光芒，像是一颗颗缩小的星辰。石室的中央，立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镜面光滑如水面，正泛着层层涟漪。
低语声，正是从那面镜子里传出来的。
“这是……幻境镜？”夜宸的语气有些凝重。
“幻境镜是什么？”
“一种上古法宝，能让人陷入自己心底最深的执念中，如果无法破除，就会永远困在幻境里，肉身化为枯骨。”夜宸顿了顿，“这种法宝通常只会出现在大型宗门的传承考验中，没想到这个秘境里竟然也有。”
苏念盯着那面镜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总觉得那面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想要走近。
“别靠太近。”夜宸伸手拦住她，“这面镜子已经被人激活了，触碰到它散发出的光芒，就会陷入幻境。”
“没有别的路吗？”苏念环顾四周，发现这间石室竟然没有其他出口。
夜宸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要么破开幻境，要么原路返回。但原路返回的话，外面那只铁甲蜥蜴怕是还没走远。”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面镜子，笑了：“那就闯呗，反正来都来了。”
她话音刚落，镜面上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苏念只觉得眼前一花，世界骤然变了模样。
她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周围是车水马龙的高楼大厦，霓虹灯光五彩斑斓，广告大屏上播放着各种商业广告。商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人群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这是地球。
苏念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外卖订单的页面。
“苏念！你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嘛呢？快点的，外卖都要超时了！”一个穿着黄马甲的身影从她身边跑过，回头冲她喊了一声。
苏念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外卖骑手。
她骑上电动车，在城市的道路上飞驰。接单、取餐、送餐，然后继续接单……汗水从额头上滑落，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手机的电量在不断下降，后台的催单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她想起了穿越前的生活。
那个为了房租拼命的年轻女孩，那个被领导训斥却不敢反驳的职场新人，那个深夜躲在出租屋里偷偷哭泣的孤独灵魂。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赚钱、攒钱、活下去。
累了，就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等攒够了钱就去旅行。可攒够了钱，又发现房租涨了，物价涨了，好像永远都攒不够。
她忽然很想哭。
“苏念，你有新的订单啦！”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她看了一眼订单地址，是那个她最熟悉的地方——那片城中村里，她曾经租过的那个单间。
鬼使神差地，她骑着车来到了那里。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她看到自己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雨。那个她已经有些记不清面孔的自己，正哭得像个泪人。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那个她哭泣着，声音绝望又无力，“我好累……真的好累……”
苏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她知道那是她前世最无助的时刻。那年她刚毕业，找不到工作，交不起房租，连吃饭都成问题。她躺在床上，饿得胃疼，却连去买个馒头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人能帮帮她就好了，如果有神能够听到她的祈祷就好了……
可是没有。
没有人来帮她，没有什么神听到她的祈祷。
她只能擦干眼泪，爬起来，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一个馒头，然后继续投简历。
苏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够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前世的苏念，不是现在的我。”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你累了，那就休息。你疼了，那就喊出来。但不要放弃，因为未来的你，会很厉害很厉害。”
那个哭泣的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未来的我……真的会很厉害吗？”
苏念笑了，笑得很灿烂：“当然。未来的我，可是要成为星耀女帝的人。”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开始崩碎。
街道、高楼、霓虹灯，全部化为碎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的虚空。虚空中，一面巨大的镜子漂浮在苏念面前，镜中倒映着一个被星辰环绕的身影。
那道身影浑身散发着璀璨的星辉，长发如银河般垂落，眼眸中闪烁着万千星芒。她站在苍穹之巅，脚下踩着万千星辰，手中握着一柄由星光凝聚的长剑。
那是她未来的样子。
“原来，我未来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苏念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鸣声突然响起，划破了黑暗。
夜宸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落在她耳畔：“苏念，回来。”
苏念心头一震，猛地回过头去。
黑暗虚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劈开了一条缝隙，光芒从缝隙中洒落。夜宸站在那道光芒之中，伸出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别看了，那不是现在的你。”
苏念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镜子里的那道身影一眼，然后转身，握住了夜宸的手。
就在她握住夜宸的手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彻底破碎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室中，那面镜子已经碎裂成了一地碎片，银色的光芒消散殆尽。
“你醒了。”夜宸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念转头看向他，发现夜宸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着，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苏念赶紧扶住他。
“没什么。”夜宸摇了摇头，“你被困在幻境里的时间太长，我强行用剑意破开了镜子的禁制，消耗有些大。”
苏念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
“不用谢。”夜宸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你看到了什么？”
苏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夜宸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执念。”他说，“但执念越深，就越容易被幻境困住。你能自己走出来，说明你已经放下了。”
“我没有放下。”苏念摇了摇头，笑了，“我只是想通了。”
夜宸看着她，问：“想通了什么？”
“前世的遗憾，是没办法弥补的。”苏念的目光变得坚定，“但我还活着，我还有机会，去创造新的未来。”
话音落下，石室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苏念和夜宸同时抬头，只见穹顶上的符文开始闪烁，紧接着，石板缓缓打开，一道旋梯出现在他们面前，通向秘境的更深处。旋梯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这是……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夜宸说。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道旋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走吧，看看这个秘境，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她率先走上旋梯，夜宸紧随其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那面破碎的镜子静静躺在地上，镜面上倒映着最后一抹星光。
而在旋梯的尽头，一个更加幽深的通道正在等待着他们。
通道里，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妖兽的嘶吼，又像是古老大阵运转的轰鸣声。
苏念的手握紧了拳头，目光中满是坚定。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