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长老带着苏尘穿过几条蜿蜒的山路,来到一座位于主峰侧翼的独立院落前。
院子不大,青石铺地,几株老松斜伸而出,枝干虬结如龙。正中央有一块方圆十丈的练武场,地面被磨得光滑如镜,隐隐可见刀剑划过的痕迹。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玄冥长老推开门,指了指院子东侧的两间厢房,“左边那间是你师兄的,右边那间空着,归你。”
苏尘环顾四周,心中微微诧异:“师尊,三位师兄师姐不住在这里吗?”
“他们各有洞府。”玄冥长老淡淡道,“我平日喜静,不喜欢人多吵闹。你能住在这里,是因为你刚入内门,根基尚浅,需要我亲自指点。”
苏尘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谢师尊。”
“不必多礼。”玄冥长老走到练武场中央,负手而立,“你刚才说,脑海中响起了什么声音?”
苏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第二转开启时,他心中默念了一句,没想到被玄冥长老捕捉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师尊,弟子之前觉醒了一种……特殊的体质。刚才在来的路上,那种体质似乎又进了一层,有一门功法自行出现在弟子的脑海里。”
“特殊体质?”玄冥长老目光一凝,打量了苏尘片刻,忽然伸出手,按在苏尘的头顶。
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涌入苏尘体内,如同水流一般游走四肢百骸。苏尘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但那股力量探查到丹田位置时,忽然停滞了一下。
玄冥长老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的体质确实有些古怪。”他沉吟道,“丹田内有一股极为隐晦的力量,像是被封印了,又像是在自行演化。我竟然看不透。”
苏尘心中一动——九转玄脉的事,要不要说出来?
念头只是一闪,他便压了下来。不是不信任师尊,而是这种秘密太过惊人,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他现在的修为太低,贸然暴露,未必是好事。
“弟子也不太清楚。”苏尘低下头,语气诚恳,“只知道自己修炼《星辰炼体诀》时,速度比常人快上不少。”
“《星辰炼体诀》?”玄冥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这名字,倒是大气。”
“是弟子无意中得到的功法。”苏尘赶紧解释,“是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的。”
玄冥长老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既然能觉醒这种体质,又得到这门功法,说明你的路与常人不同。我不会强求你把功法交出来,也不会逼你说出全部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尘脸上:“但你要记住——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现在是我玄冥的弟子。只要你心向正道,不做出危害宗门的事,我就会护着你。谁敢动你,先问过我的剑。”
苏尘心中一震,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小在外门受尽欺凌,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玄冥长老虽然性情冷淡,但这份护短,却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弟子记住了。”苏尘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不说这些虚的。”玄冥长老摆了摆手,“你现在虽然觉醒了体质,但根基还是太弱。既然你修炼的是《星辰炼体诀》,那为师就传你一门与之相配的秘术。”
“秘术?”苏尘眼睛一亮。
“星辰秘术——星辰七式。”玄冥长老缓缓说道,声音低沉有力,“这是为师年轻时在一次远古遗迹中得到的残篇,一共七式,每一式都蕴含着星辰之力。可惜为师修炼的功法与它不合,只能发挥出其中三成的威力。”
他看向苏尘:“但你的《星辰炼体诀》既然以星辰为名,说不定能完美契合这门秘术。若是能修炼到高深处,一拳一脚,皆可引动星辰之力,威力无穷。”
苏尘听得热血沸腾,连忙道:“请师尊赐教!”
“不急。”玄冥长老微微一笑,“你先看清楚了。”
他身形一动,忽然踏前一步,右拳紧握,猛地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但苏尘却感觉周围的空气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玄冥长老的拳头上忽然亮起一点星光。
那星光极淡,像是夜空中最远的星辰,微弱却不可忽视。星光出现的瞬间,苏尘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透出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轰——”
玄冥长老收拳,星光消散。
但苏尘却看到,练武场中央的青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边缘光滑如镜,凹陷的深度足有三寸,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过一般。
“这……这是第一式?”苏尘倒吸一口凉气。
“星辰七式第一式——星辰破。”玄冥长老收回拳头,语气平淡,“这一式的核心,就是将星辰之力凝聚于拳锋一点,瞬间爆发,穿透一切防御。修炼到极致,就算是百炼精钢,也能一拳打穿。”
苏尘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震撼。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玄冥长老那一拳,根本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完全是靠那股纯粹的星辰之力,就能打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师尊,这一式要怎么修炼?”苏尘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简单,也很难。”玄冥长老伸出手指,点向苏尘的眉心,“你先感受一下,什么是星辰之力。”
一道清凉的气息从玄冥长老指尖涌入,直接进入苏尘的识海。
苏尘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脑海中出现了一幅浩瀚的画面——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有的明亮如日,有的黯淡如尘。星辰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流转,牵引着它们彼此呼应,形成一种玄妙的律动。
那就是星辰之力。
苏尘沉浸在那片星空中,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颗星辰,随着那股律动缓缓旋转。他的身体微微发热,丹田内的九转玄脉也开始自行运转,吸收着周围天地间的灵气,转化为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能量。
“嗯?”玄冥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他原本以为,苏尘至少要花上半天时间,才能初步感知到星辰之力的存在。毕竟这种力量太过玄妙,不是普通灵力能比的,很多筑基境的修士都未必能感应到。
但苏尘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尝试引动星辰之力了。
“看来,他的体质确实与星辰之力极为契合。”玄冥长老心中暗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个弟子,收对了。”
苏尘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感悟中。
那片星空越来越清晰,他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星辰的温度,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力量。那种力量纯净、浩瀚,带着一种古老而永恒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一颗距离最近的星辰。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颗星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是《星辰炼体诀》第二重“星云聚气”的修炼之法,以及星辰七式第一式“星辰破”的详细运用技巧。
苏尘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领悟了?”玄冥长老问道。
“大概……算是吧。”苏尘有些不确定地说,“弟子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但还不太会用。”
“那就练。”玄冥长老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把你的《星辰炼体诀》运转起来,然后尝试将那股力量凝聚到拳头上。别怕失败,我在这儿看着,出了岔子我帮你救回来。”
苏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按照脑海中《星辰炼体诀》第二重的运转法门,引导丹田内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动。那股灵力刚一运转,苏尘就感觉到了不同——比第一重时的灵力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带着一种淡淡的星光光泽。
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后,苏尘尝试着将它引向右臂。
就在灵力进入右臂经脉的一瞬间,苏尘感觉整条手臂仿佛被火烧一般,剧痛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不要停。”玄冥长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第一次引动星辰之力,经脉不适应是正常的。继续,忍住。”
苏尘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继续催动灵力。
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手臂,又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苏尘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阶段。如果连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那以后面对更强的敌人,只会死得更快。
终于,在疼痛达到了一个顶点之后,开始缓缓消退。
苏尘感觉右臂的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一些,灵力在其中流动变得更加顺畅。同时,一股淡淡的星光出现在他的拳头表面,虽然比玄冥长老那一拳差得远,但确实出现了。
“好!”玄冥长老赞了一声,“第一次就能引动星辰之力,已经不错了。接下来,尝试将它凝聚到一点。”
苏尘深吸一口气,将灵力集中在拳锋的骨节处。
星光渐渐汇聚,从拳头表面缩小到指尖大小的一点。
就在苏尘准备尝试打出这一拳时,那股星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然后“噗”的一声消散了。
苏尘愣住了。
“很正常。”玄冥长老淡淡说道,“星辰之力本就极不稳定,想要掌控它,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你先把基础打牢,不要急于求成。今天就练到这里,先去休息吧。”
苏尘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甘。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右臂残存的酸痛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掌握这一式。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白天,他跟着玄冥长老学习星辰七式的基础要领,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引动星辰之力的技巧。晚上,他就盘膝坐在院子里,运转《星辰炼体诀》第二重,将白天吸收的灵力进一步淬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三天后,苏尘终于能稳定地让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星光了。
五天后,他能将星光凝聚到拳锋一点,持续三息时间。
七天后,他第一次成功打出了“星辰破”。
虽然威力远远比不上玄冥长老,只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但苏尘依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不错。”玄冥长老看着那个白印,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七天就能掌握第一式的初步运用,你小子,有天赋。”
苏尘咧嘴一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师尊,我回来了。听说您新收了一位小师弟?让我看看,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